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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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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澜跑出去后，周深像脱力一样跌坐在沙发上。没有人知道，他在观众席上看到她的时候有多失控，一瞬间，他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向她，但是最后，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一秒也不愿意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如果她想走，他就冲下去。还好，她一直在。
??要离场的时候，他原本想去找她，但被璐璐拦住，考虑再三，他躲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要是拒绝了，他就去找她。
??她比从前更瘦了，也更美了，还戴了眼镜和口罩。她之前眼镜摔坏了，半瞎着眼睛听了一天课，之后再也没戴过框架眼镜，今天，应该是怕他认出来吧。小傻瓜，他怎么会就因为一个眼镜就不认识她了呢？
??周深手指轻轻摸着手机的锁屏图片，笑了笑。
??“我会把你找回来的，一定。”
??
??另一边，李茹玥刚强迫自己消化了自己偶像和自己闺蜜好像关系匪浅的事实，就看到叶清澜满脸泪痕地从里面冲出来，刚把门关上就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像是在哭。她急忙跑过去，什么也没问，只是陪她一起蹲着，轻轻拍着叶清澜的后背。几分钟后，叶清澜的声音渐渐小了，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李茹玥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叶清澜。
??在她的印象里，叶清澜从来都没有哭过。她记忆中，一直是叶清澜在安慰她们所有人，小郑受伤的时候，徐医生被冤枉的时候，开心果刚入职压力大的时候，还有她失恋的时候......一直都是叶清澜不厌其烦地耐心开导他们。而叶清澜自己，好像就是一往无前的女战神，她总能消化所有的负面情绪，永远想到的都是怎样解决问题，武汉疫情的时候就是这样，她们是第一批援鄂的医疗队，叶清澜负责的是ICU，疫情早期，医院就是地狱，而ICU，更是地狱中的地狱。但叶清澜眼也不眨就去了，身边的同事一个一个地倒下，医护人员伤亡惨重，只有她，好像丝毫不受影响，一直伫立在最前线，一直撑到了武汉解封。自始至终，她没见她释放一点点的负能量，她一直在鼓舞大家，每天都在和死神抢人。没有人比她勇敢，也没有人比她坚强，她一直以为，叶清澜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一颗心脏，面对任何困难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来不会情绪失控。
??所以刚才她看到叶清澜的失态后直接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无所不能的叶清澜居然会这么崩溃。
??“玥玥，走吧。”
??叶清澜稍微调整了一下，哑着声音低头拍了拍李茹玥的肩膀。
??回去的路上，李茹玥坚决不允许叶清澜独自坐高铁，把叶清澜塞进了自己车里。
??刚开始，谁都没有说话，李茹玥静静地开着车。
??“玥玥，他为什么不恨我呢？”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澜幽幽开口。
??“我十七岁的时候，因为我爸爸工作的调动，去了贵阳，成为了他的同桌。当时我刚到贵阳，人生地不熟，甚至听不懂老师偶尔用贵阳话讲的课。他发现了我的麻烦，就会主动帮我，还把他的笔记借给我，放学帮我补课。”
??“在他的帮助下，我才平稳地度过了过渡期，适应了在贵阳的生活。后来，我渐渐发现，我开始依赖他，我不是一个喜欢依赖别人的人，但是我却对依赖他这件事情甘之如饴。”
??“我发现我想一直黏在他身边，想有事没事找他玩。在看到他和女同学互动的时候，我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虽然我知道，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别的想法，他只是友善，只是善良而已，包括，对我。”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外地转校生，连方言都听不懂，也不认识什么朋友，所以，爱心泛滥地想帮我而已。仅此而已。”
??李茹玥静静地听着，没想到，叶清澜的青春，也和她们一样，会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烦恼。
??“后来，终于有一天，他打破了我的幻想，他告诉我，他喜欢我们班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并不算很出彩，但是，她有一双亮到发光的眼睛。跟他一样，善良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其实，他们很配，我心里默默想着。”
??“但是他不敢说，只能悄悄注意着她，就像我小心地注意着他一样，都是不敢宣之于口的情谊。我只能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听他手舞足蹈地说着那个女孩，陪他早早到教室在那个女孩的桌肚里塞各种好吃的。”
??“想不到啊，叶清澜，也需要做这些事情。让你的那些追求者们知道了，怕是会怀疑人生吧，”
??李茹玥忍不住调侃。
??“我就像一个最亲密的局外人，看着他每天为了那个女生而产生的喜怒哀乐。你之前不是还问我吗？为什么我那么会安慰人，就是从那个时候，学会的。我听着他因为跟那个女生多说了一句话而兴奋不已，听着他因为别的同学欺负那个女生而怒不可遏，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直接去找人讨说法去了，我拦都拦不住。陪他因为那个女生的悲伤而悲伤，还要继续鼓励他，帮他振作起来。”
??“那段时间，我丢掉了我所有的骄傲，卑微到了尘埃里。最后，他失魂落魄地告诉我，那个女生，拒绝了。当时我是什么心情呢？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只是更多的，是为他愤愤不平，他明明那么好，明明那么喜欢她，这可是我做梦都求不来的啊，她却不会珍惜......”
??“后来的后来，我们不再是同桌了，我也找不到多少理由去折腾他了。跟他的联系越来越少，我开始患得患失，每天惶惶不可终日。终于，我想明白了，他不喜欢我又怎样，我喜欢他不就好了？他不喜欢我，我可以让他喜欢我啊。我现在都觉得，追他这个决定，是我活到今天，做的最勇敢的决定。”
??“因为我们关系本来就很好，他刚开始并没有察觉到我的不一样。直到我跟他表白的那一天，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真的是眼睛瞪得像铜铃哈哈哈哈，就呆在原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想想也是，对他来说，他把我当兄弟，我却想泡他哈哈哈哈哈。确实不太好接受。所以，他拒绝了。很委婉，但很明确。但是，天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那么那么勇敢，我没有放弃，依旧每天去找他。后来，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很心软，也可能是因为我实在死缠烂打。他终于向我表白了。那一天，是我有史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我们由兄弟到情侣的身份转换出奇地自然。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家人，唯一一个叫我缈缈的人。所有人都觉得我小名是清清，但其实是缈缈。但后来，他高考失利，决定去乌克兰学医，而我则是要去美国学医。我们被迫异地。”
??“原本我想，只要我去找他就好，我经常去乌克兰找他，但我发现，他来美国找我的次数并不会因为我去乌克兰找他次数的增加而减少，反而我找他越多，他也找我越多。我意识到，这是他的坚持。所以我也不再强求。他每个月的生活费有限，为了来找我，他只能半工半读，但是他刚开始连乌克兰语都不会。”
??叶清澜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开始哽咽起来。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你明白吗？在这方面，我是不能帮他的，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不能。我只能尽我所能地对他好，让他感受到我的感情，我常常看到他的黑眼圈，但是他从来不让我发现他的疲惫，我知道他已经精疲力尽了，他还要跟我说他是熬夜追剧。”
??“有一天，他满脸纠结地问我，要不要去学音乐，我毫不犹豫地支持他。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但是我相信他，他真的太爱唱歌了，我是这一点最坚定的信徒。他经常唱歌给我听，我因为作业抓狂的时候，我睡不着的时候，我心理压力大的时候。他就像是我的情绪垃圾桶，他包容了我所有的负面情绪，如果在大家面前，我是积极向上的乐观主义者，那在他那里，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emo狂魔。”
??“而他安慰我的方式，就是唱歌。所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歌声中的力量。我相信他可以，就算有再多困难，我都陪他一起，我不怕吃苦。”
??“包括他后来声带小结，我都坚信一定会有办法的。我跟他找遍了名医，还好上天眷顾。”
??“那后来，你们是怎么分开的？”
? 叶清澜深叹了一口气，声音明显在颤抖。
??“他不要命的你知道吗？”
??“他白天上课晚上打工，还要抽时间补课，嗓子经常是哑的。我怎么劝都没有用，每次见他我的心就想被一双手攥紧一样。你知道他现在为什么就像永动机一样吗？因为他现在唱歌的强度跟之前相比真的，真的不算什么。”
??“我真的生他的气，我气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出什么事我怎么办？我气他不把我们的感情当回事。我怎么劝他都不听，他都不听啊。还是跟个机器一样，一遍一遍地练习。”
??“后来，我看到了一个女生，也是中国人，在乌克兰留学，他们的关系不错，我一直都知道。但慢慢的，我发现，他好像听她的劝，很多次我都看到，她劝他休息，他就真的休息了。他们聊得也很愉快。”
??“所以你觉得他们两个，有问题？”
??李茹玥一脸怀疑地看着叶清澜。虽然她只是周深的粉丝，但是她的认知告诉她，周深不是这样的人。
??叶清澜笑了笑，摇摇头。
??“不，我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但我想了很多。他们都是学音乐的，他们之间，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她的家庭，好像是一个音乐世家，她在这条路上，能给他提供莫大的助力。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听她的劝，她能让他停下来。所以......”
??“所以，你向他提了分手？用什么理由？”
??“我说，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受不了异地，我喜欢上了我学校的一个学长......”
??这件事情折磨了叶清澜很多年，在他们的爱情长跑中，她就是个逃兵，无论是什么原因，事实就是，她先放弃了他。
??“无论什么原因，他都应该恨我的啊，他为什么不恨我啊！”
??李茹玥心情也很复杂，靠边停了车，转身抱了抱叶清澜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再怪自己了。”
??“怎么不是我的错呢？是我伤害了他。你知道我跟他提了分手之后他是什么样的吗？我自己都恨我自己。”
??李茹玥叹了口气，怪不得，她是读硕士的时候认识她的，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分开了。她一直奇怪，那么多对她示爱的人，其中不乏顶尖的精英，从学校到医院，她却从来没有一点犹豫地婉拒了所有人。以她的条件，居然连恋爱都没谈过，她还笑她要求高得太离谱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段过往。
??果然，所有人的成熟和淡然都不是与生俱来的，只是经历了太多起起落落，才修得的宠辱不惊。
??李茹玥想着，按下了停止键。犹豫了一下，将录音发给了刚才加好微信的璐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