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15（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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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洛斯·韦恩来到这个世界四小时前。
“Hello hello…”录像的画面扭曲闪烁了一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游戏开场了，亲爱的蝙蝠。”
在摄影机模糊不清的定焦下，一只饱满橙黄的橘子清晰的出现在画面中央，带着紫色皮手套的手轻巧地剥开橘皮，露出与其外表极不相符的，腐烂生满蛆虫的丑陋果肉。
下一秒，那人狠狠地收紧了手，将手里的所有捏成一滩泥泞。
“哈哈我早就说过…我们都是疯子…你猜怎么着？我没在地狱等到你，所以我回来了。”那人用粗俗而轻佻的语调说着，他转了个圈，露出身后被绑在椅子上眼神惊恐的男人。
“第一个提示，蝙蝠。”那人不耐烦地用手中锋利的小刀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带起一道血痕和男人恐惧的呜咽，然而下一秒，他就再也没法发出任何声音了。
刀尖优雅地划入带着汗液的脖颈，暗红的液体直直喷涌而出，溅在镜头上。那人终于笑了几声，用手指戳进尸体瞪大的混浊眼球，在里面搅了搅，拎出些许尚且新鲜的黏液和肉块。
那人像是被取悦到一样，哼起了古怪的调子。他将镜头胡乱擦了擦，在血液和肉沫的遮挡下，隐约可见他那张被白色劣质油彩覆盖的脸。
“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出生。”
在昏暗的灯光和若有若无的喃喃声中，录像走到了末尾，徒留漆黑屏幕外神色凝重的人们。
“我去通知蝙蝠侠。”在一片让人感到窒息的沉默中，在场资历最老的警员——GCPD的负责人，局长詹姆斯·戈登站起身，“提高警戒，朋友们…”鬓角花白，初显苍老之态的男人眼中是不符合年龄的，让人畏怯的坚定和锋芒…和微不可察的担忧。他穿行过人群拥挤的走廊，有条不紊地发出一条条命令，“…他回来了（He is back)。”
“小丑回来了（The Joker is back)。”
…
我在床上仰面朝天，双眼无神。伊斯若无其事地在不大的安全屋里游荡。
他叼着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巧克力，像只仓鼠一样鼓着脸嚼着，一边递给我一杯他煮的热巧克力。
“你竟然在没把厨具烧了的情况下煮出了口味正常的热巧克力？”我瞬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
“呵。”伊斯扬起头以示对我糟糕厨艺的嘲讽，然而下一句话就直接让他在我这里的滤镜从“厨神”变成了“可怜猫猫头”。
“我又进不去韦恩庄园，”他声音含糊，“杰森天天不是在和蝙蝠打架就是在去和蝙蝠打架的路上…我总不能把自己饿死吧？”
啊，是为了不饿死自己做猫饭的猫猫呢（怜爱）。
“准备好了吗？”伊斯问我，眼里是看热闹的邪恶光芒。
“…还有？”我颤颤巍巍地问。
“唔，也不多。”他假装想了想，“也就我和杰森轮流进阿卡姆和黑门、拍全家福没有杰森，也当然没有我，还有…”
“他把杰森骗去埃塞俄比亚那件仓库——二代罗宾死去的地方，然后逼他回忆他怎么死的。”
“为了复活他的亲生儿子。”
伊斯眼角旁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漫不经心地将手里的巧克力块一点点捏碎。
“那场架打得很凶。”他突然抬眼看了下我扭曲的脸，然后又低下头，“比天台那场还要凶…我从没想过还有更糟糕的。”
“骗术师与红头罩形影不离…我当然在那儿，但就像从前一样，我什么都阻止不了。”他低声说着。
“【命运】让我看到所有，这个世界的、平行世界的，但这不是赐福，不是诅咒…而是枷锁。”
“我永远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只能眼睁睁看着命运发展向原有的轨迹。”
“需要我帮忙吗？”我将手放在他肩上，故作轻松地打断他，“我的到来也在这个世界的【命运】里吗？”
“不，你不在。”伊斯迟疑了一会儿答道，“但不管你在不在，我都不需要。”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我不知道他在这一刻想了什么，但我能感受到其中的情绪。
“要小心。”我轻声说，“无论怎样，别忘记你自己是谁。”
【别忘记你自己是谁，伊洛斯。】
布鲁斯曾经对我这么说过，那时我尚且深陷【命运】的疯狂，将之付作笑谈。
直到很久之后，我在各个世界他的同位体身侧游走，我才真正明白他想说些什么。
我不是小丑，不是丑角…我只是伊洛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的养子，杰森、迪克、提姆、达米安…的兄弟，阿尔弗雷德眼中的伊洛斯少爷。
他承认我作为他家人的身份，无论过去，还是以后。并真诚而坚定地愿意伸出援手，帮我从【命运】的牢笼中挣脱而出。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我再次杀死了他死而复生的儿子。
我和伊斯注视着彼此，气氛僵持起来。
他固执地瞪着我，我却不自觉地开始走神。
他看到过其他世界——那他也看到了那些美好的部分吗？是迪克偷偷带着杰森开蝙蝠车、带着红头罩的杰森和蝙蝠装的布鲁斯在蝙蝠车上吃汉堡、达米安赞扬提姆的智慧，承认他兄弟的身份？
还是杰森在提姆快要猝死的眼神里无奈地抢走咖啡杯、史蒂芬妮和杰森试图以“死罗宾”组合讲脱口秀出道却被卡珊一顿暴打、芭芭拉仍作为蝙蝠少女在夜空里飞翔，坚定而勇敢地维护她心中的正义？
亦或是布鲁斯偷偷摸进厨房，最后在一众被火警警报吵醒，以为是遭到入侵的家族成员恶狠狠的眼神中，灰溜溜的被杰森清出厨房。杰森提姆和达米安在快餐店交换迪克的八卦，而迪克一如既往地对每个弟弟带着甜蜜肉麻的滤镜——
伊斯，他会有多绝望？他看到的越是美好，眼前这个鲜血淋漓、千疮百孔的世界，就越会让他失望。
安全屋的门被打开，我下意识中止了思绪，警惕地望过去。
漆黑的身影挡在安全屋的门口，而他身后是若隐若现的一抹蓝色。
我再一回头，床边地下室的门板敞开，露出下方通向不远处小巷的出口。
伊斯在他们破门而入的一瞬间就已然丢下我逃之夭夭。
好，好，好。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说实话，我心知肚明，刚才他说的话虽然确实有对我这个“没疯”的人的倾诉意味和看笑话的想法，但更多的是让我对他放下警惕。
谁不是伊洛斯·韦恩呢？
“你是谁？”低哑的宛若犯了喉癌的熟悉声音响起，我转头看向警戒的二人。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对夜翼的离奇态度，让他们对我并没有那么粗暴。
问题来了，我该说什么？
伊洛斯·已经不是韦恩的同位体？容易被丢进阿卡姆。“哥谭的莫里亚蒂”？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丑角”？会增加他们把我当成小丑追随者的概率。
但话在舌尖转了转，我还是轻笑一声，“丑角（Clown)。”
“我是丑角。”
“无论你们信不信，”我无辜地举起双手，示意他们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这个世界要毁灭了，而我能提供给你们情报，所以…”
“不要小丑隔壁那间，拜托了。”
“小丑已经死了。”韦恩（这个世界的布鲁斯）沉声说，“几年前他被‘骗术师’分尸，尸块被挂在蝙蝠灯旁烧成了灰。”
“你确定？”我哼笑着问他，“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蝙蝠侠知不知道这句话…”
“小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理念、一张面具…嘿！别这么看我！”我在他们愈加警惕的神色中无奈地耸耸肩，“我可不是他的信徒。”
“没有哪个理智尚存的哥谭人会把自己的代号和小丑扯上关系，先生。”格雷森抱着肩倚在门框上，语气中却没多少轻松。
“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但如果涉及小丑…或者骗术师。”我故意停顿了一会儿，颇具暗示意味地眨眨眼，“我知道的远比你们以为的要多。”
…
伊洛斯·韦恩来到这个世界两小时前。
“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我好像听过这个…OK。”德雷克（这个世界的提姆）小声自言自语着。
他穿着红黑色的制服，但没有戴面具，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打，最后在一段童谣上停下了搜寻。
屏幕发出的光亮照在他眼周一片青黑上，但他就像所有夜行动物一样没有丝毫不适，而是持续转动快要被睡意锈住的大脑思索着。
“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出生，星期二受洗，星期三结婚，星期四得病，星期五垂危，星期六丧命，星期天入土。”
“经典的童谣，B。”他又灌了一口咖啡，在习以为常的苦涩中找回了些许神智，对通讯对面的人说道。
“真的是…吗？”神谕（这个世界的芭芭拉·戈登）接入了通讯，她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烦躁，“我知道你们不认可骗术师的行事…但你们得承认小伊洛斯难得做了件好事。”
“唔。”格雷森似乎在高处穿行，他在有些凌乱的呼吸声中回复，“而现在这唯一一件好事也变得不确定起来了，小芭。”
“别告诉我父亲给你这么长时间你却只查出来了这个，德雷克。”罗宾（这个世界的达米安）不耐烦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我可没有对你汇报的义务，恶魔崽子。”德雷克慢条斯理地怼了回去，然后继续说，“那个在录像中被杀死的男人，是卢瑟集团（Lex Corp)的研究员——当然，是秘密的、不能合法上税的那种。”
“他参与过莱克斯·卢瑟有关氪星基因的研究。”
“他成功了？”格雷森问，“所以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面对一个像毁灭日一样的氪星改造怪物？以及，卢瑟选择和这个，复活了的小丑合作了？”
“真不够明智的。”搅局者（这个世界的史蒂芬妮）的声音轻快地传过来，“遗孤（卡珊德拉）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正相反。”德雷克叹了口气，对一直没有出声但在线的韦恩回复，“那个项目失败了，失败的彻彻底底。只不过这个研究员并不死心，一直暗地里进行非法研究，手里至少有着几十条人命。”
“我看看…这个项目的代号是…”又是一阵敲击声之后，德雷克报出了一段编码。
韦恩沉默了一会儿。
“联系红头罩。”韦恩突然发出了明确的指令，“让他找到骗术师。”
“FUCK！”格雷森爆发出一声呻.吟，“蝙蝠侠，别告诉我是我想的那样。”
“呃，”搅局者谨慎地问，“这和伊…我是说骗术师，有什么关系吗？”
“事实上。”德雷克短暂地应了声“是”，分出心思回复搅局者的问题，“你还记得他曾经是莱克斯·卢瑟早期的失败品吗？那个实验代号…就是他的来处。”
“找到莱克斯·卢瑟那间废弃实验室的位置，神谕。”韦恩命令道，“我随后就到。”
“父亲！我…”
“罗宾，回蝙蝠洞，接手红罗宾的工作，协助神谕。红罗宾，搜索那段录像的拍摄地。”
鬼使神差的，德雷克望向蝙蝠洞里的那身血迹斑斑的罗宾制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侦探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示。
“…小丑真的回来了吗？B。”
一时间没人说话，直到韦恩在一片沉默中开口。
“录像模糊不清，但…”所有人都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无论是声音、容貌、身形，每一处都无从怀疑…不，准确地来说，即使没看到清晰的熟悉的脸，每个人在看到那道身影的一瞬，就无比肯定。
那就是小丑。
甚至在惊吓凝重之后，义警的本能才开始冒头，去联想曾经的小丑之死和怀疑眼下这个小丑的真假。
“他曾经盯上了杰…红头罩。”格雷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而现在，他盯上了骗术师，曾经杀死小丑，将小丑像个笑话一样钉在耻辱柱上的骗术师。”
“我会找到他。”格雷森站在哥谭一处高楼的屋顶，猎猎狂风吹起他凌乱的黑发。哥谭的天空之下，阴云密布，雷声沉闷地轰鸣，似乎在宣告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和大雨。
他眼中有着愧疚、悔恨和焦急，但在不久后，在他愈加靠近那间隐藏的、藏匿了两个伊洛斯·韦恩的安全屋后，他眼中正面的情绪像往常那样，一点点被阴沉和烦躁的晦暗所取代。
“我会带他回来。”格雷森声音冰冷，他从背后抽出闪着电弧的卡里棍，“如果这一切和他有关，我不介意再亲手把他送进阿卡姆。”
阴影之下的蓝黑色身影从高处一跃而下。
远处的雷声更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015（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