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平安喜乐》不恒

2、第 2 章

　　雨水打湿了空气，使书页都变得湿润。

　　课间——

　　孩子们撑着小花伞，在操场上蹦哒。

　　齐澜一个人待在教室，眼睛却盯着外面。苏璐在和同学们踢水，这个孩子总是能很快和别人打成一片。

　　齐澜移开视线，她妈妈绝对不会允许她把水溅一身的。

　　苏璐注意到教室里面的齐澜，她是很想和这个女孩交朋友的，但她总是闷闷的，不怎么搭理其他人。

　　班主任梁然来了，她让外面的同学赶快进教室坐好，陈欣琪开始发素质报告册，（他们是小学初中直升学校）小学的课程是很好学的，包括齐澜在内满分的有不少。

　　她妈妈希望她凡事多为自己争取，于是她竞选了班长，苏璐是学习委员，陈欣琪是副班长，这一当就是三年。

　　每天放学苏璐都等着齐澜，两人一起回家，起初齐澜没说什么，任由她作为，时间长了，齐澜也习惯了，她开始回应苏璐的话，她对这个孩子有了些许改观 ，她的生活也悄悄跑进了一只爱撒泼的小熊猫，，这只小熊猫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两个性格迥异的人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苏璐是学习委员，每天早上是要领早读的，但这却成了齐澜的工作——

　　“齐澜！快，作业，江湖救急！”苏璐慌张的跑进教室。“在你桌上。”齐澜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知道她昨天又熬夜打游戏了。于是每日的早读都是由班长亲自负责，顺带替赶作业的同学打望老师。但拥有班长亲笔作业的，她是独一份。

　　自打有记忆起，齐澜就好像是孤零零一个人，她会趴在窗台，偷看在大坝嬉戏的同龄孩子，但她不会吭声，不会告诉妈妈自己想出去玩，她的手指甲扣着窗檐，“我也不是很想出去。”她总是自己喃喃细语

　　——然后回到桌前写作业。幼儿园是没有作业的，只是她的妈妈张英是自己的幼儿园老师（刚开始不是），私立幼儿园（蓓蕾幼儿园）教的比普通学前班要多一些，他们每周会有生字听写，幼儿园毕业，差不多就能掌握千多个字了。

　　齐澜在摘抄《弟子规》，五岁的她已经可以把这个小册子倒背如流了。

　　或许她的心智要比同龄人成熟一点？

　　上幼儿园的齐澜要比其他小孩闹腾得多，她会守着门栅栏哭，她很黏张英，哭累了她不敢坐在地上，她会在教室里拉张凳子坐在门口，就那么守着，有几次要爬上栅栏门去，付园长拉都拉不回来，没办法，她妈妈只好陪着她上学，成了幼儿园老师。

　　除了要妈妈这一方面，齐澜还真比其他孩子安静得多，甚至安静过了头。

　　午饭后，小班的孩子们会坐在教室里看电视，自然是动画片，小朋友们都看得乐呵呵的，唯独她板着脸，但其实也不是不高兴，就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像别人欠了她八吊钱。

　　付园长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摇头，不说话。

　　小孩子总是爱闹——

　　“你把机器人给我玩一下，可以吗？”男孩伸手指向齐澜怀里的玩具。

　　她盯着他，摇头。

　　“女孩子不可以玩这些的，你得给我。”

　　小姑娘的眼睛里泛着墨色的沧海，她垂下眼，不再正眼看他，更让人看不清，猜不透，她转身欲走，却被拉住。

　　“机器人，”男孩有些趾高气昂，仰了分毫下巴，似乎在彰显自己的身高，“给我。”语气里有些不容分说的态度。

　　“不是……你……的。”她是不愿与人开口的。

　　“我不管，你去玩其它的，我就要你手里那个！”

　　其实齐澜对这些玩具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看小朋友们都抱着人手一个，自己也便顺手拿了一个，只是这东西是她先拿到的，她不想再重新换一个，她把玩具投进水缸，

　　“喂！你！”

　　水缸不深，男孩弯腰去捡，打湿了衣袖。

　　秋日的高风吹落了枫叶，顺来了齐澜的舅妈，一个白白胖胖的年轻女人，很可爱，齐澜很喜欢她。

　　她喜欢和她讲话，她说话很有意思，她会把星星比作人的心脏，我们每个人的心脏都挂在天上，离自己最近的那颗就是属于你的，它会听话地跟着你走，它只听从你的内心，当你心中的执念与信仰消失时，它也会暗淡无光，最终被浩瀚的宇宙吞噬，就不容易（再回来）了……

　　“那为什么我有时候看不到呢”

　　“那是你的执念还没有出现，信仰不够坚定。”

　　*

　　舅妈一回来她就可以上街买新衣服——她觉得舅妈的眼光就是比其他人更好。每次过年她都央舅妈给她买拼图，拼图拼好后，她就又把它打乱，让舅妈陪着自己再拼一遍，她就可以和自己多待一会儿。

　　七岁那年，二年级的齐澜手里拿着新的拼图，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她第一次直白地拦着舅妈，“不走…”舅妈扬了嘴角，蹲下来，按在齐澜肩膀上，“等你拼好了，我就回来。”

　　齐澜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去拼…

　　——舅妈上了车，手里攥着一片拼图。

　　也是这年，舅妈和舅舅离婚后，张英生了一个男孩，也是这个男孩，齐澜的爷爷破天荒的从老家下来待了几天，七年里 ，齐澜对爷爷毫无印象，那一辈人的重男轻女仿佛根深蒂固，她不理解，家里又没黄金白银要继承，何必如此大男子主义，但她也不想理解，这很无聊。齐澜她爸妈翻了一夜字典——齐自秋。

　　起初，齐澜并不觉得家中多个人有什么区别，直到——

　　“你别碰我的拼图。”齐澜瘫着脸，一把夺过。

　　随即就是小孩儿不停地啼哭。

　　“他还小，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给他玩嘛。”张英穿着围棋赶过来。

　　齐澜没有说话，回房间写作业。

　　“这孩子，越大越不懂事了，说不得了！”

　　……

　　原来思想的毒瘤不止是重男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