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无期脱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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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沈鹤曦沉默了。
第一反应是被自己多年好友给抓包的尴尬，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被看出来的。但是第二反应则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无畏话中的关键字。
——“什么叫‘又’？”沈鹤曦转头望向赵无畏，神情有些严肃。
“这还用我说啊。”赵无畏摸着鼻子尴尬地笑笑，摆摆手，“是我说错话了，该罚该罚——我开车送你回家怎么样？”
“稀罕。”沈鹤曦打量了一下赵无畏，最终还是没有追问。
从很早之前他就意识到了，他和秦霄肯定在之前就应该见过或者认识，甚至有过纠葛，但是他并不记得——甚至在和秦霄再次相遇之前的六七年间，他都从来没有“我失忆过”的感觉。
沈鹤曦有些头疼，这种情况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更遑论和别人解释了。
不过兜兜转转又要回到一个问题上去——秦霄知不知道？
这个问题沈鹤曦其实很少思考，他更多时候比较喜欢只考虑眼下的境地，因为以前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够去展望未来。但如今日子走到了这里，沈鹤曦才不得不直面一个问题，就是秦霄到底知不知道这些，到底认不认识他，知不知道过往的纠葛？
在此之前，沈鹤曦没有想那么多，一直都是默认那些事情皆为过去式，秦霄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和现在的他们并没有多大关系。
但当那份遗产协议从行李箱的夹层被无意间翻找出来的时候，好像黑暗的命运中伸出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沈鹤曦推搡着，去面对这个可怖的问题以及背后的真相。
说真的，不是大街上随便两个人，都能有过纠葛，还把互相遗忘了的。
无论是不是先入为主，沈鹤曦都更偏向于前者——秦霄知道这一切，甚至可能两人的一切重逢、相遇与感情推进都是蓄意而为。
感情上来讲沈鹤曦是不愿意这么想的，他也愿意投注满腔热血、付诸一切去满心满眼地爱一个人。但是事实上——沈鹤曦在沈昌的管制下刀尖舔血蛰伏二十多年，无数个禁闭室的夜晚以及独自一人的伤痛，他早就形成了一种难以改掉的本能，本能地去保护自己，本能地去猜忌，本能地将所有好坏都分明。
沈鹤曦不知道的是，他所遗忘的一切，也在如今形成了一种本能，本能地叫他不要陷得太深，本能地想要规避重蹈覆辙。
赵无畏开车送他回去的一路上，沈鹤曦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赵无畏大抵是猜到其中缘由，便没有过多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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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夜晚，窗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大雨，一道惊雷闪过，透过窗户诡异地照亮了半面房间。
又是一夜晚归，秦霄轻轻揉了下已然熟睡的沈鹤曦的脑袋，再轻手轻脚地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
浴室门关上，水声淅淅沥沥地从其间传来，与屋外的大雨声融为一体。
看起来已然熟睡的沈鹤曦缓缓睁开眼，黑暗中的眸子似乎带了些泪光，他若有似无地呼了口气，翻身下床，没发出什么动静。
阳台已经被雨水浸湿，摆在上面的植物此刻倒是焕发了惊人的生命力，在雨水的打击上丝毫没有倒伏的意思。
沈鹤曦站在雨水飘满的阳台上，穿着单薄的睡衣，叼着一根烟，几次想要用打火机点火，却都被大雨毫不犹豫地给浇熄了。
浴室里的水声似乎停了，门被人推开后似乎脚步一顿——按理来说沈鹤曦应该是听不见的，但是此刻的他置身与风雨中，一切杂音却成了顺风耳最好的助力器。
他独自站立于风雨中摇曳，敏感而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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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别再下雨的时候往阳台跑了。”秦霄说着有些无奈，又将放在车上的保温杯递给沈鹤曦，“生病了折磨谁。”
“......”沈鹤曦吸了吸鼻子，接过保温杯喝热水，却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哥，到了。”在前面开车的小罗停下车，说。
谁也不知道沈鹤曦昨天凌晨三点跑去淋雨是闹哪出，也不好过多纠结，但是他们也还有工作在身，回国不过两三天，剧组还得重新开工。
好巧不巧，沈鹤曦生病这天，他们就得继续回剧组拍戏。
进剧组的一路上碰到不少工作人员，二人倒是没什么架子，别人打招呼都会回应一声。
走到摆弄着机位的岑焕旁边，岑焕听见脚步声见怪不怪，浅蓝色的眸子没从摄影机上挪动半分。两人在旁边看着他调整了一会儿，岑焕才终于调整到满意的角度，一边抬头一边说：“我听说我们昌邑生病了，也不是我这个当导演的心狠不让你请假啊......”
秦霄无语地打断：“谁是你们昌邑了。”
“嗨，不重要不重要。”岑焕笑眯眯地将目光挪到沈鹤曦身上，看见他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更有陈昌邑回国后的感觉啊！”
“.......”沈鹤曦还是没说话，他真有些懒得搭理。
说不上来，看着眼前互动的两人，其实是有点像小学鸡争执的，但是他总会莫名地浮出几分熟悉，本能地感到不适，甚至脑袋都嗡嗡地响起来。
沈鹤曦没搭讪，把保温杯放在一边，拿着剧本独自坐到一旁去了。
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剧本，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是小罗打来的。
沈鹤曦把剧本放到一旁：“怎么了小罗，有什么事情么？”
剧组这边暂时没什么需要小罗帮忙的，下车前秦霄便让小罗去附近的药店备点药，顺便给剧组定了下午茶。
“哥......”小罗在电话那头说话似乎有些紧张，有点磕磕绊绊，“你，你能不能来房车这边一下？”
沈鹤曦沉吟两秒，觉得追问小罗可能也说不清楚，毕竟小罗一直这样做起事情来有些时候笨手笨脚，说话也不怎么会说，不过这也是沈鹤曦把小罗一直带在身边的原因。
“行，我马上过来。”沈鹤曦起身，不知怎的眼前一黑身形一晃，不过工作人员都在各忙各的，秦霄和岑焕也在那边讨论，没人发现异样。
沈鹤曦深呼吸一口气，和岑焕说了一声有点事，便大步离开了，从头到尾没有看过秦霄一眼。
秦霄看着沈鹤曦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好啦人都走这么远了还看呢。”岑焕调侃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嗯。”秦霄收回目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时而很害怕目送着沈鹤曦的背影离开，总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一走远了随时都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淮城的天气是这样奇怪的，昨晚还倾盆大雨，直到今早才堪堪停下来，而此时也不过正午时刻，太阳就破过重重云层，照得有些灼人。
沈鹤曦似乎出了一层薄汗，走到房车旁忍不住喘了好几口气，却没看到小罗，刚准备拨个电话给他，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他回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凌厉明晰，好像什么破绽都不会放过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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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二次开工，筹备工作有点长，整个剧组一直到下午才处理好所有设施，直到吃过秦霄给大家点的下午茶，才准备动工。
沈鹤曦刚化完妆，落后在一行人之后，看神色看不出什么问题。
秦霄把保温杯打开，凑到他干的有些起皮的嘴唇边：“喝点水。”
沈鹤曦接过水杯，淡淡地“唔”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了？”秦霄停住脚步，静静地望着他。
沈鹤曦闻言动作一顿，把水杯盖好盖子重新放回秦霄手上，若无其事地指了指自己喉咙：“声音哑了，不想说话。”
两人都还在化妆间内，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暂时并没有发现两位主演的消失，谈笑声愈来愈远。
很轻的一声关门声。不知道谁关上了门。
沈鹤曦和秦霄对望一眼，他偏头有些无措，正准备找点借口拉门离开。
秦霄将他拉住，带着薄茧的大手温热的触感透过轻薄的衣服传到沈鹤曦敏感的腰上，他不经一愣，却失了防备被人抵在化妆间的门板上。
“你不开心。”秦霄低头专注地望着他。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可以轻而易举地勾起人的浮想联翩与□□，但却很难想象秦霄在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有点像小孩子，和人前从善如流、条理分明的大影帝完全不一样。
我没有。沈鹤曦心里默默想着，有些受不了地想要偏头逃脱这桎梏，话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我有。”
两人都齐齐顿了一下，双方心境各有不同。
良久，秦霄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一只手禁锢住沈鹤曦的腰，一只手轻轻搭上眼前人的脸庞，指尖轻轻拨弄一下那微微发红的耳垂，俯身轻而易举地含住了有些起皮的唇瓣，还带着些许矿泉水的甜津津的味道。
沈鹤曦被禁锢住不得脱身，想要往秦霄胸口锤的手最终还是泄了气。
两人吻的乱七八糟，好像第一次接吻的毛躁少年一般，紧紧地拥着，但尺度暧昧又放浪，声音在化妆间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沈鹤曦伸手勾住秦霄的脖子，又将自己往面前送了一些。秦霄毫不犹豫地攻占城池，甚至有些恶趣味地顶.弄着对方口中的软舌，问道：“那为什么不说。”
我不想说。
“我.......想，想说。”沈鹤曦大脑几乎被吻到窒息，处理系统似乎频频冒烟报废，却还是被迫地承受着另外一人的所有攻袭，连说过的话都记不太真切。
只有秦霄在听到沈鹤曦心声与他的话语时眸色黯了黯——本该就此紊乱、消失的能力，还是像好不容易拼凑好的镜子一般，时间长了又再次出现裂痕。
他在沈鹤曦这里获得的一切清净、安宁与特权，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样，最终都在走向灾难的祸端。
秦霄能感受到自己怀里的人已经渐渐失了力气，他松开半分，微喘着说：“呼吸。”
沈鹤曦还没喘过两秒，染起水雾氤氲的眼眸都还没明晰，就再次被秦霄强迫着抬起头，承受又一次的侵袭。
.......
工作人员在不远处片场说笑讨论的声音好像还近在咫尺，他们其间好像已经有人发现两位主演的消失，但凡谁折返化妆间一看，就能看见他们消失的两位主演此时正彼此难舍难分地纠葛着，衣衫不整。
沈鹤曦能从这吻中感到到秦霄有些无处发泄的努力，脑子里也慢了不知道多少拍地回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话。
他想，我不想说。
却说了，我想说。
天大的荒唐事件本末倒置，再次在他身上发生，好像命运捉弄人一般，逮住了他一个，非要戏弄着蹉跎完这一身才可。
沈鹤曦感受到可笑、非常可笑——而就在此时，他还在和这个目的不明所以的人厮混。
沈鹤曦脑子里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伸手就要挣脱秦霄，但却早就被吻得没什么力气，这一反抗反而让秦霄顺势抓住他不安分的双手，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束缚住两只手，高高地举过沈鹤曦头顶，不容分说地按在墙上。
“秦霄你干什......唔！”沈鹤曦再次被人掰过下巴，一点都不温柔地吻住。
秦霄这人是很多变的，沈鹤曦的初印象其实觉得他很温柔，但相处久了便知道——就是一匹披着温顺羊皮的狼，无论什么事情，都有着疯狂的一面，只是压抑与否罢了。
口腔被人肆意地攻占，说不清在纠缠发泄些什么。理性与感情不断反复地拉扯，最终融为一滩烂泥，化为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摇摇欲坠。
不受控，一切都在疯狂地脱离轨道。
沈鹤曦在灭顶的欢愉中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无期脱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