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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世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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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是在一处密林岸边,浑身似乎散架了一般,强忍疼痛,四处寻找着十一的身影,终于在百米外的一处枯木旁寻到了昏迷中的十一,他右肩的伤口经河水的泡发已经溃烂。
“十一、十一!”我焦急的试图叫醒他,可十一并未恢复意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处林子荒无人烟,十一的伤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找来藤条和几根结实的木棍,制成木排,将十一放到上面,再将另一根藤条绕在我的肩上,用尽全力的沿着河岸走着,期望着能遇到一户人家,不得不说十一看上去身无二两肉,可拉拽着木排时,差点把我分成两半。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意识模糊,双腿已经毫无知觉,恍惚间望到一缕炊烟,我慌忙拽着木排向炊烟的方向走去,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我重重的栽倒在地上,有什么东西滑过我的额角,我无暇顾及,只能手脚并用的向着炊烟爬去。
等我睁开眼时,终于是躺在床上了。一时忍不住,竟然没有出息的哭了出来。
“姑娘,你醒了!”一戴着蓝色头巾的大姐惊喜的说到。
“苍天保佑!那药还真管用!”大姐急忙给我端来药碗“来,赶紧把这碗也喝了,咱好得快!”
“谢谢您、、、这、这是哪儿啊?”我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痛的难以忍受,嗷呜一声又躺了下去。
“你可不能乱动啊!你这骨头都断了,可得好好养着,这儿是我家。”
我一拍脑袋突然想到十一,急忙拉住大姐问“大姐,你可见过与我一块的男子?”
“他呀!他没啥事儿了,养了几天就能下床了,你可把我吓坏了,躺了快大半个月了!”
听到十一安然无恙,我松了一口气,可一听到我躺了大半个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我这伤的不轻啊!没缺胳膊少腿的吧?
大姐一脸八卦脸的探过来“姑娘,那小伙子是你男人吧?”
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是我男人倒好了,可偏偏不是,唉!
“我看他这些日子食不知味,整天就知道守着你,要不就是去给你采药,这不,他刚去,你就醒了!”大姐激动的一拍手。
对于这些,我只能尴尬陪笑,“大姐,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得过一会儿呢,不过也快,这屋子后面的山谷里,草药多着呢!”
后来又从大姐那里得知,这方圆百里就她自己,本来她也要搬走的,可实在舍不得这块祖屋,毕竟自己祖祖辈辈就待在这儿,索性自己就没搬。。
当然大姐也告诉我,我断了三根肋骨,膝盖也受了不轻的伤,脑袋也摔了。顿时我便觉得神佛保佑,留我一命。想着想着,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黄昏,夕阳的光照进屋内,整个屋子里金灿灿的,看到十一立在屋子中央,我打趣道“如今倒不用躲在房梁上了!”
阳光把十一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怀疑我的眼睛也坏了,怎么看不清他了。
“你离我近点儿,我看不到你。”
十一身体微动,经过片刻犹豫,终是向我大步走来,步伐似是没了平日的沉稳,急促了几分。
“你怎么长胡子了?”我发现十一脸颊上覆上了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显得老了十余岁。
“男子、、都会如此。”十一似乎被这个问题噎到了,顿了顿。
“显老,还是白白净净的十一好看!”我冲他笑了笑。
“、、、”
“不过,怎样的十一在我眼中都是最好的那一个。”
这个呆瓜,平日里闷声闷气,经历过生死后,还不知道说一两句好话哄哄我,罢了,就让我哄哄他吧。
“你别叫我公主了,免得多生事端,你就叫我宁安。”
“嗯”
只见他抿着嘴点了点头。
“那你叫我一声!”
“宁、安、”被他逐字着重的叫法逗笑了,可不笑还好,一笑整个上半身都是痛的,痛的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后来十一告诉我是二皇兄起兵夺权,都城内一片混乱,不知境况如何,不过好在父皇在三皇兄的保护下,暂庇于幽州。闻此,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朝堂纷争,我身居后宫向来鲜少听闻,不知二皇兄为何突然起兵夺权,如今骨肉相残的局面,不知会如何收场。只不过大姐姐说错了,这场皇权之争,无论谁死谁活,都没有赢家,只有输家。
自我醒来以后才发现,人有时候昏沉沉的睡着也不是坏事,没那么多烦恼忧心。我现在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脑子里都是两位皇兄兵戎相向的场景。
又是一夜未眠,直到天微亮,才闭上眼半睡半醒的躺着。等我醒来时发现,窗台上多了一支小花,那花儿小小,若雏菊一般,花瓣粉嫩,我笨拙的挪着身体去拿,费了半天劲才拿到,身上都快被汗湿透了,鼻尖轻嗅,味道淡雅。
我知晓这是十一放在窗台,想来他也察觉到了我这几天情绪不佳,便以此来宽慰我,十一安慰人的方式像一只黑猫,总是无声无息,却能让我倍感温暖。
当幼时我被夫子罚写,抄写到半夜,虽是心急但架不住眼皮太沉,索性一边抽噎一边趴着睡在书桌上,醒来时,一沓写满书文的宣纸整整齐齐的放在案上,那字迹与我的颇为相像,但我认得出来出自十一的手笔,他写字苍劲有力,模仿着我那狗爬字儿,看得出来十分吃力。
十一端着药碗进来,迈的步子颇为郑重,像是举行什么仪式,我满脸黑线的望着他,这药太苦太腥,喝了大半个月,感觉我的脸也喝成了墨绿色。
“十一、、、、、能不能不喝啊?”我缩进被子里,向十一求饶。
“喝了才能好的快,这是暗影司的方子,对这些伤最为有效。”十一并未因我的求情而让步。
“真的太难喝了!!”我露出半张脸,一脸委屈的望着那满脸坚定的十一。
“这是蜜饯,你、你喝了药再吃两块儿,就不苦了。”
十一从背后掏出一个陶盘,上面放着几颗黑黑的果子。
“蜜饯?哪儿来的蜜饯啊,这附近没有铺子吧。”
“我自己做的,若是不好吃,我再重新做些。”
“你做的??”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盘果子,没想到十一还有这手艺,真是深藏不露,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宝贝的嚼着,这可是十一第一次做吃的给我。
“是樱桃!!”我一下子食欲大开,从小便喜食樱桃,如今十一做的这樱桃煎比御厨做的还好吃,立马抓了几颗往嘴里塞,也顾不得什么公主威仪,这么长时间以来不能进荤腥,日日灌着苦药汤,这是我腿折了,没折的话,我得吊死在门前。
我见十一盯着我,便将手中的几颗樱桃递给他,问他吃不吃。他摇摇头,说是自己刚做好的时候吃过了,让我别急,下次还给我做。
我连忙道好,顺道乖乖的把那碗药给喝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我已经能下地,当我第一次走出屋外时,发现这房子立于河畔,屋后便是山谷茂林。院子里还种着许多花草,听大姐说有一多半是十一种的,时不时有蝴蝶飞过,真是世外桃源。
在这段日子里,我们给大姐添了不少麻烦,虽说十一揽了所有农活作为报答,我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自然也不能闲着,时不时陪大姐去山谷采药。晒干了草药,十一再拿到镇子上去卖,顺便打听一下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