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男主》季风正茂

3、是否尘埃落定

　　重新回到家里，她和杜嘉行总是隔很长时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心里很清楚他的态度，如果她不主动，他从来不会率先发信息，使得孟如音总觉得所有令她激动的回应充其量算是礼貌罢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点，一次次在日记中痛彻心扉，再也不要主动了，去追求自由的生活，不成为谁的附庸，但永远说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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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则小道消息突然疯狂传开。
　　今天下午出中考成绩。
　　群里炸开了锅，有关系的已经在打探成绩并时不时传出各种图片、截图…
　　孟如音倒是没什么好关心的，成绩总会知道嘛，提前几天知道又会怎样呢……但她许久盯着聊天框一言不发。
　　“中考成绩已发在钉钉群聊中，请及时查看。”
　　一行字还未看完，她的手早已点进了界面。
　　“670.5！”总分像是一道刺眼的光刺进她心里。
　　“108…118…114.5…”她之前从未考过这么高的分数，她几乎不相信这是她的成绩。
　　“67、47、69、47！”
　　孟如音的妈妈立马给省实验的招生办老师打电话，“您看我们孩子的分数够不够省实验…”“应该可以的！”
　　这是她人生中迄今为止最幸福的一天。
　　她已经期待着自己来到梦寐以求的省实验求学，那时还管什么和谁分一个学校呢…
　　她迟疑着要不要先问成绩，但想想还是算了吧，他不会主动的，与其等他主动来问自己，不如信他是秦始皇。反正以后也没多少机会联系了，那就最后的时光里聊聊罢。
　　“考的咋样？”
　　“640。”
　　她突然察觉有点不对劲。
　　杜嘉行考了640，那有必要怀疑一下这次改卷是不是很松了。刚给省实验的老师打完电话时，她问班主任排名，班主任道学校第三，她那时就觉得不对劲了，按理说全校第三正常的话应该勉强进前五十，再说一模时只算文化课的600分，不带体育实验，她只考了528，便是年级第二，全市前五十了。
　　就算是二模考的最好的时候，她也是548.5全市第三，怎么这次突然就裸分上570了呢？
　　省实验基本只收这个小县城的前五名。她的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
　　这是她人生中迄今为止最紧张的一天。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互相问成绩了。
　　平常年级五十的的同学651.5，年级十几的664.75，年级前十更是全体660以上到670多不等…
　　她差不多明白自己和省实验无缘了。
　　她不懂，中考题目出得简单有何意义？没有区分度，令人空欢喜……
　　身边许多人都去上了衔接班，而自己这几天只是在B站上看免费的高中网课，写写自己买的资料，做做笔记……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她在想究竟如何去解决现在和杜嘉行这种尴尬的关系。
　　时间又要倒回到一模后那个周末。
　　彼时，她和齐梦柯刚熟悉不久。
　　她们约在周末见面，孟如音买着关子说是要“讲故事”，“这个故事…可能会颠覆你对我的一些看法，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可能会有些改变……”
　　“没事！我可以听……”
　　孟如音看着这个单纯的女孩，或许在那天之前，她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学霸，这种刻板印象她也早已习惯了，毕竟谁能想到她其实这样呢……
　　在齐梦柯的房间里，她娓娓道来一个不曾对外人——哪怕是很熟的朋友也没说过的故事。
　　那是她第一次和别人提起杜嘉行。两年内第一次，所以组织语言时她总显得哪里很局促。
　　她就这样东讲一出、西讲一处，总算是讲完了这个漫长而又紊乱的故事。期间，齐梦柯经常震惊得捂着嘴说不出话，甚至讲到某写她做的很傻的事几乎满脸都写着无语和不理解。
　　她和杜嘉行认识得很早，但早期并没有太多交集。要说最美好的时光大概是八年级时吧，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但后来，有征兆地，却又令人不甘，是淡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感受不到热情了，他虽然嘴上说的是很好，可总有一种像是“理智”的东西在告诉她，没必要接下去了。
　　“可有可无是吧？”
　　“对！就是这个形容词……我真的觉得他对我根本就没意思……而且为了中考这样是不是值得的？”
　　“当然值得啊！中考多重要啊！我觉得你就应该现在给他说开了，彻底不要联系了。”
　　嘴上没说，孟如音心里当然觉得彻底不联系太狠了，她不太可能做到这样。齐梦柯建议现在就给他微信发消息，当下就解决。
　　一模成绩出来了，她便想以此为话题渐渐引入，“一模考的咋样？”
　　暂时没有回复，那就慢慢等嘛。
　　齐梦柯和他一个班，孟如音看了四班班群里的成绩，他似乎考的不是很好。
　　那个周末，没有回音。
　　由于寄宿学校，下次拿到手机，要等到下一周了。他们两个班离得不近，在学校更是没时间见面，除了吃饭排队匆匆见一个背影，在学校没有联系的可能了。
　　捱过五天，她询问在吗，依旧是空等待。
　　“他这次没考好，估计家长给手机收了吧。”齐梦柯安慰道。对，他家长之前管的就挺严，网课期间好几个月不拿手机……那就接着等啊，总会等到拿到手机的时候。
　　又是五天。新旧消息均不见半点回应。看来他家里确实严。她无聊地刷着□□空间，消磨时光。
　　突然，她感受到一股欺骗。
　　□□空间里，同学的说说，被他点赞了。
　　她几乎无话可说，和齐梦柯商量着到底该怎么办。她想过写信，但是怕他让别人看，那不如写成英文的？
　　“他这次英语没考好，你这样会伤他自尊。”齐梦柯建议道。
　　好吧，方案废弃。
　　那不如还是写成中文，让齐梦柯在周五下午要走的时候转交给他吧。这似乎不乏为一个万全之策。
　　新的一周又来了，这周，教导主任举行了表彰大会。当全市前100上台时，她在台上向下看，却看到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结果，他的目光从未来到她这里过。
　　但也情有可原吧，毕竟前一百他们学校有十几个人呢，无法聚焦到一个人身上也正常。
　　最后，一模的年级第一季皓冉单独站在台上，底下几百号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是啊，如果我是年级第一，是否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我身上，包括他呢。
　　又捱到了周末。
　　她早已习惯了得不到回应。
　　夜深，寂寞。
　　她提笔，信是写在A4纸上的，虽然不是很正式，但足够了。
　　她在信里阐述了很多，主要是回忆了以前、现状，想各奔前程互不干扰，并列了几点原因，大概是没有现实中了解过彼此、感受不到他的感情、高中可能因没一个班或学校没有交集等……
　　洋洋洒洒好几千字，她却又在某刻刹住了情绪的倾泻，反正决定不联系了，写得再多又有何用呢，独自回忆青春？
　　“不觉之间，已提笔洋洋酒酒写了如此之多。我本想将所有能想到的全部吐露纸上，只是方才猛然想起，此般没有必要，既然是打算结束了，写得再多又有何用呢?独自回忆青春吗?
　　细细想来这两年，在我生活的琐碎之中，是发呆时浮现你的面庞，排队时的左顾右盼，亦或是办公室翻找你的名字，寝室深夜的独自叹息?
　　暗恋太苦了，人人又都希冀有个好的结果，但我已经清楚地认识到，我们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了，那为何不早早坦言，将心中的苦闷全部倒出来，然后全身心投入学习，追求更好的自己呢?
　　写到这里，心中又是隐隐不甘，不甘心两年努力全部付东流，但或许接受就好，慢慢都会走出来的。
　　昨天我在翻看日记时，无意见发现几封信，我才想起，是九级刚开学那段时间，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给你写一封信，还在信的结尾处都傻傻地期盼道，打算中考后全部转交给你，那时在中秋，国庆两天，我竟然还给你写了一首诗，一首词表达相思之情，引用了几个典故，怕你看不懂，下面写了整整一页注释。
　　我看到这些只能辛酸笑笑了，怎么我自己都忘了以前那么执着啊?那几封信看来你是永远不会看到了，不过那些诗词写得还差不多，你当个乐子看看吧。”
　　“我把当时批住的注释一同夹在这里，算是给了这首诗一个归宿吧。
　　另外中秋那首词中有两张当天拍的月亮照片夹在那封信里，寓意是千里共婵娟，虽然我们相隔千里，但却在那天仰望同一个圆满的月亮。这个照片就让它留在那里吧，你的思念或许应该留给更值得的人。”
　　真正的前言万语往往在感慨到了极点会化为缄默。
　　她继续提笔写，打算认真写个结尾。
　　“鲁迅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这两年，算是有了一个不完美的结果，我希望从此成为你人生中的一个过路人，埋没在记忆里的某某某，可能只有多年后你偶尔回忆青春，我才会在你大脑中驻足几分，你会想起，哦，原来初中时有个女生默默喜欢了我几年呢。
　　写到这里了，再有什么想说也该停止了。
　　希望你金榜题名，万事胜意，在未来，遇到真正属于你的那个她。
　　谨付寸心，毋垂尺素;纸短情长，山高水远，一程陌路，杳无瓜葛。”
　　落款是:2023年4月1日，作信者:泛泛之交。
　　很多时候信不管怎么写都觉得不好，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