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模道士真的很忙》王的书

3、第 3 章

　　“接看宅子风水吗？”

　　来人面貌清俊，打扮也清爽，与这环境格格不入，按理来说相当引人注意，偏周围人像是看不见他一般，连店小二也没上前询问。

　　杜居桉听后抬眸看了一眼，见对方身上阴气重得吓人，不知道是什么鬼物，细细打量一眼，认出对方还是老熟人。

　　杜居桉没好气说：“是人就接，先交定金再办事。”

　　男子点头：“行，定金价格多少？”

　　杜居桉面无表情反问：“你出多少？”

　　男子缓慢眨了眨眼，试探说：“一百两？”

　　哟呵。

　　杜居桉心道，怎么还降价了，这是看不起她？

　　杜居桉：“不接。”

　　男子补救说：“你说个数，我能出。”

　　杜居桉依旧态度冷漠：“今天赚够了，不接了。”

　　男子沉思一番，很认真的问：“那你什么时候接？”

　　杜居桉：“……以后都不接了。”

　　男子皱眉，颇为幼稚无理说：“我不信，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你接了其他人的。”

　　杜居桉：……我请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事还得从杜居桉一年前刚搬来这里定居开始。

　　杜居桉搬来东福镇没几天，为了扩大客源，兢兢业业雷打不动每天摆摊工作，不敢有一丝松懈。

　　某天一个浑身用布条紧紧包裹包着的男人走近，请杜居桉上门看风水。

　　杜居桉：“价格。”

　　男人：“千两。”

　　杜居桉：“我拒绝。”

　　当天上午，杜居桉早早打铺盖回家。

　　好家伙，千两。

　　但凡他说千文杜居桉就答应了。

　　按照镇上百姓生活，一两银子一户人省着可以花上两月，千两往上，呵，整个镇子典当干净都没这么多。

　　再见钱眼开的主听见这价格心里都得掂量掂量。

　　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鬼物，连行情都不打听清楚就来坑人。

　　杜居桉当时同样一眼就认出对方不是活物，浑身阴气重得吓人，偏偏对方连装都懒得装，直接用布条裹着就出门了，明晃晃地彰显身份。

　　不久后对方再次找上门来，这次他换了一张脸，提出的价格又翻了一翻，依旧是让她去看风水。

　　杜居桉再次拒绝。

　　男人坚持企图打动对方：“你只需要去看一眼，不强求解决。”

　　杜居桉：嚯，馅饼更大了，更不敢要了。

　　这么想要她去看风水，看来那有东西等着摆她一道。

　　这可不行。

　　有命拿钱也得有命花。

　　男人不死心，非要个理由。

　　在他看来，自己出的条件已经足以打动对方，再怎么也不至于拒绝得如此果断。

　　杜居桉随口说：“给得太多了，我拿着不安心。”

　　男人沉默……终于意识到打听一下市场价。

　　此后，杜居桉经常能够遇见形形色.色的人，来请她上门看风水做法事，这些人外貌不同，出价也有高低，但想区分男人和正常人很容易，只需要辨认对方身上是否充满了阴气即可。

　　但凡整个人被阴气笼罩成一团黑的，看也不看就拒绝。

　　时间长了，男人渐渐也意识到要遮盖身上的气息，可惜单靠他自己难以做到。

　　比如此时，男人身上的阴气相较以往已经淡了不少，至少杜居桉能透过黑气看清对方的脸了，可惜，这小饭店来来往往经过不好真正的人，杜居桉都不需要费劲比对，一眼的就能辨出。

　　大概是想着早上赚了几块碎银，加上对方赖在这里不走她也无可奈何，杜居桉还能保持着好脾气和对方聊两句。

　　“客人，您的菜来了。”

　　小二哟呵一声，端着盘子将菜一份份放在桌上。

　　“哟，这什么时候来了位客人，两人是一起的吗。”

　　小二这才看见杜居桉面前的男人，下意识招呼道。

　　杜居桉忙撇开关系：“这人我不认识哈。”

　　说着，杜居桉甚至站起身主动挪窝，走到另一张桌子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又招呼小二将桌上的菜挪过来。

　　小二答应了，手脚利索的挪过去。

　　小二动作刚挪完，站直腰身就被吓了一跳。

　　“客人，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小二一晃神，就见男人无声无息落座在杜居桉面前。

　　说实话，杜居桉也被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注意到对方是怎么过来的，她默默在心里设想，自己能不能打赢对方。

　　“给我一样的来一份。”

　　男人嗓音冷漠。

　　男子将一东西抛向小二。

　　小二长臂一接再一瞅。

　　银子。

　　小二顿时满面笑容：“好嘞，马上，”

　　小二小跑着去灶房催菜。

　　旁观全程的杜居桉：得嘞，您牛碧，我给你大拇哥！”

　　杜居桉在一旁暗自咬牙，啧啧，这么大一锭银子，都够去安香楼点好几个菜了吧。

　　杜居桉默默发出对有钱人的控诉。

　　或许是有钞能力加成，男人的菜很快就上齐了。

　　男子不动筷子，反而直白问：“你为什么躲我。”

　　杜居桉还没说话，察觉到周围几桌人闻风而动，默默竖起耳朵在准备吃瓜。

　　杜居桉：……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说出这种充满歧义让人误会的发言啊！
　　杜居桉反问：“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我去看风水，那有什么东西。”

　　男人突然闭嘴不言。

　　杜居桉见状说：“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可不会答应哦。”

　　杜居桉没想到对方会真的开口。

　　“你的师父杜清，十五年前曾受邀在庄家大院捉鬼，结果实力不够，落入了那厉鬼的陷阱，你师父为了保自己一命，答应对方十五年后送其徒弟给对方当往生引。”

　　往生引，乃是以生人的灵魂作引，可洗涤厉鬼怨气，方便其附身在生人身上，实现“重生”。生人自是以自愿为佳，而若是有人以亲密之人作祭品送给厉鬼，也可达成契约，只不过效果减半。

　　寻常厉鬼穷尽岁月也找不到真心为其赴死之人，因而想求生的厉鬼通常会到处作恶，吓唬人人他们拿自己小辈的性命献祭。

　　而这行为被发现，在官府明面上一律按死罪处理，会派道士将厉鬼剿灭，发现重生的厉鬼也会在第一时间消灭。

　　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人身子往背后的座椅靠背上靠，眼神倨傲地望向杜居桉，期待她的反应。

　　杜居桉伸手示意：你继续。

　　男人：“你不好奇？”

　　杜居桉依言问了一句：“庄家大院里和我师父交易的厉鬼是你？”

　　男人不置可否：“没错。”

　　男人用挑衅的目光盯着杜居桉，杜居桉对此适应良好，默默将碗里的饭扒干净，这才继续开口：“哦，知道了。”

　　厉鬼顿时被噎了一下。

　　杜居桉并未将这当回事，在她看来，师父对自己是一顶一的好，哪怕按这厉鬼所说，师父拿自己去做交易，但直到现在厉鬼还能唧唧歪歪和她瞎扯，说明对方完全没办法拿自己怎么样，否则那契约生效，哪还有杜居桉安稳坐在这的份。

　　何况这么重要的事，杜清在走之前丝毫没有提起，大概也是不想杜居桉掺和其中。

　　杜居桉漫不经心还有心情调侃：“怎么，十五年之期已到？”

　　厉鬼哼哼唧唧：“没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十五年之期已到，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自是想找就找来了。”

　　“你怎么证明？”

　　厉鬼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摊开手心，上面翻滚着丝丝黑气，杜居桉不明所以。

　　男人说：“这里原本封着你师父的一丝魂魄，是当时我们做交易时她留下的，不过很可惜，现在没了。”

　　杜居桉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对方：“那你用来证明个鬼。”

　　厉鬼：“……焯。”

　　厉鬼有些烦躁：“反正你信或是不信，这事就是真的，我来也是想和你合作。”

　　杜居桉示意对方继续说。

　　厉鬼闷闷不乐：“我原本打算拿你做引的，不过前些日子已经找到了其他的往生引，重新化作了人形，用不着你了。”

　　杜居桉毫不客气戳破厉鬼的小心思：“啧啧，你还真会给自己留面子，我方才让你证明你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又费这么大劲几次三番找我，怕是你根本没办法对付我，何必说得像是施恩放过我一样。”

　　杜居桉面上还能绷住，心里一边鄙视一边尴尬的脚趾扣地。

　　杜居桉内心狂吠。

　　苍天啊！

　　她差点就要走强取豪夺的狗血剧本了！

　　厉鬼黑着脸索性摊牌。

　　“反正我是来找你合作的，你不妨听听。”

　　“你说。”

　　“十五年前，你师父杜清受邀去庄家大院，除了捉我，更是为了一件法器，不过可惜她最后两样都没得到。”

　　厉鬼说到这里停下。

　　杜居桉皱眉：“你这鬼怎么回事，非得让我推一下动一下，一口气说完懂不懂。”

　　厉鬼深吸一口气，忍了。

　　“我的意思是，那法器不知道现在被谁拿了，咱们合伙去庄家大院，抢回法器！怎么样。”

　　杜居桉问：“法器有几个？”

　　厉鬼：“一个。”

　　杜居桉：“怎么分？”

　　厉鬼：“……给你。”

　　杜居桉：……

　　又是这样。

　　杜居桉毫不留情拒绝：“我不去。”

　　厉鬼瞪大眼睛，嚷嚷着：“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都不要，我说法器归你啊！实在不行咱两签个契！”

　　杜居桉：“呵呵，拒绝。”

　　厉鬼：“为什么？！”

　　杜居桉也恼了，激动呛道：“你都说稳赚不赔了，天下能有掉馅饼的事？你又不是什么大善人，犯贱呐？啥都不要啥都给我，你觉得我会信？你前一脚才来收我师父的利息，后一脚就来献殷勤，我又不傻！我师父都拿不到的法器，我能拿到？到时候又被逼着和谁签了了不得的契约，哭都没地哭！”

　　杜居桉有理有据阴阳怪气，厉鬼一时呛住。

　　厉鬼：“这事不是你想的这样……”

　　杜居桉一脸“你随意我不信”敷衍着：“啊对对对。”

　　厉鬼态度真诚：“那法器对我没用，我想要的，是埋在庄家大院里别的东西。”

　　正如杜居桉所说，厉鬼如今实力大减，拿杜居桉没有办法，单靠它自己，想恢复实力，怕是刚踏进庄家大院，就被其他道士收了，只能来找杜居桉合作。

　　杜居桉好奇问：“真像你说的只是来求合作，你为什么第一次见我不说，要等到现在？”

　　厉鬼老实说：“因为我忘了，现在刚想起来。”

　　杜居桉：……

　　杜居桉很快想清事情原委，如若厉鬼说得是实话，它连记忆都残缺不齐，实力估计仅仅够维持身体，所以才这么急着来找杜居桉合作。

　　这法器连师父都想得到，肯定是好东西，杜居桉确实有点心痒痒，可这都是厉鬼的一家之言，杜居桉不想去冒这个险，加上师父走前也没有和她提起这个，想来也是不想让她掺和其中。

　　杜居桉话没说死：“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