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UTOPIA

1、第 1 章

　　下礼拜。是你表哥的婚礼。
　　我正在吃一碗没有放佐料的面。
　　好端端就听见父亲这么说了一句。

　　不会吧。
　　他也结婚了？
　　母亲回过头，说，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家都工作好多年了。
　　你也赶紧想想终身大事吧。

　　我把碗放在一边。
　　打开了电视。

　　下星期二。你表哥开车来接我们。
　　你向学校请个假。

　　星期二学校有事。

　　有事。有什么事。
　　还有什么事比婚姻大事更重要吗？
　　母亲一边洗衣一边说。

　　只要一聊到这事。
　　面对父母的战略就是。
　　低头不语。
　　起身回房。

　　今年。
　　就算再风流的人，
　　都陆续走入封闭期人生了。

　　对于我这种开放式人群来说，
　　天空美景已经不值钱了。

　　我心想着，
　　那警官学院毕业，高大帅气的表哥。
　　也被世俗之潮流吞没，
　　顿有一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不行。
　　我要去看看那个女人是谁。

　　我表哥虽然说是表哥。
　　也只和我相差几个月。
　　小时候。
　　来年暑假。我们总是在一块儿玩。
　　印象中。
　　白净乖巧。细胳膊细腿。
　　这人一点也不精明凶悍。
　　真想不出。居然念了警官学院。

　　十几岁的时候。
　　我父母最喜欢拿他做我的标杆。
　　你看看谁。
　　那么小就饱读了三国演义。
　　这句话。几乎成了标语似教育恐吓。
　　我不学无术的秉性由来已久。
　　只不过。我知道我表哥读得是红楼梦。
　　而非三国。
　　所以才由着他们说去。

　　迈上台阶。
　　已是酒店三楼。
　　伯母他们在大门口迎接。
　　金金银银的。
　　排场甚是庞大。

　　我被领进座席之后。
　　就看见了我表哥和她。

　　此女很普通。
　　普通的长相。
　　普通的身材。
　　普通到在人群中毫无特点。除了白色婚纱。
　　普通到我都有点泄气。
　　我喝了点酒水，就开始吃菜了。

　　过了一轮敬酒之后。
　　我表哥终于走向了我。
　　他已然不是那时黄花菜一般的身材了。
　　但整张脸还是十分清秀。
　　笑容也十分镇定。
　　敬酒的方式也只是略显成熟。

　　我把酒杯端过去。
　　笑笑说。
　　终于修成正果了。
　　能听到你这么说。真是高兴。
　　于是。
　　我们在觥筹交错中完成了礼貌和使命。

　　坐在我身边的是一位长相严肃，
　　身材挑高的男士。
　　我看着颇眼熟。
　　不过也想不起是谁。
　　在我父母受完敬酒后，
　　他也起身与表哥碰了下酒杯。
　　却也没说什么。

　　我看看他。
　　杯中无酒。餐盘无滓。
　　就和没吃过一样。
　　真乃好教养人士。

　　婚宴无非是那么一套程序。
　　我被父母要挟着，
　　要和莫某某对谈甚久。
　　莫某某是父母特意为我准备的相亲人选。
　　此人外表，
　　不高不矮。
　　不胖不瘦。
　　不过还算有点男子风度。
　　在一家银行，做经理之职。

　　其实和他相处以来，
　　也算风平浪静。小有乐趣。
　　他在同行中。大概也算是风趣之人。
　　时不时会有点浪漫举动。
　　不过要说到结婚。
　　我还想不到有那程度。

　　莫某某今天却有点奇怪。
　　一个劲发官场脾气。
　　和邻桌几个人几杯酒过，就有点脑子不清，思想混乱了。
　　你是不是喜欢你表哥？
　　突然间。我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场面之下，还是保持风度。
　　怎么这么说。
　　我语气平仄。
　　看得那么认真，也不想和我说话，还说不喜欢。

　　我一怒离席。抛下一句。
　　去洗手间。
　　便出了大厅。去室外抽烟了。

　　大学时。
　　我和表哥同处一个城市。
　　也来回走动甚多。
　　他那时于几处快餐店打工。
　　经常邀我去他打工处喝喝咖啡。尝尝鲜。

　　我那时经常问他。
　　警官学院都学些啥。
　　他说。
　　都是奇门歪道。
　　只感兴趣一门。犯罪心理学。

　　我听了。
　　赶紧喝几口凉的。

　　那时候。我觉得他变化很大。
　　皮夹克。毛衣。都是上等货。
　　虽然那时候我不懂名牌价值。
　　但是。
　　他浑身上下流露着和以前不一般熟练的世故气质。

　　我问。
　　你经常请我吃饭。
　　你老板不会在工资里扣你的钱？
　　哈哈。
　　他爽朗的笑了。
　　不会。他人很好。
　　我们相处的很好。

　　烟抽到一半。
　　我才想起来，
　　邻座那位有教养的男士是谁。
　　几年前惊鸿一瞥。

　　赶紧回席。
　　坐在我身旁的他已经不知去向。
　　只留下空空座位。

　　大学二年级冬天。
　　我逛在某城市商业大厦里，
　　正想买件冬天御寒风衣。
　　忽见，
　　一极像我表哥的侧影和他挽手走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