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涌太与谷琦 一个勇敢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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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稍微清醒了些后，我很快的回忆起刚刚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千面以那速度走过来还得将近一分钟，可谁也没想到，在它双肩的那两张巨大的脸，不只是摆设。那没有眼睛如同面具般的脸张开嘴巴，从中窜出约有直径一米粗的金色锁链，迅速地向我飞来。
我可以散开自己的身体，遭遇袭击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躲掉实质上的攻击，可没成想，那本来应该伤不到我的锁链，切切实实地勒住了我不说，差一点点就把我的半个身体全给吞噬干净。
即便靠着本能散掉自己被缠住的部分，也依然被那如同侵蚀灵魂般的痛苦给折磨到现在都无法集中注意力，且力量确实被吃掉了一部分，让我的粒子聚拢过来更是难上加难。
这就是为什么我被勒成两半还能活着，却一时半会儿都无法恢复的原因。
可没道理啊，之前明明迪迦跟它打过几次，虽然并未击穿敌人护甲，但也有过接触的，为什么只有我受到这样的影响？
“别慌，别慌大古，冷静下来，我需要些时间才能把腿安回来，没事的。”
千面在攻击我之后收回了锁链，又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慢慢挪动，它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我也能趁此机会说出自己的猜测：“如果我没猜错，这怪兽可能，是吃灵魂的，而且是死后因为什么原因停留在世上的灵魂。你一会儿给你们队长发个消息……让她查一下，嘶，真疼……查一下那些脸，是不是和以前的一些死者能对上。”
深入灵魂的痛苦，看来并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怪不得会受损这么严重。
大古急忙把我的那半身体拖过来，试图帮忙对接，可断口处就像有硫酸一般，别说愈合，我这半截都好像要被侵蚀到了，只得喘着气阻止道：“有什么东西，我得剔除掉那些部分才能把自己重新聚集起来。”
“我该怎么做井野，告诉我能帮上什么？对了，”大古想到什么，一把扯开领子，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颈侧：“你补充些能量是不是就能快点恢复了？咬下去，上次你进食是两周前，我已经好了，你别担心我不会贫血的，快点啊！”
什么啊，你怎么冒出了恐惧的情绪啊，就这么怕我死？还记得咱们最开始是什么针锋相对的场景吗？
但也并不意外，我就是因为大古的善良，觉得相处久了他就可以放下那些芥蒂，才接近大古的不是吗。
美食在前，我咽了咽口水，张嘴顺着他的力道凑近……
轻轻地亲了一下。
这时候都不忘记皮，真不愧是我。看着他惊诧的眼神，我低声笑着说：“现在吃饭，你一会儿打怪兽的状态不就该下降了吗。做个约定怎样？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事，作为奖励，这次的福利留到之后吧。”
还好这周围没人，不然看这场景真的很容易误会：震惊，胜利队人员面对重伤民众，竟扒自己衣领试图通过色诱来让对方振作。
大古用复杂的眼神凝视着我，片刻后终于重重地点了下头答应：“嗯，约定好了。”他温柔地把我放下，用通讯器把我说的东西传达给居间惠，随后把仪器揣好，低头对我说道：“我出发了。”
“路上小心哟。”我挤出笑脸摆手回应，在一阵光芒闪过迪迦出现之后，脱力的躺了回去。
疼死老子了，淦。
一点点把被污染的那部分剔除掉，再把剩下的部分集中注意力收回来，那可是个精细活，怎么说也得个几分钟才能彻底完成。这期间我帮不上迪迦什么大忙，得集中所有的注意力用在这里。
真的要变成“没起什么作用的魔神”了啊……
2.
野瑞把从千面身上拍下来的那些脸保存下来，通过自己的机器进行搜索比对。在一个个结果出现后，他吃惊地睁大双眼，半天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队长，队长你快看这个！我把这些调到主屏幕上！”
所有面孔能和曾经存在过的一些人类比对上，这些人遍布世界各地，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年代。
“最早可以追溯……1839年吗？”居间惠看着那些图像，一时间屏住了呼吸，这怪兽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出现又是因为什么？
野瑞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是最早追溯到1839，而是相机是在1839年发明出来的。而且，我找到了一个和千面身形类似的壁画记载。”
他把资料也调过去，能看出那个壁画年代已经很久远了，上面刻着一个巨型怪物，双腿极短，没有头颅，只是和现在这只千面仅有的区别是……
“当初它的身上，还没有这么多狰狞的脸，只有几个。”
“也就是说，”居间惠闭了闭眼睛，做出结论：“大古传达过来魔神的分析，是正确的。而且这只千面兽，一直都存在于地球上，吞噬逝者停留的灵魂。可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过它？就算能保持灵魂状态的人很少，全球那么多的人，按照它的行进速度，应该很容易被发现啊？”
3.
如果确实是像我猜的那样……那么这两个月千面偶尔出现又很快失踪，就很好理解了。
谷琦一个月前还没有被完全拉回来，而在这一个月里又并不是完全凝为实体，他说自己是现在才变得和活着时没什么区别的。
之前几次千面被灵魂吸引，出现，却没有找到完整的灵魂，于是又离开，反复被溜了好几回，直到谷琦彻彻底底被困在现世后，才确信般再次出现。
以前从未见过它，可能是因为很少有灵魂是这样被一点点生拉硬拽回来的，都是完全体，它直接吃完就离开了。
至于为什么只袭击了我一下呢？
我感受着地面震动，迪迦正试图把千面引到离我远些的地方，可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法术攻击，都无法伤害它分毫。两架飞燕号赶了过来，向千面的腰腹，胸膛，总之一切可能是要害的地方发射激光，也并没有什么作用。
已经完全剔除有害粒子了，现在需要慢慢接回来……
没错，这就是千面只袭击我一下的原因。
还不懂吗？
真是没办法呀，那么我就告诉你们吧。哪个正常人类的灵魂能做到把自己拼回来的啊？
我虽然是死了，有灵魂的部分，但更多的部分是魔神，是一个非人类。我不是纯粹的灵魂体，它刚刚只是被我吸引了一下，试探过后就失去兴趣，转而追踪那更为纯粹的灵魂，也就是因涌太而回到人间的消防员谷琦。
迪迦双臂交叉将自己变为红色形态，勒住千面的身体向后拖去；飞燕号绕着把激光打在其身体表面所有的面孔上，眼睛，鼻子，嘴巴，试图找到它的弱点。
这一系列的阻挠终于惹恼了千面，它无声地抓向身后的迪迦，让他没办法脱离开来，紧接着从肩膀那两张脸里又出现了锁链，灵活地袭击过去。
我费力用右手支撑起身体，紧紧盯着那边，好在除了物理上的疼痛外，我没有看出迪迦灵魂上有什么损伤的样子。这锁链只对没有躯壳的灵魂有用，还好还好。
不妙的是，无论怎样，他们都没有办法拦下千面的脚步，它依旧在前进，奔着一个目标，我知道那个方向肯定会有涌太和谷琦。
要是他俩出什么事，大古会心情不好吧。在脑海里回忆一下后，我叹口气，确定自己又得打白工了。
没办法啊，我真是不想再看到大古难过的表情了，超————不得劲的。
4.
涌太做过一次很可怕的噩梦。
他在梦里看见灵魂的谷琦叔叔站在空荡荡的，已经被烧毁的那个房子里。屋里破败不堪，到处都是大火肆虐后残留的带有烧灼气息的残渣，空气也蔓延着灰白呛人的烟尘，让涌太不由自主地闷咳起来。
“谷琦叔叔？”涌太捂着口鼻把烟阻挡在外，小心地凑过去，想牵起他的手。可谷琦叔叔并没有任何反应，他面色僵硬，双目空洞地杵在那里，关节不自然地扭曲着，甚至有些变形。
“谷琦……叔叔？”
男人依然一动不动，但是终于有了些变化。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开始泛青，出现一块一块的尸斑，脸颊也开始松弛。
“啪嗒。”腐败的肉块从谷琦身上掉落。涌太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那块爬上蛆虫的肉，再次抬头时，谷琦已经变成一具骷髅。
涌太在哭泣中醒来，已经陪伴他十多天的谷琦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知道做了噩梦后轻轻地给他顺了顺支楞的头发，对他说：“别怕，叔叔在这守着，涌太继续睡吧。”
这是他第一次在做噩梦后不是一个人抱着被子熬到天明。
可涌太依然忘不了那个噩梦，不是因为内容惊悚，而是害怕那会成为现实。让死者的灵魂强行回来是应该的吗？说不定哪天谷琦叔叔没能坚持到完全复活，像梦里那样一点点的腐烂，连灵魂都不复存在，到那时该怎么办？
今天井野先生的异常他不是没有发现。一向只能靠自己的涌太总是会想的很多，这样就能少与他人产生矛盾。因为一旦不小心让谁感到不快，他没有任何大人能够依靠。所以敏锐的涌太在思索了一会儿，回想起大古先生以及谷琦叔叔的阻止，就猜到了井野的未尽之言。
谷琦叔叔不是背后灵？可他确实无法离开自己身边啊？
……难不成，难不成是我困住了叔叔的灵魂吗？！
他是被迫跟着我，被迫无法成佛的吗？！
可终于有家人陪伴的涌太，心里居然出现了些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过自私的念头：不想让谷琦叔叔离开，不想让他走，即使知道了真相也……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任性这一回，请让我再多和您待一会儿吧，至少先过完我的生日，我真的好想有一个人能和我一起唱生日快乐歌。
您答应我等完全恢复后一起去游乐园，我真的好想去，想昂首挺胸地牵着家长买票，和其他孩子一样骑着旋转木马，对着家人的镜头摆起胜利手势。
至少让我和您在游乐园合个影……在那之后再，再让您离开好吗？
向来乖巧懂事的男孩咬着嘴唇，抬头看着用胳膊护着自己在人群中穿行的谷琦叔叔，暗骂自己就是个可恶至极的坏家伙。
“巴尼——！呜呜呜呜，我要巴尼————！”
一个被父亲扛在肩上的小孩哭喊着，稚嫩的小手伸向家的方向：“巴尼还被关在笼子里，我们不能不管它，它是我们的家人啊爸爸——！”
“可现在没有时间去管它了，我之后给你再买一条新的狗狗，听话，咱们现在得快些逃命！！”
家人……
这个词汇触碰到了涌太的内心，他握了握拳头，隔着人群辨认一番小孩指着的屋子，转身逆着人群飞快地向那边跑去。
只是去开个笼子，很快就能完成的，而且那是他们的家人，我得去帮他们。
就像帮助过去的自己一样。
男孩全力奔跑着，甚至把谷琦都甩下好几米的距离，他气喘吁吁地停在那附近，犬类汪汪的叫声穿过人群的脚步，传到了涌太的耳朵里。
就是这里没错！因为跑的匆忙，大门都没来得及关上，涌太抹了把汗，冲进屋子，在客厅发现了关在笼子里的白色大型犬，它被不安的气氛吓坏了，咆哮个不停，见到涌太也不怕生，呜呜地叫着。涌太蹲下身，一把拉开插销，大型犬猛地从里面窜出，舔了舔涌太的手指，跑向街道。
希望它能回到家人的身边。男孩心里这样祈祷着，起身也跑到门口————
金色的锁链扫了过来，毁掉了三栋房屋，同时玄关倒塌，压在了涌太的身上。
5.
“涌太，涌太！”谷琦费力地挖着，把上面那些瓦片砖块全都扔到一边，他不停地喊着男孩的名字，试图让他清醒过来：“涌太坚持住，叔叔马上救你出来！”
万幸的是，有几块板子呈三角形支撑在涌太的身上，让他没有被压的太死，不然以13岁孩子的身板，哪怕救出来也凶多吉少。谷琦拼命地减轻着涌太身上的重量，防止板子断裂让那些废墟砸下来。
涌太终于在谷琦的呼喊声里恢复了意识。周围全是灰尘，他只得眯缝起眼睛看着焦急营救自己的消防员叔叔，此时此刻的场景与两个月前是那么相似。
“把手给我涌太，叔叔拉你出来！”他的脸上脏兮兮的，可完全遮盖不住眼中那象征着希望的光，这让涌太打起精神，一点一点把被压住的右手挪动出来，带着伤口和血渍。
“！”男孩猛的看向谷琦身后的天空：全身是狰狞面孔的怪兽对着这边伸出了锁链，而谷琦浑然不觉，摊开掌心，等待着涌太伸手。
想拉一个人出来，哪怕是小孩，也得费些时间的。
谷琦叔叔其实根本没必要因为自己受这罪不是吗？哪怕他已经死去，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灵魂。
可是，已经不想看见他再一次为自己牺牲了。好遗憾，真的好遗憾，还没能一起去游乐园，没能合影……
就这样吧。
涌太释然地笑着说：“谷琦叔叔。请您，成佛吧。”
看到这位消防员消散之后，他慢慢合上双眼，等待着死亡降临。
……
……过去了多久，怎么还没有感觉到疼？还是说怪兽停止攻击了？
“走马灯看完了要不要先睁开眼睛？我这手都伸半天了你都不握住，显得我很呆诶。”
是井野先生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或许是我的幻觉吧，太期待有谁来救我之类的。
可哪怕是幻觉，也想尝试一下啊。
涌太不抱希望地抬起头。
红色的迪迦面对着比他要大上一圈的怪兽，把那两根锁链紧紧地抓在手中，双臂奋力抵在怪兽胸前。温暖的夕阳撒在巨人身上，竟给紧张的场面增添些许神圣的感觉。
而在巨人身后投下的阴影处，井野半张脸藏在兜帽里，只露出微微上扬的嘴角，他有一条腿只剩下一半，紫色颗粒围绕在断口处，像是在修补。
他把手伸到涌太的眼前：“别哭了，我有那么吓人吗？”
“不，不是您的问题。”涌太抽着鼻子，将自己伤痕累累的右手搭了上去：“拜托了，请帮我离开这片废墟吧！”
“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小屁孩。”井野拉住他，在迪迦的掩护下，将这个本来放弃希望的孩子拽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涌太与谷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