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啊？ 怎会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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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堀井要结婚了。
得知这一消息后，算得上他小半个弟子的涌太用水烧开的音量“诶诶诶诶诶？！！”了半天，慌张地原地打转：“怎么办怎么办，完全不知道送什么礼物作为祝贺啊！”
他在我的面前完全暴露本性，完全不是那个稳重早熟的男孩，而是把柜子翻得叮咣直响的小鬼头。把存的钱全拿出后，这小子咬着指甲思索半晌，直勾勾地盯向我。
“……干嘛？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的，你这眼神是怎么回事。”
“井——野——大——哥——”涌太捏着钱凑过来绕着桌子来追我，边追边试图撒娇：“帮帮忙啦！我又没逛过几次商店，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送啊！钱我出，你带我去逛商场吧！”
“你想得美啊小鬼头，我又不是便利的交通工具！自己去啊！”
“诶，您就是啊。”
“……”
我咧开嘴停下来，回身嘎巴嘎巴捏着指关节，未等一个暴栗打上去就见这家伙理直气壮地讲道：“大古哥哥不让你欺负我，你要是敲我头的话小心告状哦。”
……呜，真是没天理了QAQ
完全占优势的涌太晃着指头说：“而且井野大哥，胜利队的大家帮着隐瞒身份这么久，虽然我一猜就知道你会威胁他们，但多少也算是帮了你的忙吧？要说礼物，你也得给大家挑选些才对嘛。”
阿这，确实，他说的在理。
“伶牙俐齿的小鬼。行，你又赢了。”
2.
我拎着大包小裹的东西瞬移到大古宿舍。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所以这次没有吓到他。
自上次明白彼此的心意后，除了平时距离也开始靠得更近以外，我们之间的相处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可能因为你俩之前的相处模式就已经跨过普通朋友的那条线啦。”涌太闲聊时小大人似的如此分析道。
这一点胜利队的两个女性成员也是这么认为。在知道我和大古在一起了后，丽娜淡定地喝着咖啡说：“就知道会这样，早晚的事早晚的事。”
居间惠队长带着疑问的语气：“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就那天在洞窟里”
“不不不队长那天真的是误会！”大古连忙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胳膊还使劲地拦着自己的好搭档：“新城你别冲动！我真的是喜欢井野，不是他给我洗脑了啊！”
“你觉得这可信吗大古！！！你撒开，撒开！！！！”
野瑞以及身边的堀井阿巴阿巴地对我做出口型：啥时候的事啊。还未等收到答复就被无语的宗方撇了一眼，又看向保持着十分乖巧站姿的我：“你是认真的？”
“是，这份感情绝无半分虚假。”
然后这个胜利队的指挥足足盯了我十来分钟才移开视线。
多亏我一直以来表现良好才没有大家为难太多。啊，无视新城就行，他那种像是辛苦养大的孩子被猪拱了的心情一时半会儿是改变不了的，但又不能怎么样，就算真揍上来我也顶多买卖惨装作被打得很痛。
新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后来原本打好的关系又变得和以前差不多，看见我就瞪着眼睛冷哼一声撇过头去，只留下大古无奈地拽拽搭档的衣袖安抚道好啦好啦别闹别扭了。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我能随意进出大古宿舍，不然哪怕是丽娜都会提枪上阵来一梭子。
说回现在。面对这些还未拿下标签的礼物，大古把它们从手提袋里一一拿出来，边陪我包装礼物盒边好奇地问：“你买的都是什么啊？”
“这个绿色盒子的是涌太亲手做出的电子盆栽，能随温度变化。”逛了几小时下来，最后觉得还是自己做的礼物最能代表心意，真是折腾人的小鬼头。
大古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桌上，温柔笑道：“现在已经能完成这样的作品了吗？可真有够努力的。”
“我给堀井的礼物是一句话，你帮忙带给他就行：需要用仪器对怪兽近距离测试的话可以委托我，不客气。”
“噗，好敷衍！不过确实是很实用的‘礼物’。那这些呢？”
“手摇式八音盒，给你们队长的。因为感觉八音盒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身为队长一天天压力应该不小，所以就买了这个给她。”
“这瓶是给宗方的酒味饮料，不含酒精但味道和啤酒一样，而且挺好喝。”
“这个玻璃杯子，倒上水后可以皮卡皮卡发光，是给丽娜的。”
“新发售的游戏机以及配套卡带，这就不用我说是给谁的吧。”
“亲手去现摘现请人炒的绿茶茶叶，给新城。让他败败火，也希望喝了后能对我少点火气。”
大古欲言又止地拿着茶叶盒子：“我转交给他的时候还是不要把你最后说的那句话加上吧，感觉听了会更加生气呢。”
全部分拣包装完毕后，他扒在椅背上旋转着椅子，指向最后那一包衣服：“这回该是送我的礼物了？为什么是羽绒服？”
“还有耳包手套以及棉鞋。来，先穿上。”我把羽绒服递过去，拿好其他部件守在旁边。虽然大古有在嘟囔现在穿它很热，但还是纵容着套在外面把拉链拉好，换上棉鞋，又任由我给他扣上毛茸茸的耳包以及厚实的手套。
下一秒，我们出现在了冰天雪地的北极。
翡翠色“裙摆”从天空垂下，它变幻着，飘荡着，如最柔美的梦境般将这片天地包裹其中。纯白松软的积雪吸收万籁的声音，只留下耳边吹过的徐徐风声点缀在夜色中。几片雪花乘着微风飞向我们，亲吻着裸露在外的面颊，又慢慢流入衣领之间消失不见。
“这才是想送你的礼物。今天这边有很美的极光，所以想带你来看。以及，未来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们都可以随时去随时回来，弥补了你因为工作忙而错过的那些景色。啊当然，一天之内去不了太多隔得远的地方，那有些太费能量了。觉得如何？”
我不想破坏此刻的安宁，刻意压低了声音。被这句话打扰后，有雾气从大古唇边哈出：他刚刚完全地被这片自然给带去所以的注意力，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了。
“很喜欢……”
“嗯？”我停下帮他收拢衣领的动作——上面有些宽，可能有风会钻进去——眨眨眼问道：“指什么？”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大古用柔软的嗓音说着，如同三月份里最温和的春风，从我的耳朵一点点钻入，融进每一根神经，住进我模拟人类鼓动的心脏：“喜欢那样的未来，喜欢井野。”
银河都仿佛落入了他的双眸，染上湿润又明亮的琥珀。
于漫天莹色火焰中，我吻上了这片星辰。
3.
人类的寿命只有几十年。
无论怎样保护，总有一天我也会面对失去大古的情况，守着那几十年的记忆反复回味，留在没有他的现实生活中。这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也一直在想办法改变。
延长大古的寿命，让他变成非人类？他不会同意的。
找个人类壳子住进去一起变老？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拎包入住”。
幸运的是，新城在一次飞行中出现小小的意外，据大古猜测是被外星人附身了，他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不伤到新城的前提下让对方安全出来。
“先让你搭档再等会儿回来。”我直接瞬移过去，认真地对因为被附身脸都比之前帅上许多的“新城”说道：“这位朋友，教教我怎么附进人类身体里吧，拜托啦。”
4.
追杀这个外星生命的敌人意外的很弱，在我打call不到一分钟时就被迪迦给炸了。
加上爆炸时间，拢共就37秒。
迪迦看了几眼有节奏地挥舞荧光棒的我，带着些许无奈的情绪飞上天空。趁此机会我把荧光棒揣好，对刚刚被救下的“新城”蛊惑道：“既然家被毁了没地方可去，就和你的妹妹一起住在地球吧。我可以带你去找一个合适的尸体用来寄宿，作为报答，你就把附身的方法教给我吧？”
他虽然是个外星人，但并不邪恶，听到尸体二字时向我询问：“你说的尸体在哪？”
“现杀。”
“！！我不会答应你的。”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地球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随便找个身份不麻烦的就行啦，等安顿好了就能和妹妹一起生活，遇到困难我还会帮你们做善后。怎么样，很划算吧？”
5.
可是，他的方法对于身体来讲是一次性的。如果真的那样拎包入住到不属于我的躯壳上，想要重新变回魔神形态就只能把关住自己的身体破坏掉。
哪怕是我，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搞来那么多尸体。
“如果是你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就能像衣服一样进出自由了。”有了新身份的外星人安慰道：“井野先生不是原来是人类吗，可以去把自己的身体找回来试试。说起来您是什么时候死的？”
“快一年了……”
“……那完全用不了啊。”
“而且就算一年不腐烂也没办法。因为在当天我就把自己的尸体给灭了。”
“……”
他拍拍我的肩膀：“别灰心，说不定能碰到个会穿越时空的存在呢？”
几天后，我从一个扮相滑稽的外星人手里抢了他那能穿越时空的机器：“借我用一下，会还给你的！待会儿见！！”
您就是我的吉祥物啊兄弟，放心吧，以后你和你的妹妹的生命安全我会保护的。
6.
那是我变成魔神的下午。还没有死去的我就在这家不大的拉面店里，现在正一脸满足地嗦着面，全然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把我的尸体带走的话，对现在不会有任何影响，也不会改变走向，还可以帮现在的我少一步销毁尸体的过程。我满打满算地计划接下来的事情，扣上兜帽，低着头改变了自己的大致五官，随后推开店门。
“一碗豚骨拉面。”
“非常不好意思这位客人，可以再大一点声吗？”慈眉善目的店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自己耳朵有些毛病。
“豚骨拉面——豚骨——拉面——”
“诶，好的，客人请稍等！”
依旧活着的那个我捧着碗喝下一大口汤，他斜对角的座位是空的，我正好可以坐在那里。
他从手提包里取出日记本以及中性笔。日记本是我熟悉的封面，只是……
我最初见到它时，根本没有这么厚。
嗯？难道在我死前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让我撕下那么多页的纸吗？
总不会是想上厕所但是没带手纸吧？
那个我把日记本摊开在桌面上，笔帽卡在中性笔的末端，轻轻点着下巴思索，然后将笔尖落在纸上。
或许是在写什么觉得幸福的事情，他一直保持着很温和的笑容。这种笑容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现在的我的脸上，不光是我本人，连大古看见都会起鸡皮疙瘩的。
那个井野写字并不快，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清秀的字迹一串串从笔尖流淌，刻在洁白的书页上。他身板笔直，头微微低着，无论是坐姿还是握笔的姿势，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可以用优雅来形容。
他的气质，和我现在很不一样。这是很好理解的，人的经历决定很多事情，包括性格，为人，气质当然也在其中。死后变为魔神的我，与还是人类的自己，有所不同是很正常的，何况我现在记忆不全。
直到我的拉面上桌，那个井野才停笔，捧起日记本翻倒刚刚写的最初页，极为认真地读着，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出错，又像是要把它背在脑子里一样。只是，他注定背不完了。
马上就要到那个时间点，我拉面还没吃几口。可恶，怪不得这家小小的拉面店这么有客源，味道真的不错。
不远处传来轰鸣，伴随着庞然大物的咆哮以及人群的尖叫，这间刚刚祥和的拉面店也开始乱成一片。
我还记得居间惠给我出示的证据，既然当时除我之外其他人全都跑了出来，那我也得趁这机会先离开店里，免得给之后的我添麻烦，之后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传送回来就好。
只是没想到活着的那个我没有迅速跟着跑走，而是慌张地把日记塞进手提包，然后逆着人群跑向了后厨，磕磕巴巴地大喊：“老板，老板快跑！这附近，有，怪兽袭击！！”
“诶，不是地震吗？”
“怪兽，怪兽，快跑！”我透过挡在后厨门口的布帘，看见那个我叫嚷着，把蹲在墙角躲避“地震”的店家拽起，然后推搡出来。过程中因为地面晃动，使不上力气，他把手提包放在了桌旁。店家逃出去后，又折返回去取包。
啊？？？不是？？你在干什么？
这我明白自己咋死的了啊。性命攸关不赶紧逃命，这不大傻子吗。
7.
我变回原来的模样扣严兜帽，在那个着急的店家面前晃了一圈：“我已经跑出来啦老板，您别急别急。”
您可千万别进去看见尸体。
本来想求人帮忙救那个客人的店家长舒一口气，扯着我的手臂说：“刚刚真的谢谢你，快，咱快离开这！”
“没事老板，您先避难吧，我还要找我的家人呢。”我摆摆手拒绝道，在他“一定要注意安全”的叮嘱中往别的地方跑去。
这里没有人，也没有卫星能照的的角度，完美。我情不自禁地笑着，为即将达成的目标。得趁那个我死透变成魔神之前过去，把尸体带走。我这样想着，毫不犹豫地瞬移进已经坍塌一半的拉面店。
被钢材压在身上的“我”还有微弱的呼吸，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死去。
可在他身边，在这片废墟里，已经有了一团粒子状的我。
……
…………
是这样吗。原来如此啊。
模糊的记忆，不同的文笔，陌生的气质，以及态度骤变的父母。
原来，我并不是井野啊。
如果没有猜错，趁着怪兽作乱，人类恐慌之时，曾经的我追寻着食物，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传到了地球。因为距离很远，从粒子完全重组实体的过程会十分缓慢。
然后，我应该是和现在所做的事情一样，被未来的我趁机给加了些别的东西。
我同样将自己散为粒子，与那团粒子融合。
我们是相同的，就像两滴水一样，可以成为一体，也可以再次分开。而如果这其中一滴水有颜色，那么混合后再分开，两滴都将沾有色彩。
这团粒子，已经被我剔除掉一部分恶，同时混进了部分记忆和感情。这些记忆是关于井野的，感情是属于人类的。
毕竟能操作的并不多，所以无法让他做到现在就和我一样有足够的同理心。但没关系，未来他将冠以井野的名字，通过这些笔记补全自己的“过去”，慢慢地所有人以为的井野，包括他自己也会这么认为。
未来他将遇见圆大古，与其交恶，达成交易，一起面对很多事情，见证许许多多的团聚与离别。那时的他将会从一个危险分子，渐渐转变成一个偶尔帮助下人类的魔神。
他将会爱上一个人类，然后重复我走过的路。
真正的井野已经咽了气，浑浊的眼睛盯着落在手边的包上。我从中翻找出那本日记，把没见过的那些页给撕掉，合上本子塞了回去。
那团粒子已经按照模糊的记忆开始凝成人形，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井野，因此体型和容貌开始往我熟悉的样子变化。
这具尸体已经不能带走了。他的原主人不是我，套上这壳子，只怕是无法顺利的变回原来形态，就像玛雅的哥哥在新城身体里没法变成宇宙人的模样和敌人战斗一样。
如果用一次就坏了，那根本没必要套上。
如果不再变成魔神，那我又该怎么帮助大古？
8.
我捏着这沓撕下来的日记，瞬移离开拉面店。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我，不，是井野父母的家。路上我翻阅着那些没看过的部分，分析一番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不能被留下来。
上面是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井野。
他从小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无法顺畅地与人沟通。明明想说的都在脑子里，却都挤在嘴边，无法说出来。他需要提前整理思路，写在纸上，然后背熟，同时反复演习到时候与人对话的场景，否则只会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着。
所以井野喜欢写字，写字的过程可以慢慢思考删减，顶多是写的速度不同罢了，不会出现蹦字的窘迫情况。
而这个毛病，除了父母外，谁都不知道。若是他演习过的场景，他会顺利蒙混过关。反之，井野会沉默不语，或者只说简单的：“嗯”，“不是”，导致他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朋友，也给人特别内向的感觉。
我最开始既然是通过“自己”的日记来“回忆”过去的自己是怎样的，如果看到了这个毛病，怕不是真的以为这就是我，然后潜移默化地也变成这样。所以必须要拿走。
至于井野刚刚在拉面店写的，则是他接下来回家见父母时想说的台词。他当时并不是在享受写字的过程，而是在享受与父母对话的喜悦。
所以才会那样在乎装有日记的手提包吗。
我读完了这部分文字，细细地把全部纸张撕成碎片，埋在附近的花坛里。
9.
[今天阳光很好，在能好好欣赏的店里吃到了美味的拉面。老板很温柔，因为我是新面孔，还多给我加了两片叉烧。]
我按响门铃，一位和蔼的妇人打开了房门。
[这次取材有遇到麻烦的事情，但碰见了好心的旅人，拖他们的福，我顺利解决了问题。]
妇人高兴地把我迎进屋，眼角因为笑容而堆起了皱纹。正在给盆栽浇花的中年男人闻声凑了过来，乐呵呵地对着我双开双臂，动作很自然，应该是这个父亲每次在儿子回家时，都会给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的读者越来越多了，工作正式步入正轨，度过了最开始那段艰难的时期。很抱歉一直以来都没能为你们买什么珍贵的礼物，喜欢狗狗的母亲也因为我怕狗而一直没有养。]
紫雾包裹住这对夫妇，并把他们对井野的情绪永远的定在愤怒上。本来对我嘘寒问暖的两人渐渐变了脸色，瞪圆双目暴跳如雷：“滚出去！！永远不要踏进家里半步！！！”
[我想把我的心意，我的感谢，以及现在的欣喜，全都告诉你们。我现在有了自己的住所，虽然不大，但很温暖，不用时不时去你们那里叨扰，所以妈妈可以放心地养狗狗啦。这条边牧是我仔细挑选的，希望乖巧聪明的它能代替经常不着家的我来陪伴你们。]
大门重重合上，隔绝了这对夫妇愤怒的表情。他们不会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死去，而且，再也不会欢迎他回家了。
[爸妈，我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