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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幼稚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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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热,下午更胜。
同学们穿着校服进入班级。
兰澄先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
她喜欢可以看到外面。
她独自一人坐,看起来孤独,实则不然。
兰澄能够享受,某方面来讲她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安静的环境更能让她独自思考,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
凳子还没坐热,兰澄还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道声音就响彻在她的耳畔。
“同学啊,你好,我叫李宫裁。你旁边有人吗?”
李宫裁的名字真的很巧,跟红楼梦里那位贤惠寡妇的名字碰上了。声音听起来是很温柔大方的。
兰澄还是没敢细看她的脸,只是说了声“没有,你可以坐。”
说完,她又转向靠墙的那侧,像是很不好意思般。
李宫裁看到之后,嘴角上扬。
她觉得兰澄好可爱。
下一秒,一个女老师走了进来,气定神闲的。
她先是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黄秋槟,是很规整的楷体。
黄秋槟看起来很年轻,个子不是很高,穿了一件牛仔单肩背带裤,跟高中生没差,一样富有朝气。
但做事很清楚,她马上安排了大扫除班级的分工。
班级里顷刻间就喧闹了起来,充满了生气,让人感觉植物角那破败的植物都好看了不少,颜色上看似乎更绿了,它也吹着空调风在风中摇摆,正所谓“墙头草”。
李宫裁和兰澄是同桌,两个人就自然地被分配在一起,两人就要一起擦玻璃。
“同桌,你要装水吗?”
李宫裁非常热心地问。
宫裁一边手提着水桶,一边又拿着抹布,眼睛亮亮的,难以拒绝。
兰澄正欲答应之时,一个装满水的水桶就放在了她的面前。
“你们拿去用吧”
兰澄听到声音,习惯性说了一声谢谢。
脑子里却仍回荡着。
盛鑫的声音像什么呢?
那是一种兰澄会喜欢的声音。
或许不止是她,因为旁边立刻就有人围了过来。
“没事”盛鑫掏下这句,迅速离开了。
他走了,只留下个背影,背影又投影在地面上,被兰澄踩了一脚。
“看来他人不仅长得帅还乐于帮助。”李宫裁说道。
李宫裁声音如沐春风,性子热情似火。
反差十足,亦是惊喜。
不知为何,又是盛鑫的身影。
他穿着校服,颜色与女生款相反,是白色的,衣领的地方是黑色的领带,校徽同样是在肩膀处,不一样的地方是女生是一体的,而男生是纽扣的。
天气炎热。汗珠顺着喉结落入衣襟,提着东西的手臂,线条流畅,肌肉线条起伏。
眼神躲闪起来。
擦玻璃的工作都好了。
还有一个扫走廊天花板的任务,是交给盛鑫和李奕两个。
他们俩算高的,都180了。
两个人无需垫脚和垫桌子,直接拿着普通扫把就可以扫。
为了省力,两人还是拿着长扫把去打扫。
整个手臂成一条直线。
“哇,兰澄,你看,外面有好多其他班的美女在看他俩”
这是李宫裁看到的,回来告诉兰澄的。
嗯”
兰澄没有回答,目光却看向外面。
透过玻璃,仿佛两个世界。
他旁边虽没有密集的人群,可有密集的目光。
他就像天上的一颗星星。
夺目,但这仅仅是外表罢了。
就像开学时那样,明明那么多优秀的人,可大家的目光和掌声就是为他。
李宫裁看着兰澄好像有点出神,马上就拿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兰澄”
兰澄应了,没在看下去,转回来看着盛鑫。
李宫裁没太在意。
她看着兰澄回过神来,又开始讲自己的。
语音刚落。
黄秋槟走进了教室。
黄秋槟下午穿了一件绿色长裙,与上午的感觉完全不同,清凉。
“槟姐好。”
“好啊”
打完招呼,说正经事。
“同学们啊,我们要安排一下位子啊。
会跟据你们中考的成绩来排啊,互补啊”
她微笑着,手里还拿着点名册。
手划过点名册,一张一合就要开始念名字。
兰澄刚刚上扬的嘴角立刻放了下来,一颗虎牙也看不见。
“李宫裁,李奕”
“陈景,于秋”
……
中间念了好几个人,终于念到兰澄。
兰澄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
“兰澄……就和盛鑫坐一起吧”
兰澄把目光投向盛鑫的位置,不知何时,盛鑫已回到位子上。
盛鑫正好与她四目相对,盛鑫捻着指尖,一边想着给同桌留个好印象。
于是就回给兰澄一个笑容。
要怎么说那个笑呢?
盛鑫笑时,眉毛挑起,意气得很。
“好了,都安排好了,开始换吧”
说完,大家都从位子上出来,教室一下就吵闹起来了。
窗外的知了声不断。
“你好啊,同桌”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
烦人的知了声都在她的耳畔消失不见。
“你好”兰澄停顿了一下,回道。
没在继续对话,兰澄转过头去,望着窗外一棵高大挺拔的玉兰花树映入眼帘。
兰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颗玉兰树的枝条交缠着,她就一伸手将锁挪开,怕别人察觉,只开了小小的缝隙。
一阵暖风裹挟着玉兰花香悠悠地透过缝隙吹来,吹的人脸热。
“关上”
语气凉薄。
盛鑫的声音一下把兰澄惊了一下,她讪讪地关上了窗,是不满了吧。
好像知道兰澄在想什么,盛鑫放轻语气说道。
“太阳大。”
很短的三个字。
迎面的是机器制冷风,玉兰花香早已不不见,兰澄却对玉兰花香念念不忘。
盛鑫看着兰澄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看着她乌黑的马尾在空中迅速地起落,划出弧度,知道是自己把人家吓到了。
盛鑫没想到自己那么可怕,一句话就吓得兰澄这样,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又回想起刚刚的画面,想笑,可又绝对不能笑。
心里涟漪泛起。
“上课”班长的职位已经安排好在李奕的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易地就被比喻了出来,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脆,清晰明了,不含糊。
“请坐,今天我们来上高中最简单的一课“集合”,首先是集合的概念和特点,我们能从定义中归纳出什么特点呢?”
黄秋槟一边指着PPT,一边问道,她的眼神扫视着全班,一看就是有抽问的想法。
有的同学立刻就低下了头,生怕被抽到,不是不会,只是有点胆怯,有的则是眼神跟着老师走。
集合,如果考了基本就是送分,可是对于刚刚入学的高中生们,还是有点抽象。
对于盛鑫,更加不友好。盛鑫一时半会听不懂,别人上衔接课他不上,自然要多些苦头吃。
控制不住,没法集中注意力。几乎是本能地皱眉,转向窗外,想看看绿色放松一下思绪,神经。
偏偏忘记他和窗户之间还隔着一个兰澄,看到的不是绿油油的书,是肉粉色。
是兰澄的耳朵,细小的绒毛被阳光照射这,泛起光。
几根还没来得及被她整理致耳后的发丝,在他的眼里飞扬。
“盛鑫”,听到名字的一瞬间,立刻站了起来,不像许多的男生那样好像骨头软了,站不起来。
相反,站姿挺拔,身体欣长。
“你来回答一下。”
“是无序性”
“对,还有呢”
“老师,不知道。”
盛鑫倒是直白,
不知道就直接说了出来,黄秋槟虽然不满他走神,但她觉得盛鑫不想大多数同学,不知道还含糊,用沉默来对抗老师的提问。
于是,没太为难,敲打一下就过去了。
“盛鑫,注意上课,别在看女同学了啊”说完后,全班都哄笑起来。
男生女生都凑热闹地看着当事人,同学们的目光如炬。
原来他在看其他的女生啊。
兰澄想着,心里就突然发闷。
中暑了?
应该没有,眉头一下子紧锁起来
“好了,黄秋槟做了“坐下”的手势,盛鑫便坐下了。
周围的喧闹仍未停止。
“安静了,同学们”
说完这句,班级意外地安静了下来,就算这句话内容轻飘飘,可语气却极具威慑力。
处在这么爱调皮捣蛋的年纪的孩子竟然也被震住了,只能说黄秋槟有一手,气质到位了!
班里只剩下槟姐讲课的声音。
兰澄又心烦意乱起来,导学案上的字一撇一捺早已脱离了字本身的结构与框架。
盛鑫也难以迅速进入课堂。
心里好像有把钩子抓得,装的到像回事,黄秋槟都未察觉到。
“同桌,我没有在看别人。”
兰澄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一刻,她终于知道了盛鑫的声音像什么?
是她听到就会笑的声音,是夏天的声音,是橙子子汽水的声音。
她看着盛鑫的侧脸,浅浅地笑了一下,阳光打在盛鑫的脸上,一暗一明,那点点的红就这样暴露了。
“我知道。”
不作回应,转过头去,兰澄告诉自己。
“同桌,下节课是什么?”
这回,盛鑫没有在出声讲话,怕黄秋槟又抓到他,怕同桌也被叫起,于是一张绿油油的便利贴传了过去,出现在兰澄的眼前。
“班会。”
兰澄拿着笔快速地写下,便利贴就被传了回去。
盛鑫印象中,女生的字大多娇小,兰澄不然,她的字很明显练过,有清晰的结构,但有可能是半路出家,笔锋处还藏着锐利,富有个性。
盛鑫的字也在兰澄的心里留了一笔,大气。
常说,字能反映出一个人的个性。
有人字爱拖尾,往往是拖延犹豫者,徘徊不定者,一笔一划皆无定处,爱草书者,往往豪放不羁。
看来,不然。
下课了,便利贴没有被盛鑫拿去扔掉,他草草地放在桌角,用书本压着,就想趁着大课间和陈景,钟奕他们一起打球。
“走,打球去”
三人原来就同校,就读于艺馨,自然感情深,一口闷,毫不客气地勾肩搭背就去了篮球场。
“兰澄,你要去吗?”
李宫裁来到兰澄的身边,没敢坐盛鑫的位子。
早有耳闻,盛鑫这个人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李宫裁跟盛鑫不是一个学校的,但艺馨和静安一中常被比较,两校相隔不过多走几步路的事,暗地里都把对方视为竞争对手,不,可以说已经是明面上的敌人了。两个学校居然连办运动会的举办地点都一致,在静安市体育馆。
由此,两校什么出名人物都会略有耳闻,盛鑫嘛,在静安挺有名的。
帅,真的。
兰澄也是静安的,但是她就算是有所耳闻,估计也忘了。
“不去。”
话没说完,但双方都懂。
一个大课间没必要,只是兰澄回答得太干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她一下子竟然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李宫裁往桌上看了几眼,手不自觉点着桌子,眉眼弯弯地调笑道:“你俩上课还传纸条?”
“他问一下课。”
听到问题,兰澄就转头看着李宫裁回答。
李宫裁没想着兰澄会突然转头,还以为兰澄的目光会一直停留在课本上。
“这么认真回答。”
一时失笑。
上课铃打了,匆匆都赶不上几句。
黄秋槟提着个袋子就进来了,墨绿色的长裙和她没有像上课时扎起的微卷的头发,海藻般温柔。
扫视了一眼,其他人都安生地在位子上待着,只是三剑客跑哪里去了?
“我们班那三剑客呢?”
李奕作为班长也是三剑客之一,没得问。这个问题自然是问向全班的,只是沉默是今天的康桥,没有人回答。
“兰澄,你同桌呢?”
兰澄咬了咬唇。
“好像,去打球去了”
“好像,不要好像,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算了。”
三人不见踪影,黄秋槟太过担心他们的安全,怒火攻心,一时间语气有点冲了。
说完这句的同时,耳边又响起一道声音。
“报告”
全班抬眼看去,首当其冲的是陈景,他手里抱着个篮球,笑容肆意。
“知不知道上课了?上课铃没打吗?”
“我们……”
没有料想到槟姐会这么生气,陈景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了起来,正要在解释一下。
“我们什么,还不快进来”
一件事情耽误了十分钟,自然不容许再被拖沓下去。
陈景第一,李奕第二,盛鑫垫底。
“同桌,有纸吗?”
夏天打球,流汗是当然的。
他没有看向对方,只是垂下眼眸地说。
兰澄没有废话,在抽屉里找了一下,才拿出一包湿巾和一包纸巾。
“这么完备。”
兰澄转头看向盛鑫,她并没有从盛鑫身上闻到什么汗臭味,有的只是一种太阳照射在被子上的那种暖洋洋的气息。
她总是很喜欢这种气息,每次收完被子,她都会躺在里面。
看着校服贴在他的身上,薄薄的肌肉和独属少年人的身体线条,随着呼吸一起一浮,她不敢再看。
只是将纸巾轻轻地放在他的桌上,只能看到他被汗水微微浸湿的黑发和锋利的脸庞。
盛鑫先抽了一张湿纸巾,没叠,直接擦了几下脖子,酒精挥发,一下子就清凉了一点。
又抽了一张干纸巾,看到纸巾上面的云朵印花,含着笑意就对兰澄说。
“同桌,你的纸巾……”
听到盛鑫的微微颤抖的声音,笑意显而易见,只是没光明正大地笑起来而已。
“你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