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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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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埋在地里的钱找不到了,你能帮我算算在哪里吗?”
位置上坐着的是一个瘦削的男人,头发稀疏,长相有些贼眉鼠眼。
他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出声询问。
杜居桉一愣。
周围人也一愣。
杜居桉:“算倒是能算,你确定要我这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你藏钱的地点?”
说完男子也反应过来了。
要是杜居桉将地点说出来,有心怀不轨的人去抢该怎么办,所谓财不外漏,就算真的找到了,也不能回来说。
“有道理,谢谢道长,我竟差点犯下这种大错。”
杜居桉摆摆手:“小事。”
杜居桉压低声音:“这样,你傍晚或者这两天看人少的时候的找我,我帮你算一卦,我就在这附近支摊。”
男子听后,连忙道谢,起身离开。
周围人一听,纷纷起哄。
“这算什么,这就不算了?”
“就是,咱们乡里乡亲的人品有什么不敢信的,直接说呗。”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小心思,自己心怀不轨别扯上我们。”
山羊胡老头得意洋洋出言质疑:“你该不会是算不出所以将人打发走的吧,呵呵,外乡人,还是要低调,现在周围这么多人,看你怎么下得了台。”
杜居桉叹口气,毫不客气怼老头;“顾客至上,我这是在为他考虑,人家来求卦的都道谢了,你在这出什么风头。”
也不知道这老头对她哪来的这么大恶意,纠缠不清烦人得很。
杜居桉想不明白,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和对方置气,来这摆摊自证。
杜居桉继续吆喝打广告:“瞧一瞧看一看,各位可还有什么想问的,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年头钱难赚,没遇上事都不愿意特地花钱请人算一卦,大家伙来这都是看热闹的,自然不愿意出钱,各个伸长了脑袋等大冤种出现。
过了半晌也不见有人来,杜居桉有些失望,周围的人也有自己的事要干,纷纷有些不耐烦。
再没人来他们可就要走了。
还要给地里的庄稼浇水呢。
“算不算啊到底,怎么每一个人愿意来一卦,给大伙开开眼呐。”
“说得好听,怎么不见你来一卦?”
“哎呀,这种涉及私人的事,谁有病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生怕自己没把柄吗?”
人群外,一中年老头见到一堆人围着,本来想绕道走开,依稀见听见“算一卦”“道长”“骗人”词语,起了好奇心思,凑近拉过一个大娘问:“劳驾,这怎么了?”
大娘回头一瞅,是个不认识的教书先生,腰杆挺直,衣服收拾得干干净净,手里还抱着一摞课本。
“你说这个啊,有俩算命的江湖骗子吵起来了,现在其中一个正在摆摊帮人算卦,自证实力呢。”
“不过没人愿意花这钱就是了。”
大娘毫不客气,当着人面直接称呼俩人为江湖骗子。
“我都在这等不耐烦了,也没人来算一卦,刚刚有个钱丢了求找位置的,那骗子说为了安全不能当大伙面算这一卦。”
大娘不住抱怨:“在这站这么久了,我醋还没买呢。”
男子听后同意道:“大庭广众确实不能暴露钱财,大姐您还是去买醋吧,别耽误了事。”
大娘听后不屑地说:“谁知道是不是,算不出找的借口呢,毕竟他们又不认识,找不找得到一探便知,这么多人可不好糊弄。”
“没事,醋啥时候都有卖,我再凑凑热闹。”
大娘重新将视线转移到杜居桉的摊位上,顺带和左右两边认识的好友唠家常。
男子顺着目光透过空隙瞧去,见到正在摆摊的杜居桉,心道这道长模样可真年轻,还有些熟悉。
再仔细一想,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了。
这不是小礼家人去世那两天,听说是为他们家除邪祟的道士嘛。
李夫子当天处于人文关怀特地来探望小礼,就见到站在门口的杜居桉,正热情地给自己揽活,场景和现在极其相似,不过很可能对方不认识自己。
知道是认识的人,李夫子对杜居桉的信任直线上升--邪祟都能驱除,何况是给人算上一卦呢。
“我来!”
李夫子主动挤进人群:“请道长给我算一卦。”
杜居桉抬头朝声音方向望去,见到李夫子,也是一愣。
这人……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杜居桉来不及想清楚,已经开始起身招呼了:“您请坐。”
“不知道您想知道什么?”
李夫子将手中的一摞课本放在地下,打好腹稿开口道:“是这样,我是一名教书先生,家里没什么钱,这么多年过去,我自知和名利无缘,这些年开始收学生教书,将希望放在这些学生身上。”
“不过可惜这些稚童年纪小,父母送来也只是为了识几个大字,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因此我十分迷茫,想知道我手底下的学生是否有可能成为栋梁。”
杜居桉点点头,抹了一把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
懂了,这是一个望学生成龙成凤的教书先生。
杜居桉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这不就是周大娘当初说小礼的教书先生嘛,没想到竟还有这般志向。
李夫子教书价格便宜,送两只老母鸡就能送自家娃学认字,教书也认真,在镇上风评相当不错。
周大娘后事处理完怎么样了?听说小礼人聪明,李夫子直接将小礼收为徒弟,言传身教。小礼是个懂感恩的人,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好结局了。
想到这,杜居桉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李夫子,可真是个大好人呐!
两人都不知道已经各自认出对方的身份,杜居桉对李夫子的消息,大多是道听途说,这还次头一回这么近见到真人。
“行,您将您的八字写到纸上,我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好。”
李夫子相当配合,将纸放在膝盖上,手臂护着,漂亮地写下自己的生辰,接着递给杜居桉。
杜居桉结果,联合李夫子面相仔细看了看,李夫子后面的命运可谓顺遂,不说事事如意但也不会遇到什么重大波折打击。
杜居桉毫无心理负担地大吹特吹:“您可以放心,这是心想事成福禄双全的命啊,李夫子,您的好日子在前头哩!”
这话下来,李夫子倒是有些不敢相信了。
“真的吗,那道长您看看我这心愿达成还有多久?我实在是迫不及待想要个具体的答案了。”
杜居桉摆摆手:“这事急不得,顺其自然就好,你这命格摆在这里,不用担心。”
李夫子点点头,还未开口,周围人群率先发出不屑的声音。
“你这算了和没算一样,说的什么屁话。”
“就是啊,瞎编好歹也得多编点吧,就这么干巴巴几句话,不会就想骗到钱吧。”
“不过听那教书先生说的,他人倒是不错,可惜没见过,应该是个外乡人,不然我也想将我家娃送到他那去学学。”
“我也是,瞧瞧,大老远来给娃娃买课本呢。”
杜居桉听到有挑事的发言,朗声反驳道:“这位道友此言差矣,当你来算一卦说你未来通达顺遂,理应感到幸运,怎么能觉得吃亏了呢。”
“难不成我非得一下子算出好几个大灾,让你这钱花的值了?”
“振捣这时候怕是你也不愿意吧。”
临安镇乡风不敢说多淳朴,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杜居桉干什么说什么都有人出言挑衅。
杜居桉找到出言挑衅的人,仔细打量一番,这人躲在人群外围,只露出半个脑袋不停嚷嚷带节奏。
明显是故意的。
杜居桉大声说:“道友,我看你这打扮,说得这么言之凿凿,莫非是同行?”
杜居桉也没解释,给围观人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同行?是同行故意带节奏,还是说对了导致杜居桉破防?
围观人有意识找出声的人,可对方在怼完杜居桉就不再出声,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
倒是造成杜居桉来着支摊的罪魁祸首,那个老头,这段时间老实得很,一直没有出声,杜居桉还以为对方老实了,但就在她怼完人后,老头冷哼一声:“你再怎么狡辩,那人说得也没错啊,你确实什么内容都没说啊。”
老头语气诚恳,像是真的站在百姓的角度说话一般。
杜居桉内心狠狠唾弃一番。
呸!
你这坑蒙拐骗的老毕登,是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刚刚在面摊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要是她不表明自己是同行,估计这老头怕是能把她忽悠瘸了,现在在这说她骗人。
真大的脸!
杜居桉眉梢微挑:“哦?这位同行,以你所见我说的可哪有不对的地方?”
老头不接话,只说:“可不是我来接这一单的,生辰八字也没到手,哪敢随意评价。”
杜居桉报以死亡微笑:“所谓万法同归,您虽手上没有这位夫子的八字,但不妨观其面相来说说。”
她就不信老头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扯什么“印堂发黑”的鬼话。
果然,老头没再说话,只是用不能随意开卦搪塞过去。
杜居桉报以柔柔一笑:“不能随意开卦那就别出口评价了哈。”
杜居桉嘴炮回击完,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李夫子身上。
“抱歉,打断了您,你具体还有什么想了解的,都可以问我。”
李夫子没在意这一插曲,不过在杜居桉说让他顺其自然后,不仅没有放下,心里反倒是更紧迫了。
“道长有所不知,我个人很不喜顺其自然这一词,与我而言就像是在劝我认命,该干嘛干嘛一般,我来这求这一卦,便是冲着改命来的,恳请道长告诉我。”
杜居桉沉默片刻,道:“也行。”
她看似十分随意地掏出三枚铜板,双手握住,晃了几下往地下卦布上一抛,心里盘算一番,得出了结果。
杜居桉直白说:“您的缘分不在现在,在五年后。”
李夫子皱眉:“是五年后才招收到那位天骄,还是五年后我这手底下的学生便会有所成就呢?”
杜居桉耸耸肩:“这不好说,或许都有呢。”
她接着安慰道:“您也不必忧心这些,成才与否都是他人,但您现在手底下这些学生,却是未来真正能帮扶到您的,与其担心未来,不如好好教导他们”
李夫子认命般的点点头。
他本就是来着求个心安,至于什么真的教出个栋梁之材,他想也不敢想。
毕竟他只是个小镇上的教书先生,和主城皇城那些资源比起来,要啥啥没有,人才那是那么容易教导出来的。
得到了答案,李夫子也没再想着耽误杜居桉,问:“道长,事情我知道了,这卦金怎么算?”
杜居桉想了想。
“这过程本来是不能让人围观的,这场面算是我没处理好,你给三个铜板意思意思就行了。”
李夫子一听,才三个铜板,几乎没有犹豫从袖袋里掏出来递给杜居桉,又怕耽误杜居桉接下来的生意,忙起身离开凳子。
却没想到,李夫子起身还没走出人群,就被大娘拦住问话。
“咋样,道长给你说的结果是咋样的?”
李夫子听后有些疑惑,杜道长又没有压低声音,不应该早就听清了整个过程吗?
或许是人太多听不清?
李夫子正欲开口,又被另一个人拉住。
“对啊,你说说呗,那道长对你说了什么?”
李夫子暗暗打量四周,发现不少人的目光看向自己。
李夫子暗暗心惊。
莫非……这些人都没听见?
到了这时,他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你们都没听清道长说的话吗?”
李夫子刚问出口,立马有人接话:“嗐,别提了,按道理我离她够近了,可愣是看着她嘴巴叭叭张开合上,啥都没听见,玄乎得很。”
“我也是!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的。”
立马有人认同道。
有认同感的几人纷纷将目光期待地投向李夫子。
李夫子镇定下来。
按道理,这算卦的结果是不能告诉其他人的,他最初看嘛这周围围了这么多人本来也是不想来的,只是觉得求学生未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这才没有心里负担地来求一卦。
现在看来,杜居桉或许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让那些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虽镇子上出了邪祟,但李夫子到底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神奇的事情,心里也是万分惊讶。
忽而想到先前杜居桉和人拌嘴,又觉得不对劲。
这些人明显是听到了杜居桉说的话,不然又怎么会说出质疑的话呢。
李夫子这么想,也问出口了。
令他惊疑的是,周围的人纷纷止口否认。
“你别乱说,我哪有这么不礼貌,这么轻易被人带节奏。”
“就是啊,你可别胡说,我要是听到了还来问你吗。”
“那道长有对我们说话吗?没有吧。”
李夫子下意识望向杜居桉,这些人就围在旁边,李夫子相信对方定然能听见这里的动静,可杜居桉神色淡然,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李夫子见状,便也不纠结。
左右于他都不是坏事,又何必纠结。
李夫子婉拒周围人的询问,赶紧带上东西赶路打道回府。
这些人见没问出东西,重新将目光投向杜居桉。
这些人自然发觉不对劲,新力量连带着将杜居桉的地位拔高了好几等,不由自主信任好几分。
一直和杜居桉作对的老头率先开口。
“嘶,我倒是没想到,你这女娃娃看起来年纪不大,倒是有些本事。”
老头这次说得诚心多了。
他虽然是个江湖骗子,但多少也算是半只脚踏入这个行业,多少有些眼力劲。
知道杜居桉不好惹,态度当即软下来。
杜居桉不过简单施展了个障眼法,围观的人听不见是真的,至于出言挑事的人以及杜居桉的回怼,有,但是仅老头和李夫子可见。
对围观的人而言,杜居桉所做的就是一场默剧。
莫名其妙开始,老头承认杜居桉实力后,便莫名其妙的到这结束了。
杜居桉冲大家挥手:“各位就这么散了吧,今天就到这结束了,要是有事想来找我,明天来,我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