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幡然醒悟 ...
-
5.
“——停！！”
在两人距离愈发没有边际时，张之臣一嗓子令下。沈鹤曦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推开了身上的秦霄坐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偏过头，喘息声却不可抑制。
沈鹤曦脑子一片空白，张之臣慢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他，沈鹤曦被拍的一踉跄，接着就听见张之臣道：“回去等消息吧。”
等消息？沈鹤曦基本没有和人拍过对手感情戏，上一段对手戏他还有把握，这么一段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经验的感情戏，再加上他那么久没有好好拍戏，他忽然有些儿拿不准张之臣的意思。
沈鹤曦条件反射转头去看秦霄，秦霄表情冷静的完全不像是刚拍完一场床/戏，当然如果除去耳垂的绯红的话。
秦霄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淡的绅士笑容，好像知道他想什么似的一摊手：“也许是好消息。”
我信了你的邪。沈鹤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礼貌和其他人道别后走出了试镜的房间。
刚一出门安诺就迎了上来：“怎么样了？你为什么进去那么久？他们为难你了？......”
“打住。”沈鹤曦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安哥，这部戏，你说我到底该不该接？”
安诺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压低声音道：“客观上来讲，不论是我作为你的经纪人亦或者康总，都不会让你接的。”
“但这几年的情分都在里面，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主观和情感上来讲，我希望你成功——那么到时候我会帮你保下来这个工作的。”
安诺老父亲似的拍了拍沈鹤曦的肩膀，以至于沈鹤曦看着安诺坚信的眸子，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安诺从他出道开始就带着他，整整四年，中间也不知道为他操劳了多少大大小小的事情。
而安诺对于他其实是个演“花瓶”的演员这个事情，那是一概不知，就连他发下赵无畏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
想到这儿沈鹤曦沉默了，四年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种行为会对周围的人带来什么，只是一味地做着那些可能毫无意义的负隅顽抗。
他不把戏拍好，就是为了恶心一下作为最大资方的兴华老板康赖以及他爸沈昌——当然在他印象里，拍过他的导演和电影其他资方也没几个好东西来着，都和康赖或者沈昌沾点儿说不明白的关系。
他沈鹤曦除开出道第一部戏，后来所有作品都和“兴华传媒”强行捆绑上了。
有必要么？以前沈鹤曦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向来比较看重当下什么的，只要做的时候他爽了就行了。
现在他真的爽了吗？看到康赖亏钱，他真的爽了吗开心了吗？
四年来的完美套上“花瓶”人设的面皮，就连他自己都分不太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安诺、赵无畏以及他大学四年来对他寄予厚望的老师......天哪，他这四年到底干了些什么？
沈鹤曦觉得自己有点儿傻逼，看了一眼试镜房间的门，好像透过门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秦霄。
真是神奇，碰到这人之后，好像一切好了很多。
沈鹤曦和着安诺一路沉默地下了楼，最后上了车，看到小罗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沈鹤曦才一拍脑门：“抱歉，我忘记了。”
沈鹤曦看见小罗微微有些失落的表情：“下次有机会补给你，开车吧。”
-
此后两个周，沈鹤曦没再接到关于《生死之间》以及选角的任何一点儿关系。
他估摸着可能是黄了，又忍不住回想，自己虽然摆烂四年，但演技真的有那么大跳水吗？
刚结束站台的沈鹤曦坐在VIP候机室，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手机。小罗则坐在他旁边，等着登机。
“哎对了。”沈鹤曦突然想起来什么，“你安哥呢？感觉这两个周没怎么见到他。”
“安哥？”小罗一愣，“啊？我不知道，可能在忙着给哥你谈新片约？”
“。”沈鹤曦看了眼时间，空姐刚好来提醒他们乘机。
他将手机关机，却不知道正在关机的这一瞬，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
下了飞机之后沈鹤曦本来准备直接回家的，结果在刚走到VIP通道就已经听见了外面震耳欲聋的粉丝欢呼声——当然喊得不是他，是赵无畏的名字。
沈鹤曦眉头一挑，问小罗：“赵无畏和咱们做的同一趟航班？”
小罗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没有吧，但好像是从悉尼那边采完景回来了，不知道怎么被暴露了行程。”
赵无畏虽然说同样和他一样是个演员，但赵无畏专门演电视剧而他专门拍电影，两个人高低还是有些不同。另外摄影旅游也是赵无畏众人皆知的兴趣爱好，这次就是档期空下来赵无畏说走路走跑去悉尼旅游了。
赵无畏走的时候他先前拍的电视剧《云峰反浪》也正好上线了，里面的表现让人轰动一时，偏偏人走的雷厉风行一点儿没留影子，才以至于这次回国来接机的粉丝和媒体要把机场给堵爆炸了。
沈鹤曦点点头，“你有他助理电话吗，咱们蹭个车。”
小罗忙去打电话了。等他俩拖着行李箱也从VIP通道出来的时候，机场内又炸了一下。
沈鹤曦知道里面还是有不少粉丝喜欢他和赵无畏的兄弟情的，随手给两人粉丝签了名，温柔地说：“大家让一让，我去看看我兄弟被晒黑没有。”
粉丝一片哄笑，自觉让出一条道路，沈鹤曦一眼儿就看到了前面还被堵着的赵无畏，上去拍了拍他肩膀，“赵无畏！”
赵无畏回头看清人差点没维持住艺人素养，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对了个拳即当做打招呼，拉着沈鹤曦好哥俩儿似的走了。
上了车之后赵无畏把口罩眼镜一摘，长叹一口气：“啊！憋死我了，也不知道她们怎么知道我现在回来的。”
“注意点儿吧。”沈鹤曦叹了一口气。
赵无畏想起什么：“哎对了，你之后不是去试镜，怎么样了？”
“两个周没消息，不知道，可能黄了。”沈鹤曦摇摇头，“我给安哥打个电话。”
沈鹤曦这会儿才想起来去拿自己的手机，将手探进衣兜里全是什么都没摸到。他皱了皱眉，又把随身背的包拿出来，依然没找到手机。
“我靠，你手机不会丢了吧？”赵无畏乍舌。
沈鹤曦没说话，又仔仔细细来回翻了几遍，最终下了结论：“丢了。”
前面副驾驶的小罗惊讶：“啊？那怎么办哥，我联系机场安保去找吗？”
丢手机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真的被有心之人捡到风险系数拉满。沈鹤曦不太觉得能找回来：“可能刚刚出来要么掉了要么被摸了，你让安保帮忙查一下吧。”
本来是准备回家的，但这会儿手机丢了，几人就索性一起先去吃饭。沈鹤曦和赵无畏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上，一顿饭说说笑笑就过去了。
走的时候，小罗和赵无畏助理走在前面，沈鹤曦和赵无畏落在了后面，这时候赵无畏才终于得以机会，压低声音问：“所以你之前和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鹤曦微不可察地一愣，然后随意一笑：“就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可是．．．．．．”赵无畏困惑，“鹤曦，这么干伤敌一千偏偏自损八百啊！你想想你这几年，别人怎么评价你的？科班出身却一入圈就玩完，顶流资源演技不行．．．．．．”
“我其实不太在乎外界对于我的评价。”沈鹤曦这么说，赵无畏张了张口又不知道作何说法，紧接着沈鹤曦又道：“不过其实我现在想明白了一些。”
“我要让沈鹤曦这三个字跟兴华娱乐彻底解绑。”
赵无畏说不出别的话来，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子总会到头的。”
－
因为手机丢了，最后沈鹤曦也没法直接回家，被安诺叫去了公司。
两人相见之后安诺没问别的，只是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
“鹤曦，康总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沈鹤曦大概是看明白了安诺在顾虑什么：“没事儿。对了，《生死之间》剧组那边还没有消息么？”
“啊．．．．．．啊，”安诺愣了愣，像是才反应过来，“没有哎．．．．．．”
沈鹤曦看着安诺的反应眉眼微微一挑，最终没点出来，好像不太在意地摆摆手：“行吧，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是与否总有个答案吧。”
他说着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并没有戳穿安诺拙劣的伪装。那都不算什么了，他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那件办公室，微垂眼眸。
一级压死一级。
他既然已经明确了什么决定了什么，他永远都只会跨上一条不复返的路。沈鹤曦不想去管究竟成功概率多大，他如今只想不再辜负任何在乎他的人。
四年啊，流金的岁月，他干了些什么蠢事。
这日子长也长，短也短。
沈鹤曦微微呼出一口气，也没有敲门，径直地推门走进去。
只望幡然醒悟不算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幡然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