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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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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风沙散去后。鲜血渗透大漠细沙处,颜色暗沉。八九个士兵躺在黄沙中,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洛书意上前查看死者的伤口,这些人的眉间都有一个血洞,深红的血流如注,蜿蜒至颈后,死者身上的其余地方都未有伤痕。
士兵们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个个惊魂未定,困意荡然无存。
温云君见了那血洞,脑海中晃过六年前与匈奴交战的画面,他淡淡道:“这是弹弓所致的伤。”
“弹弓?威力竟也如此大吗?”洛书意想着,弹弓发射出去的石子能将鸟雀打死,人顶多也就是会被打伤,也不至于将人骨打穿。
想来这弹弓发射出去的并不是普通的物什。
四处没有留下什么武器的痕迹,洛书意询问四周士兵:“你们方才可看到是何人来袭吗?”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摇头。
“洛公子,刚刚突起邪风,卷得黄沙漫天,我们都被沙子呛的不行,根本看不清,并未见到来人的身着打扮。”
“罢了,你们先将尸体安葬。”洛书意的道。
温云君将舆图拿走,抬步去到另一处新搭起的营帐。
洛书意追上来:“我们只不过才到这半天,西域的人就敢这么肆意妄为吗?”
温云君抚摸着舆图,沉吟半晌,道:“想必这些人是乌拉纳兰派来的。他们熟悉四周地形,来去自如,且借天时地利的大势……”
“所以,他们此来只不过是为了扰乱军心!”洛书意突然愤愤鄙夷道:“竟然耍阴的。”
乌拉纳兰的这个举动,不仅让他们失去了几个弟兄,更会让军队里的士兵被这个下马威唬到,从而失去信心。
“每至夜里,你都多派些人留意四周,定要严防死守。”温云君声音似大漠里冰冷的气流。
洛书意知道,他是生气了。
他行了军礼退出了营外。
从今夜起后的每日。
火苗汹汹,彻夜照明营地。四周皆有人防守。
一日天明,温云君分了两拨弩兵,前排则是剑盾兵,后排则是投石兵。
此后的事宜,随机应变。
*
温云君到西北已过去了七八天,沉浮依然在大周束手无策。
今日沉浮坐在重生面前好几个钟头一动不动的,她终是无可奈何道:“要不然这样,你答应嫁给他,在你们大婚之日,我替你去找出那舆图,然后再把你劫出来,你看怎么样,这样也不算耽误了太子?”
“不行!”陪坐在沉浮身旁一个钟头的白烛发话了。
沉浮缓缓摇了摇头,托着腮:“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重生轻叩着桌面,看着沉浮与白烛两人在面前排排坐,随即越叩越急,她突然叹息:“那你在此思虑些什么且闷闷不乐的。你不愿,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沉默了半晌。
重生:“你听我一言,就按我方才说的试一试。”
“可那样真的能拿到舆图吗……?”沉浮呢喃着。
掌柜此刻将一碗洒满花椒,辣椒粉,裹着糖衣,炸过的蚕豆放至桌前。
他笑道:“两位在聊什么?”
沉浮无心回答。
事关自己的性命,虽然不会把重生怎么样,但还是要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她回道:“没什么。”她拿起掌柜送来的零嘴,丢到嘴里。
入嘴香甜,而后麻辣,很是好吃,重生像发现了什么宝物,两眼放光:“掌柜的,你送来的这是何物?”
掌柜笑呵呵道:“这是蚕豆,我特地做的,整个大周可没有这东西卖。”
沉浮一听,不觉也扒拉了几颗进嘴中,吃了后,心中沉闷的情绪烟消云散。
掌柜与她们闲聊几句,便离开了。
重生又把之前的话头接了起来:“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主意又不错了?”
白烛本想阻止,却想起来与沉浮的约法三章,便把话咽下肚子里,自己生着闷气。
他知道,会隐术的只有神族,来了人间不能用灵术做一些有违人间秩序的事。
从凡间回到神界的人都要经过一座天桥,一旦做了坏事的人走上了天桥,粉橙的五色霞光会转为电闪雷鸣,将此人劈至魂飞魄散。
自然用隐术潜进皇宫的事,便不能做了。
沉浮迟疑道:“再让我想想吧……”
出了誉满楼,沉浮漫无目的地走着在长街。
垂丝海棠依旧繁茂地盛开着,一簇接连一簇,开满人间巷陌,路面的雪,自温云君离城后已有一尺厚。
沉浮心中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眼前,却抓不住。
沉浮抬手,摸着自己的手腕,红线另一端的人,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忽然,远处有一人将她唤住。
沉浮抬眸,远处一人肩头落满星星点点的雪,站在不远处。
他踏雪走来,站定在沉浮眼前,启口道:“这几日怎么没到太子府去?”
赫容景好看的双眸直勾勾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心事一并勾出。
沉浮无言回答,唇动了动终是没说出什么。
赫容景试探着笑问:“你是不是刻意躲着我皇弟,嗯?”
见她不答,他就当是她沉浮默认了。
“所以,你在意的人是温云君,我可没猜错?”
沉浮的神色微不可查的一动,就连心也被牵动。
赫景荣突然拿出一样物什,此物用锦布而制,用一根丝绸束着。
他道:“这个,是你要的舆图。”
少女蹙眉,捉摸不透他是何意,始终没有将舆图接过:“晋王这是……”
赫景荣哑笑:“拿着吧,我可不想你再去纠缠承泽了。”
她本想道谢,赫景荣却与她擦肩而过。
沉浮转过身去,余光瞥到熟悉的雕花门,她仔细一看,上面的门匾,赫然写着两字“温府”。
她怎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了。
白烛躲在七霞莲里,心里记恨着温云君。
自暮秋转入清冬,温府门口的这条长街,她已走了数百次,无处不是她曾来过的痕迹。
满街的垂丝海棠、斜对面的酒肆、踩碎了的琉璃瓦、从誉满楼回来小路上;不论离温府多远,她都会回到温府,回到那个叫温云君的人身边。
她已经习惯了有温云君的生活。
沉浮垂头看了眼手上的物什,提着裙摆就往誉满楼跑。
掌柜的见她行色匆匆,手中攥着什么,朝楼上跑去。
沉浮本想和重生一齐查看舆图,但重生现下不在,她也只好先行熟悉舆图的内容
良久,沉浮将舆图收好,事不宜迟她也该出城前往西北了。
她去集市买了匹马,转头回誉满楼寻掌柜,想告诉她自己暂时不回来了,可是沉浮并没有找到他,也没找到她经常见到在店里忙活的小二。
她叫住了个看起来十分面生的小厮,问道:“你是新来的?”
小厮:“是的。”
沉浮:“你可知,你们掌柜在何处?”
“掌柜的出去了好一会儿了,您是有什么事要我转达他吗?”小厮道。
沉浮也没多想:“你替我把这银子给他,这些是我结的房钱。”她给了一袋钱给那小厮。
小厮接过沉甸甸的钱袋,点了点头。
“你再顺便告诉他,我暂时不回来了,多谢他最近的照拂。”
沉浮边走边上了马背,挥动马鞭向城门而去。
就当沉浮慢慢行至城门口时,守在门口的官兵却将城门缓缓闭上,要出城的百姓都很是茫然无措。
城门上,一名武将手背朝内,手心朝外上下在空中挥了挥,道:“捉起来!”
突然,一些士兵突然将沉浮围住,沉浮在马背上,不明所以问道:“你们这是何意?”
百姓们更是不解,皇帝为何要抓法师,法师不是大周的恩人吗?
一行人就要将沉浮从马背拽下来,她怎会莫名其妙让这些糙汉碰自己。
她一腾空,踩着马背,当即就把人踹倒。
马儿受了惊,将一些人撞开,在街上横冲直撞的,百姓们也都不敢围观,纷纷逃开。
城楼上的人指着沉浮大吼道:“偷窃舆图者!格杀勿论!”
他言毕,四周皆是剑出鞘的“铿锵”声。
沉浮自也掏出飞刀,卷着来人的剑,发出刺耳的声音,摩擦出火星。
她在空中旋踢着,手一收,那人的刀被拽出,飞进了旁人身中。
整个场面,血肉飞溅,地上躺着的尸体越来越多。
“咻”的一声。
寒光刺眼,一把剑直直刺向心口上方,沉浮不禁被剑刺来的力度,向后一倾,跪倒在地。
少女身在一片面目可怖的尸体之中。有的人从脖子处就被截断,身体与头分离;有的少了手臂,有的拦腰被斩。
她眼眸猩红,旁边的飞刀蜿蜒在地,鲜血淋漓,沾着人的碎肉。
雪白的衣裙,染红一片,面上也被鲜血溅上,仿佛在地狱生长着的彼岸花。
少女抬眸,就见赫泽承死死拉住缰绳,下马而来,满面的冷漠,好似两人未曾相识般。
沉浮忍痛将剑从身体中直接拔出,鲜血流得更欢。
赫泽承不禁皱眉,他冷声对身后的人道:“把她关押起来,我亲自问审。”
沉浮不能用灵术疗伤,此刻被抓捕也无法逃走,只好任由他们处置。
她被押走后,赫夜正好闻询赶来,恰好看见满身血,被人押着踉跄前行的沉浮。
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一人脖颈处满是血窟窿,恍然想起来,此人与自己的人死法相同,看来这心狠手辣的凶手就是她。
他诮笑,这温云君带回来了个什么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