《溺氧》芋桉

4、惊喜 命运的齿轮

　　刚开学的几天总是因为新奇而少了几分初三的紧张感，大家在打打闹闹中逐渐相熟。说来也巧，1班教师子女好多，连现在的授课老师都可能是班里其中一位同学的家长。
　　第一节课是语文，张莉老师刚踏入教室，她那翠绿色的连衣裙就把同学们给吸引住了。中等个头儿，偏瘦的身材，一双有神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一眼就能让人觉得她是一位饱读诗书、很有文采的语文老师。
　　上课没多久，熟悉的老环节就来了——分组讨论。张老师看了看班里的座位，决定以最简单的方法，也就是前后位四人为一组。温星遥、周茹意、沈祁安还有江淮之默认成为了一个小组。
　　在后来的课上，其他老师为了方便，也都按此作为讨论小组的划分。就这样，大家从语文小组逐渐拓展为全科小组。铁四人的故事从这里开始生根发芽。
　　班里热火朝天地交流着老师给出的问题，温星遥他们组也不例外。周茹意的组织能力很强，成了他们公认的小组长。在讨论时才发现，周茹意的文学素养真的好高，脱口而出的诗句、引用的典籍让温星遥成为了她的一号迷妹。
　　小组展示环节，周茹意代表小组发言，张老师听着汇报成果连连点头，丝毫不吝啬赞美地夸奖着周茹意。所有小组发言结束后，老师满意地带头鼓了掌。
　　“真的太棒了，老师没有想到第一节课可以达到这个效果。你们的发言真的超出我的意料，尤其是周茹意同学，课下绝对读过很多书啊。老师很欣慰你联系到了作者其他的诗篇以及当时的历史背景，听完你们的讨论，我觉得你们都领悟了《沁园春雪》的内核啊。”
　　语文老师的夸赞给了大家很大的力量，一节课下来，温星遥突然发现语文竟然一点都不无聊。没有意外，周茹意成了老师钦点的语文课代表。
　　第二节课是英语，杨颜老师很年轻，有着苗条修长的身材,金黄发亮的曲卷长发在微风里微微飘动，一双锐利有神的眼睛，还有一口流利的英语。杨老师的课很有意思，有时候讲课的过程中总是能有感而发，富有哲理、触动人心的句子让同学们赞叹不已。当时的温星遥并不知道，杨老师在未来的许多时刻，说出的感慨成了她青春成长路上的指引灯。
　　第三、四节课是数学，出乎意料，新老师竟是初二教她的王芳老师，作为王老师的前课代表，两两相望，倍感亲切。温星遥的数学学习之路在遇见王老师之前可谓是荆棘遍布、坎坷万分。讲台上那熟悉的身影让我觉得，初三这数学不再痛苦。大家面对新老师都有些害羞，这就导致老师上课提问时总是他们几个从初二就跟着她的同学举手。因此，下课前，温星遥又荣幸地成为了王老师的课代表。
　　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化学课，也是少年少女们第一次接触到化学这让我初三头痛不已的学科。班主任进门寒暄了几句，直入主题，从元素符号开始讲起。“氢是H，氧是O，N氮P磷S硫，氯Cl，Br溴，K钾C碳钨W，银Ag金Au，Fe铁Zn锌，Na钠Ba钡，钙CaMg镁，Cr铬Cu铜，铝AlPb铅，Si硅I为碘，以上元素能记全，学习化学才方便。”那时不知道，这将是最简单的地方了。
　　下课时老师点了江淮之为化学课代表，并把他叫了出去。沈祁安转过头来向我们炫耀，“江淮之是搞化竞的，是学校重点关注的好苗子，老师把他叫过去估计就是这事儿。”
　　周茹意看着沈祁安那傲娇的模样，回怼道：“你这么骄傲干嘛，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呢。”
　　从开学开始，两个人就像欢喜冤家一样，什么事都能拌好久的嘴，青梅竹马，但一点就着，两个人形象地演绎了什么是磁场不合。意料之中，他们俩又说起来了。
　　我哭笑不得地在旁边听着，“你们两个小朋友真的很像小学生吵架哎”，我的话音刚落，他们俩异口同声地说“谁是小学生啊”、“你学我说话干嘛！”
　　没想到他们如此整齐的回答，温星遥诧异地说，“你们都吵出默契来了呀。”
　　“谁和他（她）有默契啊！”又是一句异口同声的回答。新一轮的拌嘴又开始了。
　　下午第二节课是物理课，之前就听同学们说物理老师是班里刘宇硕的爸爸，长得特别像，直到今天亲眼所见，才知道基因是如此的强大！不得不说，刘老师就像是放大版的刘宇硕。入门版的电路总是很简单，一节课下来，其他的都懵懵懂懂，唯有老师的口头禅被大家记了下来，“画实际电路，标可用条件。”
　　融洽的环境总能让人产生一种学习也很快乐的错觉，起码此刻同学们都沉浸其中。
　　晚上的两节自习在写作业中匆忙度过，班主任在临放学前给大家扔下了一颗“炸弹”，“这两节晚自习我一直在排你们的座位，参考了初二一学年的成绩单啊，公平公正，同时也考虑了身高问题，明天我把座位表贴出来，大家趁着明天上午的大课间赶紧把位置调了。”
　　所有人都一脸好奇地望着他，有几个人同学胆大地想要看一看，老师保有神秘地告诉大家，他觉得他排得非常满意，不等下课铃他就笑嘻嘻地离开了，没有给那几个男生追上去的机会。
　　此事一出，大家也就无心学习了，都在好奇明天的座位表，有人欣喜，有人忐忑。下课铃准时响起，班里嘈杂的声音随之提高了许多，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坐在哪，会和谁做同位。
　　温星遥与周茹意如往常一般手拉手走在前往校门的路上，却有了几分不舍与惆怅。这几天的相处让温星遥觉得相见恨晚，难得能遇见一个和我如此意趣相投之人。
　　周茹意看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安慰道：“没关系，就算我们不是同位了，但我们依旧可以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散步，做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这是温星遥第一次觉得这五个字的份量那么重。她对周茹意点了点头，谁也没想到，此刻的一句话成了彼此一生的承诺。
　　出了校门，与周茹意告别后，温星遥朝着马路对面那熟悉的身影走去，温爸爸在和别人交谈，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温爸爸看见了女儿，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快来，这是你江叔叔，他的儿子就和你是同班同学呢。”温星遥礼貌地向江叔叔问好，班里姓江的男生有两三个，她并没有多想。
　　“老温啊，要是我们家那小子有你们囡囡那么可爱听话多好啊！”叔叔的一句话又惹得两人哈哈大笑。
　　“爸，什么囡囡呀，我就有那么那么不好嘛，”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温叔叔好。”
　　温星遥有些震惊地回头，竟然是江淮之！他那张笑脸在少女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校外的他要比校内多了几分鲜活的调皮感，温星遥的心跳微微加速，明显感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红，还好夜幕为她打了自然的掩护。温星遥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但是却无法做到。心情非常复杂，既有惊讶又有紧张。
　　她想要去和江淮之打招呼，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要表达自己的感受，但是又害怕得不到回应。她感到自己的手心出汗，想要逃离这个场景。
　　江淮之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眼里满是笑意，怎么能让小朋友感到不舒服呢，他主动向温星遥打了招呼，缓解少女不知所措的心情。
　　“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认识啊，哈哈哈哈哈哈，”江叔叔笑道，“你小子，在学校记得多多照顾你星遥妹妹，好好学学人家，别那么调皮捣蛋。”
　　“爸，我知道的，你怎么老是胳膊肘往外拐啊，”江淮之假装委屈地撇了撇嘴，“给我留点形象呀。”
　　看到江淮之这样的一面，温星遥微微笑出了声。在她的心里，江淮之就像那天上的月亮，明亮但难以触摸。但此刻，他又是如此的鲜活入世，一度让她想要靠近沾染，可是她这样的人只怕是会玷污了最纯洁的光吧。
　　“淮之这小子像你年轻的时候啊，”爸爸对江叔叔调侃着，“但可要比你帅多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老江。”
　　江淮之听后有些骄傲地点了点头，“还是温叔叔说得对！”
　　江叔叔没好气地看着自己那显眼包儿子，“老温你别接我的底啊，哈哈哈哈，时间不早了，咱们以后再聊，赶紧带星遥回家休息吧。”
　　走之前江叔叔一脸慈爱地看着我，“星遥有空像小时候一样来叔叔家玩啊，你张阿姨也可喜欢你了。”
　　“好的叔叔。”我礼貌地回答着。同他们告了别，远远还能听见江叔叔对江淮之说，“还是软软的女儿好啊，比你这臭小子不知道可爱多少。”随后传来了少年不服气的声音。
　　温星遥坐上电动车跟着温爸爸回家了。在路上她还是没忍住问道，“爸，我小时候去过江叔叔家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你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有些事可能也忘记了，忘记了好...”温爸爸话题转移地很快，像是要避开不谈些什么，温星遥此刻只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发现温爸爸的不对劲之处。
　　今晚的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我的大脑还是懵懵的，直到回到家才反应过来。
　　内心的小人叫嚣不停，温星遥表面依旧平静，回到卧室，关上门，放下书包，一跃趴到床上，此刻，激动的心情得以表露，双腿上下扑棱着，嘴角高高翘起，任谁看了都要调侃一句“这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她不顾形象地在床上打滚，直到有些累了才停下来。走到飘窗前，看着对面那灯火阑珊的广场，一种莫名的不知描状的情绪涌上心头，广场旁的那个小区就是江淮之的家。
　　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我的日记本，把今天值得记录的事写下来。
　　2018年9月2日 星期一 晴
　　开始上课的第一天，见到了所有的代课老师，这才知道，尖子班专攻语数英物化，停了历政。在慢慢适应老师们讲课的模式，知识的灌溉让我变得充实......(此处省略300字)
　　...
　　没想到我与江淮之之间还有这么妙的缘分，月光今晚照在了我的身上。
　　对于这个年纪的我们来说，暗恋是一种礼貌，暗地里盖一座城堡。

作者有话说

　　努力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