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杨语默

4、道界余家后人 二稻

　　那天伊乱心情不好，苏量带她出来散步，穿过闹市，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水稻湖边，有一个三岁的男孩坐在岸边浸脚，见有人来了，嬉笑着捧起一捧水泼向伊乱，苏量眼疾手快用宽大的袖子替伊乱免了这一遭。
　　当时夜深了，伊乱看不请苏量脸上的表情，但她却把那个小男孩看得一清二楚，面向月光的他红着眼框，目光炯炯，笑起来可爱极了，一瞬间，伊乱好像不讨厌他了。
　　“孩子，天色已晚，为何不归?”苏量俯身问道。
　　孩子不说话，“嘿嘿”笑了几声，又向苏量泼水，伊乱眉头一皱。将苏量向后一拉，却依然沾了些水。
　　“你这人怎么这样!”伊乱指着那孩子说，欲要骂出口来，苏量却拦住了伊乱。
　　“乱儿，咱们便陪这孩子等他的父母吧。”
　　伊乱没说话，望向那个孩子，不知是不是伊乱的错觉，她看见那孩子狡猾地笑了，也就那么一瞬。
　　三个人都不说话，苏量站着，望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伊乱无聊得要死，蹲在苏量脚边，用手撑着头，看着那孩子玩水。
　　伊乱实在想不通，天黑得要死，水有什么好玩的?那个孩子就拿着一根树枝不停地在水面上乱画，画完后，漾几圈涟漪，等水面恢复平静，又继续画。伊乱都快睡着了，蝉鸣就像催眠曲，伊乱的头渐渐向下沉。
　　那个孩子一皱眉，突然把木棒用力向水面一扔，水花溅到了伊乱的脸上，冰凉凉的，伊乱突然惊醒，身子向前一倾差点以头抢地。伊乱拍拍心口，心有余悸地坐在地上。
　　“你们走哇!”那孩子站起来冲苏量喊道。苏量望了孩子一眼又转眼望向湖面说:“不可，你的家人还未到，那孩子生气地说:“我没有家人!”听到这话，苏量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伊乱，伊乱慌乱地别开头，苏量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忧伤。
　　伊乱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她猜苏量会带他回家
　　，就像当初捡自己回家一样。
　　苏量摸摸那孩子的头问:“孩子，你叫什么?”
　　那孩子低下头一言不张，良久才抬起头说:“我讨厌我的名字，你给我取一个吧。”
　　苏量又问:“那你从前叫什么?”
　　“余洄。”
　　“那以后便叫你二稻吧，你愿意跟我们走么?”
　　二稻咬咬唇，点了点头，伊乱在一旁看着，竟开心地笑了。
　　第二个孩子是在水稻湖边遇到的。
　　再过了十日，苏量开始要求伊乱学习法术了，先从用意念控物起步。“盯住眼前之物，凝精聚神，心中想着让它浮起来。”苏量匆说了几句便离开了，留下伊乱和二稻在庭院中。
　　起初，伊乱都快盯成斗鸡眼了，二稻在一旁无情地哈哈大笑，伊乱不理会他，可心中却是烦躁得很，更不可能成功。
　　二稻轻蔑地看了一眼就走了，伊乱不知道他要去干嘛，也不想知道。
　　二稻一走，伊乱清净多了，又开尝试，试两次无用，到了第三次，那物品振了振，伊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想将这一成果告诉二稻，结果一分神，物品还是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时，二稻碰巧过来，伊乱开心地冲二稻说:“稻子!它刚刚动了!!”
　　二稻理都不理她，大步大步地从伊乱面前过，伊儿皱了皱眉，忽然发现二稻身后跟着一队纸人，也学着二稻的模样大步走着，伊乱惊讶地睁大了眼:“你……你…你你怎么做到的!”
　　二稻骄傲说:“我会术法!”
　　“你是道士?”二稻抬抬眼皮:“不是不是，我娘说了，就我这点小法术，还不能算道士。”
　　伊乱好郁问哦，才八岁大的二稻都比自己厉害，于是蹲在石凳看着那队小纸人，那纸人大概十五来个吧，二稻灵机一动，指指伊乱，所有的小纸人作了一个扭头的，全部学着伊乱蹲下来，伊乱觉得好笑，一不小心向后一仰，从石凳上摔下个四仰朝天，所有的纸人也学着仰下去，伊乱吃痛地摸摸脑袋坐起来，看见倒了一地的纸人又哈哈大笑起来，所有的纸人也学着笑起来，伊乱动了坏主意，运用意念让小纸人们都浮了起来。小纸们突然不动了，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纸，伊乱开心地跳了起来，去找苏量报喜。
　　二稻默默将地上的小纸人全部拾起整理好放入口袋，悄悄从衣服里掏出一本较厚的书，那是他父母留给他最后的物品——《余家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