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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强取豪夺 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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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尚香,思绪涌上我心头,本是想来见吴公子最后一面,既然尚香愿意带信,说明吴公子在将军府过得不错,最后一面,也不必见了吧……
孙大将军向族兄抵了聘书,族兄给我写的信里道:
吾知汝与孙将军历经多年不见,然情谊必不可谓不存。若小妹不欲行此事,则可偕我往西蜀亦或江北,岂非县令之职我亦可辞也!孙将军待人之宽厚真挚,其欲赏识何人,赏识何人也。
阅毕此信,我心中不可谓无感,只是族兄为我奔波,于心不忍,既来之则安之,嫁人嘛,谁不是一样?总不能辜负了那孙将军一番好意,更别因我牵连其他人。
知悉了我要嫁与孙将军,族兄告了假,快马加鞭回了京口。
眼看大婚之日迫在眉睫,将军府却没来人,街坊邻里在传是那孙将军悔了婚,嫌弃我家门槛低,可当初不是孙将军自己写了聘书要娶我吗?
族兄意去将军府问个明白,被我拦下之际,尚香大小姐亲自来了。
我上前礼道:“见过尚香女公子。”
孙尚香微微一笑,做出一副豪放不羁的样子:“客套什么?我今日,是受了二哥哥之托,来给你送嫁妆来!二哥若是早说新嫂嫂是练师姊姊,我早就来了!”
“嫁妆?”我疑惑不解。
族兄也皱着眉头,但片刻之间已会其意,婉拒道:“承蒙孙将军厚爱,臣下受宠若惊,嫁妆之事,臣身为练师族兄,早已备好。”
“备好了的话……”孙尚香思考一阵,“孙权他说了,你们说备好了,我就说这个当做零花钱。”
几箱?零花钱?
都说江东崇尚节俭,听族兄说,将军府都不足西蜀县衙豪华,这次真是下了些本钱的。
我与族兄皆惊得目瞪口呆,此生没见过这么多钱。
孙尚香嫣然一笑,果断令人打开那几箱“零花钱”,里面装满了金银财宝、锦绣绸缎,闪闪发光。
正当我和族兄大惊失色之际,孙尚香旁边的侍女手捧玄色婚服,华丽无比。
“换上试试吧,练师姊…不,嫂嫂!”孙尚香接着讲着,“嫂嫂看呐,我为你和二哥哥付出了多少?平时侍女戴甲持枪,今日为了你二位,皆是轻装上阵!”
接过侍女手中的婚服,我拿进内屋里试穿,还能听到孙尚香在外面喊:“嫂嫂穿好了记得出来让我看看啊。”
换上这华服,族兄赞道:“真是人靠衣装。”
“什么人靠衣装,我说你会不会说话啊?怪不得不得孙权重用!我们嫂嫂本来就美若天仙。”孙尚香那皱眉瞪眼的样子,我真怀疑她想上去给族兄一巴掌。
去年孙权讨伐黄祖,得胜归来,意气风发少年郎,他的模样确实令人遐想——听说他还“紫髯碧眼,目有精光”,这样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呢?我想着。
此时,宅外响起了敲锣打鼓声,喜气洋洋,我与族兄有些疑惑——距离大喜之日不是还有三天吗?
只见孙尚香快笑烂了脸,高兴地蹦起来,“哎呀!我一时高兴竟忘了告诉嫂嫂,二哥哥他找人算了,今日也是个吉日,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嫂嫂了,于是将婚期移到了今日。”
“嫂嫂快些啊,可别把我忘了说正事的事告诉二哥哥!年纪大了,忘事很正常嘛。”说着就要跑出宅子,去迎接她的孙权二哥哥,还嘱咐着,“嫂嫂快点,孙权他亲自来接亲了!”
族兄为我盖上盖头,一边为我整理衣装,一边带着哭腔道:“练师,嫁到将军府,要懂规矩,你睡相不好,每每半夜,我都要起来给你盖被子,你要改!孙将军可不会半夜给你盖被子,不把你赶出去,都是好的。”
我掀起盖头,想瞧他最后一眼,他却用手蒙住了脸,像是在掩什么东西,我眼里含着泪,也说不出话。
族兄推着我往外走,到院子里,最后口齿不清地一句:“盖头盖好!”我遵嘱。他目送我在侍女的搀扶下步出院子。“
孙权扶我上了花轿,他的手掌很大。
我独自坐在花轿里,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轿外马上,那新郎对着我不停嘘寒问暖:“早膳用了吗?婚服还满意吗?”
我静不下心来仔细听他的话,只是敷衍答道:“将军安排得刚刚好……”
他似乎听出了我的意思,一路上也不再说话。
到了将军府门口,孙权下马,伸出手扶我出轿。
我忽觉连这将军府外的景色都没细心看过,就要被困在府中一生了。
春寒料峭,无意寒了我的手——这是从来的毛病,一到春日,手总是凉的。
孙权紧握着我的手,一丝温暖袭来,我随他一步步踏入将军府。
大婚之日,我竟还没有见过夫君的模样,多么可笑。虽然族兄安慰我,人人都是如此,可我无法接受——我有心上人。
按理说,这么些年,孙权也未见过我的模样,为何就着了魔执意要娶我?
拜过了堂,我便到婚房里,等待着见我的夫君。
我掀了盖头,镜中自己双眼红肿,泪痕依稀还在。房中还有个别为我梳妆的侍女,我问道:“这眼睛肿了,将军会嫌弃我吗?”
“不会!您这样更显楚楚可怜之态,”一个直率的女孩道,“而且,这偌大的京口,谁人不知,将军最爱夫人您,这婚礼规格都超过了当年太夫人给将军娶的正妻谢夫人……”
“这话可胡说不得。”我打断道。
现在才想到,孙权他还有个正妻谢夫人,我嫁过来,是当妾的,免不了又是勾心斗角。
现已是戌时,孙权进了房,醉醺醺的,走路都需要人扶,我拿一把团扇遮住了脸。
他踉跄着走近我,轻柔的拿下我手中遮面的团扇。
“为何低着头,不看你夫君?”孙权一开口,佳酿的气息漫在房中,不夹一丝一毫其他。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很勾人,我感到脸上一阵灼烧,压低了语气:“妾身不敢…冒犯将军威容。”
他笑了笑,用指尖扳起我的颔,我垂着眼帘,仍未直视他。”
“是怕,遇不到心仪的夫君?”
“将军便是妾身的夫君啊。”我从容答道。
他吐出一口气,转身坐到榻上,面对着我,语气更加柔和:“你且先看看,再想想是不是心仪的。”
我对于这位将军的容貌自信,有些想发笑,却又忍住,松了眼睛,映入眼帘的确实是一张俊美得像画一般的脸,两颊还染着红晕,但更令我震惊的是,这张脸,完完全全地与记忆中那个风度翩翩的仲和公子的脸重合了。
“吴公子…便是,孙将军?”我睁大了眼。
他微笑,美如画卷,一只手摸着我两颊的鬓发,“这新妇真是美极了,在下想作一篇文章,来描绘夫人的美貌。”
我无意怪他骗我,心中只余兴奋:“你,收到手帕了吗?”
“收到了,是某人的情诗,自古都是男子向女子表白,这次竟叫你抢了先去。”他调笑道,忽而又变了神情,“今夜,花好月圆,能与心上人同眠,孙权此生无憾。”
他遣了侍者,轻柔地看着我,片刻,揽我入怀,他的怀中还余着酒香,醉人、醉人。
烛光微黄,他开始亲吻着我的脸颊……
二人身影交 织,终是,夜未央,融进了月色、再迂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