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生死之间 ...
-
10.
“我总不是很理解，以前刘婆婆和我说，有钱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又觉得这很矛盾，因为有钱人没有伤害我，那些和我一样的，也就是所谓的‘穷人’看我反倒更像看个异类......这很可悲，不是么？”
沈鹤曦拿着剧本，缓缓念出了词。这是他给梁游弋前期写下的一段独白。
秦霄听后没作评价，而是问：“你觉得梁游弋他聪明吗？”
“他简直是个绝无仅有的天才——如果没有出生在那个时代的话。”沈鹤曦想了想，这么答道。
梁游弋这个角色完全是无数个矛盾体的集中。他聪明又自欺欺人，理智又感性，就连后面入了赌场，也是看似莽撞实则克制的。
“你说，他既然那么聪明，他应该能有无数机会反击或者逃出当时的整日欺辱他的那群人所在的贫民窟，梁游弋为什么无动于衷？”
沈鹤曦说：“没有必要，这个贫民窟完了还有下一个，所以他选择过了十多年，要到一点儿钱后去刷鞋了，因为他知道，很多有钱人喜欢在外面刷鞋，喜欢那种好像把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梁游弋并不在意这些，他也不在乎刘婆婆说的话，不论是邻里还有有钱人乃至于他自己，都是相当可悲的。——更可悲的事情是他在不到十岁就认清了这个事实。”沈鹤曦说着望向窗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从梁游弋的出生、梁游弋和宋时的初遇，编剧早就已经把整理的悲剧主题与氛围埋藏在里面了。”
“嗯没错。”秦霄点点头，托着腮，翻动着桌上自己的剧本，“我在读剧本的时候写了一句话，写宋时的。”
“什么？”
“——我处于一种忧郁状态，甚至有时候神志不清，我太容易冲动，病态的敏感，可以曲解最一般的事物，赋予他们另一种外观和规模。”
沈鹤曦听完愣了一下，“陀思妥耶夫斯基？”
“嗯。”秦霄问，“你怎么理解这话？”
“嗯……其实我一直觉得宋时在剧中表现的也很矛盾，佣人都说他脾性不错就是冷淡了一点儿，不过看着很冷静沉着。但这句话中所说的‘我太容易冲动’恐怕才是宋时内里的东西，”沈鹤曦说，“所谓的冷淡不过是他对于当时阶层与思想的蔑视罢了。”
“而‘曲解最一般的事物’，比如他和梁游弋的初遇，比如带梁游弋进入赌场的家中扫大院的男人，再比如梁游弋的情感......这些地方都是以宋时为视角来拍的，都被宋时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皮囊。”
“……”
沈鹤曦说完，发现秦霄半天没吱声，抬起头来去看秦霄，发现秦霄也在看他，“嗯？有什么问题吗？”
秦霄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既然能把这些角色分析的这么透彻，不该是你之前那些作品的水准才对。”
“你都不需要我开小灶，我们两个的思维基本是对上一致的。”
沈鹤曦一愣，看着秦霄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心中微动。最后抿了抿唇，不自觉转头望向窗外：“这不是更说明我的演技确实烂的无药可救了么……”
“一个好演员的评判标准并非呈现在大荧幕上的所谓的演技。那些在观众眼中可能演技不错的演员向来只是演出了表面，他们没有精准的解读人物的能力，停于表面以演员的身份去扮演他，这是失败的，也注定是没有更多发展的。”
“好演员必须得做到成为那个角色，你就是他，不是别人，你的内心有无数种复杂矛盾的情绪，精准到位地解读角色是第一步。”
沈鹤曦不禁听着入了迷，此时听到秦霄似乎庆幸般地叹了口气：“所幸，你以往连表层都演不太出来。”
沈鹤曦：“？”
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样的你最后必然演不出那种只浮于表面的人物，这使你有了更完美的可塑性。”秦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余光微微扫过窗外，又不太在意地收回来，对沈鹤曦道：“走吧，去吃饭，过几天应该会有剧本围读。”
沈鹤曦收起剧本，跟着秦霄往外走：“话说你选这个地方我们真的不会被拍到么？”
秦霄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刚才在窗户边看过的地方，淡淡道：“就是因为能拍到才选这儿。”
沈鹤曦：“？？啊？”
“没事儿，吃饭。”秦霄直接给岔过去了，“有什么忌口的没？”
“香菜芥菜芹菜洋葱花菜大萝卜，”沈鹤曦脱口而出，“——我吃，呸，不吃这些。”
艹，差点儿说成吃这些了。
遇到秦霄之后，能力失控的频率愈发高了。
沈鹤曦偷偷瞥了一眼秦霄，而秦霄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沈鹤曦。
能力失控？秦霄倒觉神奇，看来他想的没错，沈鹤曦果然也有一些不一样的能力嘛......还是个容易闯祸的能力。
-
吃完饭后，秦霄送沈鹤曦回家，他到家后刚洗完澡，安诺的电话就来了。
“你和秦霄今天跑去咖啡店了？”安诺急躁的声音响起。
“嗯，解读剧本，怎么了？”沈鹤曦淡淡应了一声，不算惊奇地问，“被拍了？”
“你还晓得遭拍喽！”安诺一没忍住，飙了句方言，他深吸一口气，“你们为什么要去那儿？找个隐秘......”
沈鹤曦回想了一下秦霄早上的话，随口道：“可能要的就是不隐秘吧。”
“？？？”安诺满头问号。
沈鹤曦开免提打开微博，首页就看到了自己和秦霄坐在咖啡店，面前摊着剧本，认真讨论的照片。他随意地看了一下评论，黑子乘虚而入，两家粉丝沉默。
【今天你刷碗了吗：哟，《生死之间》选角完事了？沈鹤曦这是带资进组了？张之臣导演也向资本屈服了？】
【hihdadajh：之前秦霄去兴华的时候两家粉丝还死命洗地，现在怎么都死了？笑死，剧本都拿上讨论了，还说什么？】
【明日复明日：srds沈鹤曦的演技我是真的很不认可啊......】
【秦哥今天也好帅：啊？？秦粉不知道说什么了，带资进组可能性基本排除吧，谁的资本能有咱秦哥大？】
【脸滚键盘：那总不可能是试镜进去的吧，给秦霄卖pg了？】
【沈飞飞飞回复 @脸滚键盘：话别乱讲，我家鹤曦虽然演技不咋，但为人比那些三天两头撕逼的玩意儿好多了，指不定这照片乌龙一场，等正主解释吧。】
沈鹤曦一边听着安诺讲话一边看微博：“嗯，我看了，不过大多都是嘲笑我演技的，说我走后门的，还行吧，哪次拍戏不是这样。”
“.......”安诺无奈，“你倒是佛系。”
沈鹤曦不置可否，转而刷新微博，看到首页第一条跳出来了秦霄的微博。
沈鹤曦才想起来好像没关注，顺手点了个关注，才慢吞吞去看秦霄发的微博。
【V秦霄：和沈老师一起讨论剧本很舒服。@沈鹤曦】
沈鹤曦一顿，接着电话里传来安诺惊狂的声音：“啊啊啊！！！秦霄怎么发微博了！！！啊！他们koo的公关就是这样子的吗!!!!”
沈鹤曦看着秦霄发的微博莞尔，留下一条评论，任凭安诺尖叫去了。
【V沈鹤曦：合作愉快[爱心] //转发@秦霄：和沈老师一起剧本很舒服.......】
沈鹤曦退出微博，打开微信给秦霄发消息。
【Free：怎么想起来提前官宣一下啦？不和张导商量一下吗。】
【秦霄：带你去咖啡店的时候就想了，跟张导讲过，明天去拍定妆照，接着就官宣了。】
【秦霄：我来接你？】
沈鹤曦都不知道为什么秦霄把接人这个事情说的那么自然而然，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子......
【Free：好。】
第二天，安诺本想送沈鹤曦去片场，结果刚把车开到车库就看到他的艺人上了一辆死贵死贵他一辈子都不一定买得起的车，他刚要下车看看谁把他艺人拐走了，就看到那辆车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秦霄的脸。
安诺一屁股坐回去了：“......”
秦霄倒是意外地挑眉：“沈老师，你经纪人。”
两秒后沈鹤曦探出头来：“啊？安哥你怎么来了？都没和我说一声......”
安诺看着两人，握了握反向盘，就听见秦霄说：“安经纪人要一起吗？”
安诺沉默，一时分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最后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不用了......鹤曦，我让小罗去陪你。。。”
沈鹤曦没搞明白安诺在别扭什么，现在又不好多说，只是点点头：“行，那我们走了。”
安诺看着车窗再次关上，接着扬长而去。
安诺看着那辆死贵死贵的车离开的背影，有一种自己养大的儿子被野男人给拐跑的错觉。
-
沈鹤曦到了片场就和秦霄去各换各的衣服了，《生死之间》里梁游弋才是十六七岁的年龄，沈鹤曦虽说人已经二十六相差了十岁，但他骨架小看起来也很有那个年龄的感觉，加上本来梁游弋已经完全不像如今这个年纪少年的过分稚嫩与骄纵，年龄上出演的问题并不是很大。
定妆照中沈鹤曦身穿布衣，背景为赌场，而他的面前却仍然摆放着初时刷鞋的工具，在赌场的角落，是那个带他进入赌场的刘三叔。
秦霄在定妆照中穿着贵家公子的装束，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靠在皮沙发上，动作轻轻按熄了一支大烟。动作是轻松甚至轻蔑的，但神情确实看似简单散漫，在这之下却隐隐暴露了一层戾气。
晚上，《生死之间》官博放出了官宣。
【电影生死之间：《生死之间》全员上线！由Koo制作出品，@张之臣执导，@秦霄 @沈鹤曦 领衔主演
“不论生死，皆为一场博弈”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生死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