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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回应 定妆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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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妆喷雾在祝枕玉脸上扫过,谢梦菡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好啦,枕玉学弟,可以睁开眼睛了。”
鸦色的眉睫轻轻颤动,露出那双像浸润了春水一般温柔的眼睛。几位在旁边帮别人上妆的师姐探过头来,发出惊叹。
“梦菡,你们部门今年的小学弟颜值也太高了吧?”
“还没化妆之前看着就很干净清澈,这一化妆都能拉去隔壁礼模队参加走秀节目了。”
陈曦语走过来挨个把她们的脑袋轻轻往回推,语气里却透露着自豪:“别羡慕了,你们部门没有自己的小学弟吗?”
祝枕玉温和地抿着笑,看着她们闹腾。谢梦菡没有加入她们,而是放下化妆品又帮祝枕玉理了理领口。
为了与《我记得》的风格相适,他们没有穿正式礼服,而是只用白衬衫搭配卡其色休闲裤,很简约清朗的风格。
汇演快轮到他们了,原本该是工作人员过来等候区叫人,过来的却是某个因为迫不及待而从音乐社的本营里溜出来,还顺带抢了别人工作的宋大少爷。
他同样上好了妆,五官的轮廓被刻意勾勒得深刻,青年的朝气与硬朗碰撞出独特的质感,是不同于祝枕玉的好看。
宋大少爷走过时,周围的人没有像对待祝枕玉那样敢开口调笑。宋舸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其实看起来不太好接触。
他视线扫过,漫不经心中又透露着锐利感。然而一捕捉到目标后,脸上就有了笑意,整个人的气场就不那么强势了。
祝枕玉低头在温习琴谱,即使每一个音符都已经足够熟悉,他还是细致地翻看。这其实也是他缓解比较轻微的紧张焦虑的一种办法。
宋舸到他跟前了,还没等陈曦语她们提醒祝枕玉,先微弯下腰伸手在祝枕玉面前晃了晃。祝枕玉抬起头,视线果然跟猫咪被吸引了一样挪过来,那双眼睛里清澈得很,在看见他之后染上笑意。
宋舸心情变得特别愉悦,忍不住朝他扬起灿烂的笑,露出小虎牙尖:“该我们表演了,枕玉同学。”
周围那几个之前夸祝枕玉好看的师姐倒吸一口凉气,谢梦菡不在,祝枕玉跟陈曦语打过招呼,也没忘记跟那几个师姐道别,这才起身跟着宋舸离开。祝枕玉一走远,几个师姐们立刻拉过陈曦语到旁边小声嘀嘀咕咕起来。
……
主持人报幕,道具组争分夺秒地更换舞台上的布设,将沉重的钢琴运上去,再搬来一张高脚木椅。收音的器械调整好时,主持人退场,舞台下的掌声响起。
舞台陷入一片漆黑,宋舸和祝枕玉就在这时上场。灯光追逐着两个青葱岁月的旅人,期待着他们带来的故事。
两束依偎着的灯光中,祝枕玉将手放到钢琴上。第一个音符升起,他为那些平淡却又温暖的故事开了头。月色般的光洒落在他身上,那双清秀的眉眼中漾着浅浅的、安然的笑。
他是那样的纯净,几乎让人可以相信他真的来自生命之河的源头。河水很轻缓地流淌,偶尔泛起的那些涟漪都如此轻微。他来自太过宁静的地方,对于一切都略带迷茫。
这个故事里需要有人添上斑斓的色彩,于是宋舸的吉他声出现得那么恰到好处。他携带着那些轻快的曲调,闯入了这个孤独赶路的旅人的世界。
他说,我们不是萍水相逢,我曾是你的友情,我曾是你的亲情,我曾是你的爱情。
而你,你是我所有记忆的来源与终点。
台下的观众动容地跟着曲调哼唱起来,手捧的那点星光聚成一团,连成一片,化作光海。祝枕玉在这一瞬间产生了许多共鸣,他回想起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回想起那位在梦中看不清面容的妇女,回想起宋书和杨玫,最终定格在宋舸灿烂的笑容。
缘分在这首歌曲中诠释得淋漓尽致,还未曾遇见的最终都会遇见,因为这是在生命的尽头与起点就许下的约定。
人们结伴而行,在人生的岔路口分离,也会在人生的岔路口重聚。
音乐如同浪潮般退去了,那两团光晕还紧挨着,向这场或许也是命中注定的分享会行礼致谢。
台上已经换了节目,两人却似乎还没从刚刚的弹奏中抽身出来,肩并肩安安静静地走着。过道的交界处被来往的忙碌人影切割,明明灭灭。他们与周围的嘈杂隔绝,独立出一片静谧的空间。
宋舸不断用余光去瞄祝枕玉,一下又一下,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的胸膛中汹涌起伏。虽然没有话语,但他觉得此刻他与祝枕玉是亲密的。虽然亲密,却又莫名地觉得还不够。
他们已经称得上是挚友,是兄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惜祝枕玉没有留给他太多时间思考,而是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来对他歉意地笑了一笑:“我的舍友等一下有表演,我们大概要在这里分开了。”
宋舸不得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又将冒出的略带烦躁的情绪压下去,仓促地回应:“……嗯?舍友?好……再见,回头见。”
祝枕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没有立刻离开。但他暂时没去猜测是什么原因,也来不及猜测。只能采取平时哄人最有效的方式,翻找出一颗糖递给宋舸。
祝枕玉明明是要安抚他,但话语中完全不提,勾起唇角:“跟宋舸同学合奏很开心,希望以后也还有机会。”
好了,强行压下的那点不悦瞬间烟消云散了。荷氏西柚口味,宋舸拆开糖纸,将透明粉的方块糖放入口中。柚子清香弥漫,他用尖尖的小虎牙轻轻抵着那颗糖,连看祝枕玉离开的身影都觉得甜丝丝的。
……
祝枕玉快速到了观众席,孔映洲和苏牧已经给他留好了位置。孔映洲还塞给他一根荧光棒,祝枕玉去看苏牧,苏牧手里没有。
注意到祝枕玉的视线,他提了提眼镜略带嫌弃地说:“他也想给我,我没要。”
孔映洲“啧”了一声,又要跟苏牧怼起来:“你不要就不要,别拉上小祝同学。”
祝枕玉不忍心再打击孔映洲的积极性,没把荧光棒递回去,只是好笑地看着他们斗嘴。
没过一会儿,主持人退场,flare街舞社上场。他们穿着的衣服是找了美院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来定制的,为了契合街舞主题相当的浓墨重彩。
他们选取的舞种是locking,既有凌乱的美感却又干净利落。易浅参加街舞社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出人意料的事情,但他现在在舞台上担任C位,却也毫不露怯。动作有力,气势强劲,完美地发挥了街舞的炸场效果。
台下的喝彩声追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极富动感的音乐随着动作幅度直击人心,易浅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孔映洲手中的荧光棒挥舞得很给力,充分表达了对于舍友的称赞,但周围比他挥得疯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谢幕的时候喊什么的都有,祝枕玉仿佛已经通过不停闪烁的光点预见到了易浅的未来。可怜的小易同学,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过上舒适的社恐生活了。
易浅的节目结束,他们也离开观众席,打算去跟易浅聊几句。好在文艺汇演没有结束,许多的人还都老老实实地在位置上观看,否则他们怕是挤也挤不进去。不仅挤不进去,祝枕玉可能也会被包围。
孔映洲路上还说着笑:“小易同学看到我们一定很感动。”
祝枕玉想起表演前就已经不在等候区的谢梦菡:“不一定,他会特别感动,但估计不是因为我们。”
苏牧隐约听懂了,意味深长地接话:“那我们是不是不去打扰的比较好?”
全程懵逼觉得两个舍友都是谜语人的孔映洲:“什么不是因为我们啊?打扰什么啊?来都来了……我靠!”
孔映洲忽然停下脚步,慢他一步的苏牧和祝枕玉也急忙停下。抬头一看,推测成真。不远处,易浅本来走得好好的,却突然停了下来。街舞社的同学们朝他挤眉弄眼,拍了拍他肩膀,很识趣地迅速离开,露出了一个娇小女生的身影——谢梦菡抱着什么站在易浅身前。
孔映洲当机立断选择听墙角,苏牧和祝枕玉毫无愧疚感地同意了。三人猫在拐角处,相当自觉地明面上保持安静,内心格外期待见证一场告白的发生。
过道里充斥着一种紧张的静谧感,有什么在无声地鼓动着。易浅没有想到谢梦菡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还特地精心打扮过。从妆容到衣着,这朵纯白的月季回归了初见时那种盛放的姿态,毫不吝啬地去展现她的美,像是在预兆着什么。
易浅注视着她,又不自觉结巴起来:“学……学姐。”
刚刚跳舞的时候那么气势汹汹,下了台又变成一只小仓鼠。谢梦菡觉得易浅太可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笑。
冰融雪销一般的惊艳,易浅脸上又添了一层绯红。
谢梦菡这下稍微收起笑意,似乎也因为易浅的反应而有些羞涩起来。她没开口,先将怀中那本素描本递了过去。
易浅有些茫然地接过,低头掀开一角才瞄了一眼,呼吸一窒,猛然把本子合上。他看见了半个自己,线条构成他的轮廓,粗浅的痕迹描摹出他的神采。
易浅突然将本子递回去,很急切地道歉:“学姐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很快很快!”
话说完,一阵风一样刮过去,跟时间赛跑似的,连猫在拐角的三位舍友都没注意到。谢梦菡就在原地看着,没有觉得冒犯,安静地等待。
孔映洲小声bb:“小易同学干什么去啊?怎么敢就这样把女孩子丢在这里的?这出息……”
祝枕玉笑而不语。
苏牧瞥了孔映洲一眼,轻飘飘:“你不懂。”
孔映洲“嘁”了一声:“你懂也没用。”
没吵几句,易浅又跟一阵风一样刮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瓶子,因为跑得太急,停下的时候还喘着气。
易浅深呼吸几下调整过来,把手中的瓶子郑重其事地递给谢梦菡。谢梦菡接过,瓶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折纸星星。
谢梦菡完全可以肯定这些星星都是易浅亲手所折的,也忍不住去猜测他从多久前开始准备,又花费了多少时间与精力去重复这些枯燥的动作。
惊喜还没结束,易浅满脸通红地解释:“每一颗星星里面我都留了言……我喜欢学姐!从第一次见到学姐就想这样说了。”
话说完又自言自语,磕磕绊绊地补充:“这样说会不会太轻浮……我是认真的,很认真的喜欢。”
谢梦菡摇头:“我感受得到。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我都画下来了。”
她精致清冷的眉眼透露出与之相反的温婉,之前的那些阴影在一点点地远离她,她此刻真切地幸福着:“所以,我也来认真地回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