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镜冰霜之城【无限】》皎绛

11、《真假面》11 夜晚静悄悄

　　此事已了，前方的白色人影就收起长鞭转过了身，烈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一抹阳光撒在他那冰冷的面庞上，微风一吹，黑发就遮蔽了他那双，淡漠又冰冷的黑色双眸。
　　玖夜淡声道：“走吧。”
　　众人“嗯”了声，跟随他进入峡谷的入口处后，系统的倒计时也在这时结束。他们没有光顾，而是静静看着这天光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暗淡下去，再升起再降下循环往复，仿佛渡过了无数个日月。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澜有一种身心疲惫的感觉，好像这一瞬间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时间极速行驶下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小女孩没见过这种场面，面露惊恐道：“怎……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白澜看不见身旁是否有人，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他将玖夜和极乐的名字都叫了几遍，依然无人回答。
　　此时此刻，空气竟是寂静的让人害怕。
　　慌乱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月之后，天空不再是黑与白，而是渐渐浮现绿茵有了人烟。
　　白澜静了下来，静静看着眼前的变化，速度其实是很快的，快到几乎是不可以肉眼看见的速度，但他就是看清了也明白眼前发生的事。
　　他现在不会去想其他时间线是怎么样，就算知道也无能为力，索性他就以第三视角看着这个村子发生的所有故事。
　　先是第二年，猎人8岁。他和奶奶赶集去了，街上十分热闹，猎人很不喜欢这种氛围，一直低沉着脸。但今日是新年前夕，奶奶想带他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猎人没有拒绝她。
　　不知为何，白澜能清楚地体会猎人此刻的心情以及情绪。
　　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喜，他却还是硬着头皮和他奶奶出了门。
　　没过多久，猎人和奶奶就到了集市上，因为过年原因，这里人很多，声音很嘈杂。
　　奶奶就在集市里买了些食材，之后才带着隆田去蛋糕店里，买他喜欢的蛋糕。
　　隆田很喜欢甜品，为了蛋糕他等了一年，他从未向奶奶提过，他知道家里穷，奶奶总是省吃俭用，他愿意等这一年，每到他生日之际时，奶奶总是会带着他去买蛋糕。
　　蛋糕店里有一种纸杯做的小蛋糕，很便宜，但也能满足隆田对蛋糕的欲望。
　　奶奶为他买了八个纸杯蛋糕，代表他已经八岁了，一个纸杯蛋糕只需一元，奶奶也没有心疼，毕竟隆田喜欢。
　　买完蛋糕，奶奶也没为他省钱，带着他去买其他的，他自己喜欢的东西。
　　说实在的，隆田并不喜欢这些不切实际，还毫无用处的东西，但是谁让奶奶固执呢?他只好选了一件看似便宜，又小巧的木马玩具，它会转！
　　隆田对奶奶送的东西都特别上心，哪怕他并不喜欢，他也会珍藏。
　　东西买完后，他们就往回赶。
　　那是一条人烟稀少的烂路，但是离家近，奶奶就叫上猎人走上了小路。
　　路上坑坑洼洼的，没有修过并不好走，但白澜看得见整个地图的路其实差别并不大，都烂。
　　不过这还算好的，若是下雨天，整个路面湿滑更加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会掉沟里，于是这个村子就有了一个“雨天不赶集”的不成文说法。
　　走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才终于可以看见破败的木屋了，老人欣喜地叫着小孩，带着他快步前进。
　　离家仅仅百来米，路上行人渐多。老人此刻却有点呼吸急促了，于是停留了会儿。
　　在他们面前不远处，有个摆地摊的人，他在吆喝这路上的行人，转过头就看见了奶奶和隆田。
　　“哟，这不是小贼和老贼吗？怎么，这是又在哪里偷东西偷累了，跑我摊子旁来休息了?”
　　听到这个称呼，隆田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拉了下来，可那个摊主似乎并不在意，还是一副嘲讽语气。
　　“瞪什么瞪，小心我挖你眼珠子啊！”
　　老人拦了拦隆田，和气道:“小孩子不懂事而已，田田现在已经不会这样了，他是个乖孩子，你有气就撒我身上，不要怪罪小孩子。”
　　那摊主果然不说话了，只是目光戏谑地盯着隆田，眼中意味不明。
　　隆田当然没有给他好脸色，警惕又凶狠地死死盯着他。
　　“呵~看这小贼这模样，一看就是做了贼事心虚了，哈哈哈~”
　　摊主仰天长笑。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旁白，白澜很清楚地知道，这个摊主知道他们并非去偷窃，但他每次见他们二人，每每都会给他们安上这个名头。
　　拿着东西时就是，“两贼又去哪里偷东西了？”。没有拿东西就是，“两贼又去哪里偷东西空手而归了?”。
　　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跑动，还是这摊主的话语，奶奶现在情绪起伏地很激烈，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兀的蜷缩身子倒地不起。
　　小男孩见奶奶突然倒下，瞬间跑上前去查看奶奶是什么情况，看着奶奶那痛苦的表情他很是无措。
　　行人匆匆而过，没人去看他们，而是着急忙慌地像逃犯般逃走，男孩崩溃大哭，想让人停下来，帮帮他们，可怎么都不管用。
　　“呵呵呵，怎么现在不当贼改碰瓷了?我说，你碰瓷我多少次了?还来啊？”摊主很是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顺便赶走不买东西，还来看热闹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这时有个浑身破破烂烂的乞丐，小心翼翼地佝偻着背走了过来。
　　他伸着脑袋狐疑地看着男孩哭泣的脸，又看了看老人，不解地挠了挠头。
　　于是，他捡起了洒落一地的食物，匆匆逃离。
　　小男孩:“？！”
　　奶奶家的所在位置是集市的必经之路，所以这时人是有点多的，但无一例外都没人上前。
　　有的是不敢，有的是嫌弃的眼神，连一些想上前的小朋友也被大人拉了回去，骂骂咧咧拉着自家孩子离开。
　　这时，赶集回家的竹夫妻见状，连忙上前，却被人拉住了。
　　她道：“别去，这老人经常到处讹人，你要是救了她，她赖上你怎么办？不要管这些闲事。”
　　“这老太婆好几次都是这样躺着，结果我买个菜的功夫人就没了。”另一男子无语地开口，“等着吧，估计过不了多久她又会爬起来跑掉。”
　　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走了走了。”
　　男子挥了挥手，离开了。
　　但每一次老人都不是装的，每一次都是突发心脏病。而这个村子不光文化水平低，连医疗水平也低，无法满足人对知识的向往，而这里衣食住行也只能让少数人得到满足。
　　仿佛就是一个被诅咒而落后的村子，人们都总会想着自己，从不把他人放在眼里。而这一类的思想，仿佛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他们的脑中，根深蒂固无法抹除。
　　尽管很多人都在说老人和孩子的不是，竹语还是帮老人拨打了急救电话。
　　但时间耽搁太久，想救回无异于是天方夜谭，或许在还未到达医院时，老人就已经去世了。
　　——
　　老人去世后，男孩开始了自己的求生之路。这时家中还剩五六只鸡，存留的积蓄并不多，他很难养得活自己。
　　更令他气愤的是，自己家院子里经常丢鸡蛋，偶尔还会丢鸡。
　　某一天他在暗处蹲守，见到一黑衣男子鬼鬼祟祟进了鸡舍，他想去阻拦的，但他害怕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于是抄起晾衣杆子就打了上去。
　　后来，他也只能日夜将鸡养在屋里。
　　村中因食物和天气原因而死亡的人并不在少数，所以村子才会有很多流浪人士，很少会有人去收留，就会时常有偷鸡摸狗的事发生。
　　男孩想过去打工，可是却被人赶了出来，根本没有人要。没过多久，家里的粮食就到了极限，男孩也经常到处去漂泊，去捡别人不要的东西用。
　　他也不明白人为何而活?
　　但他知道他活着是为了去找他奶奶，他不知道奶奶在哪里，总是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
　　他时常凝望着天空心中想着，他的奶奶一定是在某一处等着他来找她。所以男孩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怀抱着再度重逢的意愿，他也要咬牙坚持下来。
　　有时饿得实在不行了，他就会去摸个包子偷个粮食什么的吃，每次都会被打得全身淤青，蜷缩在破屋的角落。
　　每当第二天到来时，他身上的伤就全好了，虽然疑惑，但从未在意。他只知道他又能再活一天，也能再寻一天奶奶。
　　画面到这后又白了，白澜不知道这十一年他怎么过的，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是艰难。
　　其实这个世上并没有绝对的对错，不过是世俗如此。
　　白澜无意地凝望天空，映入眼帘的是阴郁的白色、似雾的空洞，仿佛无尽深渊，看不透碰不见。
　　他伸手想去触碰，居然直接穿透了，再往上伸手就是屏障阻隔，无法再探。
　　回过神后，当白色世界再度浮现画面时，已经是十四年后了。
　　猎人穿着破烂布衣，此刻天气并不算热，大约只有十到二十来度的样子，这样的着装并不能起到保暖作用。
　　后来，他从垃圾堆里随意扒了件厚实的烂衣服，衣服上沾满了脏乱臭的污垢废品，他也是随意用手拍去。
　　而这副模样的猎人，更是人人嫌弃，连同工作都十分难找。
　　直到他遇见竹楠后，漂泊饥饿的一生才得以画上句号，这也让他保留了最后作为“人”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