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归期》谁不爱说话

2、第 2 章 宋亭晚

　　宋亭晚捧着花刷脸进门，一边手拉着行李箱。
　　“啊！小宋回来了啊”门卫叔叔打着蒲扇，探出个头。
　　“是呀张叔。”她笑着应和。
　　在楼门口她突然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想起上次回来在家匆匆待了几天，临走的时候父亲望着她欲言又止。
　　她都明白。
　　她叹口气上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和下楼扔垃圾的父亲打了个照面。
　　哗啦
　　垃圾掉在地上，父亲望着她，一下子愣住。
　　“爸爸。”她开口，泪落了下来。
　　“哎，哎！”宋生忍着泪意，看着消瘦的女儿，声音哽咽。
　　“快快，进屋。”他把垃圾放在门口，赶紧接过宋亭晚的行李箱，“老陈，女儿回来了。”
　　陈笑打开门，宋亭晚一个熊抱把她妈抱住。
　　“生日快乐，老陈。”
　　“你这闺女，回来也不说一声，妈妈好给你做点好吃的。”
　　“怎么我不回来你们还不吃好吃的了，这话我可不信。”
　　宋亭晚坐在自家松软的沙发上，紧紧的靠着妈妈的肩膀“妈妈，我都想死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做做做，一会你妈就给你做。我给你妈打下手，多做几个菜。”
　　“都多大了，还掉小眼泪。”陈笑温柔的拭去自己女儿眼角的泪，“又瘦了。”
　　“有吗？”宋亭晚基本不控制体重，可能是最近准备着回国的事情，没怎么吃饭。
　　“诺，生日礼物。”她从行李箱上拿出包装精美的礼袋。
　　“哇！还是我闺女懂我！”陈笑伸手接过，小心的拆开。
　　*
　　晚饭做了很多菜，基本是宋生主厨，宋亭晚在旁边这尝尝，那尝尝。
　　陈笑被宋亭晚按在沙发上，说什么不让她做饭。
　　陈笑看着自己仍然是古灵精怪的女儿，有些庆幸，当年让她出国。
　　可是如今她和宋生都已上了年纪，对于宋亭晚的思念更是逐日累加，想让女儿留在q市的心也越来越强烈。
　　每每夜深人静，她打出那句回来吧的字时，脑海里总是会想起那年宋亭晚站在窗边，流着泪问她，妈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这几年，她曾小心翼翼的试探过，可女儿对于那年的事，绝口不提。
　　仿佛那天晚上的无意窥见，是她的记忆错乱。
　　“听听，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回去？在家待多久？”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对面的丈夫错开她的注视，眼神里是掩不住的低落，她的心里也忍不住难过。
　　她的女儿，从小就天真烂漫，聪明可爱。即便是成绩没有那么优秀，在她和宋生看来，仍然是最最完美的孩子。
　　宋亭晚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基本上没让她和宋生操过心。
　　就连高考，也给了他们一个莫大的惊喜，考出一份相当不错的成绩。
　　直到那天，那是女儿考上大学的第37天，她接到陈沅的电话，女儿最好的朋友在电话那端泣不成声，一句 【阿姨，听听她在医院】让她腿软的差点摔倒。
　　那种心悸的感受此生不想感受第二遍。
　　“我不回去了。”宋亭晚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满口生香，“那边的事情都大概处理好了，打算先在家呆一段时间再去找工作，怎么，不嫌我啃老吧。”
　　饭桌突然静下来，宋亭晚笑着打趣，“怎么不发表一下意见。“
　　“怎么会嫌弃，你在家住一辈子老爸老妈也是养得起的。”宋生开口，嗓门不自觉地提高。
　　另一边却没什么声音，宋亭晚偏过头，只看见几滴泪从妈妈垂着的眼里滴进碗里，一时也慌了神，急急的找纸巾。
　　在她记忆里，陈笑一直是温柔坚韧的形象，甚少留眼泪。
　　“妈妈没事，妈妈是太开心了。”
　　*
　　“谁惹咱们潇哥不痛快了？”
　　有人走进吧台，揽住气质最出众的那个男子，声音是一贯的吊儿郎当。
　　“别碰我。”秦潇没有接话，一杯一杯的酒不断。
　　“不是，你怎么又酗酒？”李浩皱起眉头，“你看见宋亭晚了？”
　　一直沉浸在买醉中的男人，听到名字的瞬间抬头看向他。
　　“你知道她回来了？”他声音微微的颤抖，酒入口，咽下满腔苦涩。
　　李浩以手扶额，颇有些无语，边翻手机，边道“不是大哥，这都多少年了，真就那么难忘
　　“废话少说。”他手指修长，昏暗夜色下，看不清手腕的伤疤。
　　“陈沅朋友圈发的，我刚看到的，就被你叫来喝酒了。“李浩把手机举到秦潇面前，他喝多了酒，眼尾泛红，视线黏在屏幕里那张照片。
　　镜头里的女生眉眼带笑，拿着蛋糕，带着些狡黠，冲着相机比个嘘。
　　陈沅发了很多照片，看样子是晚上去露营给谁过生日。
　　李浩坐了回去，摆弄着手机，“陈沅这小日子过得真不错。”
　　·····
　　“追悔无用，转眼发现你失踪”
　　闪光灯下的歌手弹着吉他，换了首粤语歌在唱。
　　秦潇摇晃着漂亮玻璃杯中的液体，想起高一暑假宋亭晚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他报的暑假班的地址，愣是和他当了一个月的同桌。
　　他那个时候觉得她话真的很多，每天都有不同的话题对着他讲。有时候他解题会下意识的皱眉头，她以为他烦她，撅着嘴把头转向另一边，和旁边的男生聊的风生水起。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心里闷闷的，面上却更加冷淡。
　　“可以小点声吗，吵的头疼。”他在他们聊的兴起的时候出声，打断那个男生约她下课去喝奶茶的话。
　　宋亭晚瞪大一双好看的眼睛，他仿佛能看到她无形的火焰。
　　“好，我再也不吵你了，哼。”她一下午没和他说一句话，他破天荒的走了一下午神。
　　第二天他买了她爱喝的牛奶，早早的等着她来。
　　如果她问，他就说顺路买的，他在心里这样想着，直到上完一节数学课，旁边的座位都是空的。
　　他心里慌了神，想起来前一天她气鼓鼓撂下的话，低沉的度过了一天。
　　第二天他白皙的脸上顶了两个黑眼圈，一颗心七上八下，在踏进教室的第一眼瞥向那个位置，还是没人，心直直的坠下去，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别人说话的声音，此刻如此的聒噪。
　　“秦潇，早上好呀。”正当他拿出课本，满腔苦闷无数发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旁边传来了熟悉的淡淡香味。
　　他转头，她笑嘻嘻的凑近，告诉他昨天她去坐了过山车，还去吃了超级好吃的韩餐，手舞足蹈的和他分享她爸爸给妈妈准备的生日惊喜。
　　他面上仍是冷淡，嘴角却下意识的弯了弯。
　　还好，虚惊一场。
　　他看了看日期，七月二十八，真是个好日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