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少年好弦歌》sikii

2、“救” 玉不寻

　　玉不寻本来被太阳晒的就有些发困，现在听到这声还以为是问他的，有些迷迷糊糊挣扎地想要回答：“啊我吃饭，等会儿吃－－”
　　倏然间，他瞬间缓过神来，等下等下，这好像是学校，所以……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正巧碰上那人饱含讶异的双眸。
　　玉不寻嘴唇嗫嚅了下，右手食指有些颤抖地碰上助听器：“是，程叔，我在听。”
　　“我……我等下就吃了，你不用担心。”
　　等到那人转回了视线，他才稍稍放下了提起的心。
　　社死现场远离我，他祈祷着。
　　而另一边君秋尽收回视线后敲了敲面前的门，小声说了句：“我进来了。”
　　他路过那些正在争吵的老师，大概是说什么：“一班成绩落下二班太多”“二班成绩也没高到哪里去”。
　　君秋尽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绕过那些几乎堆成山的资料来到方老头身边夺过他手中的棋。
　　“不要装作没听见。吃饭。”他顺手将蓝白衬衫上面最顶处的扣子解开，露出深陷的锁骨。
　　方老头却撇撇嘴将棋盘收拾妥当，呼了几声“慢，慢。”
　　君秋尽瞥了眼那灼人的阳光，又皱眉看着他被浸湿的老头衬衫，他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别皱眉头 。”方老头极为顺手地将手中的蒲扇扔给他，摸了把头上的汗。
　　方老头看了眼还在争吵的老师们，把两条裤腿都挽起来后先发走在前面。
　　君秋尽手中又拿着本子，又拿着蒲扇实在没法看题，他抿着唇将蒲扇塞回方老头手中。
　　方老头一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又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什么概念也好难题也好。
　　“有题就问，有事就说。”方老头晃悠悠地问。
　　“没有。”君秋尽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方老头哼了声。
　　正好到了门口，方老头看着玉不寻百无聊赖的样子开口说：“不寻一起吃饭吧。”
　　玉不寻早就想走了，要不是天大地大面子最大，他感觉他都要瘫在地上了，于是他乖巧地点头：“好。”
　　方老头走在前面，玉不寻正好和君秋尽打了个照面。
　　二人很是默契地别过脸互不交谈刚才的糗事。
　　玉不寻走在路上瞟了一眼君秋尽，正好和荣誉榜上的某张脸对应上了。
　　主要君秋尽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右眼下的泪痣配上圆圆的瞳孔，意外地会让人感觉像猫。
　　但就是玉不寻这么放肆打量的视线，君秋尽也硬是沉浸在那个卡通多啦a梦小本中。
　　走到了校门口玉不寻才感觉有点奇怪，出去吃？可以这么搞？
　　倒是门卫室中的门卫习以为常地喊了句：“老方帮忙带个大布丁来。”
　　“行嘞，”方老头应和了声，又话中带着担忧地说“你们小心着点那棋，上次我看就丢了一个黑子。”
　　门卫敲了敲窗户就当答应了。
　　校门口是一条马路，走过去了就是一条小巷。
　　方老头本来还晃悠悠地摇着扇子，一看见对面有几个同样穿着老头汗衫的老头老太太围在一团，他立刻左右看了一眼车，腿脚麻利地过了马路。
　　速度让玉不寻都叹为观止。
　　但此时正好又变成红灯了，他只能站在原地，右手扯着白t，呼哧呼哧地扇风，盼望带来一丝凉意。
　　而另一边的君秋尽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他刚迈出一只脚，面前就有一辆大卡车极速闪过，他心头一颤，刚要退回去，就有一只冷白的手拽住他的手腕。
　　是玉不寻。
　　“你有病是吗，走路还一直看着本子？不要命了！”少年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为了保持风度而从不说脏话的少年此刻是真的慌了神，天知道当他转头就要看见这人被撞死的时候，他心里有多慌张。
　　君秋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眼尾耷拉下来乖乖受训。
　　等到少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后，他才插空说了句：“对不起。”意识到敷衍后，他想了想补充了句“谢谢，下次不会了。”
　　玉不寻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失态，张了张嘴也回了句：“对不起。”
　　等到气氛沉寂下来，二人都陷入了尴尬，而君秋尽显然是不会找话题的，等到绿灯都要灭了变黄灯时，玉不寻想说要不我们先过去时，君秋尽突然生硬地说：“我请你吃雪糕吧。”
　　话题之尴尬让玉不寻的话术胎死腹中。
　　玉不寻艰难地说了声“嗯。”
　　“珊瑚小卖铺”就是紧挨着学校的一家店铺，门前有一棵极为粗壮的大树，树叶严严实实把阳光遮了个干净，但有一处像是缺口，不知是人为还是自然生长，长得像狗啃似的。
　　小卖铺里面像是一几年的感觉，几个简单的货架，上面还有孩子玩闹留下的画印，冰箱上面盖着那种像是电视机上盖住的布料，薄薄一层也不知有什么用。
　　老板娘在收银后面舒舒服服地架着二郎腿，一看来的是两个帅哥笑得脸都要花了。
　　玉不寻还没说什么，老板娘就熟稔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卷毛巾，亲热地附上去要给他擦汗：“小帅哥这么大热天也不知擦擦汗。”
　　玉不寻很是不适地躲过去，礼貌地拿过毛巾：“不劳烦您，我自己来就好。”
　　“哎呀”一声，她装作为难地说“行吧”，下一刻就带上了公事公办的笑容：“呈惠，二十。”
　　玉不寻：……
　　玉不寻：？
　　下一刻他的超人就拿着两根老冰棍要结账：“不要毛巾，两根老冰棍三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看上去有些年岁的多啦a梦小钱袋，很是自然地递给她三张纸币。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多啦a梦。
　　“毛巾还是拿着吧，大热天的。”老板娘又擒出那副亲热的笑。
　　“不要，家里有。”冷酷的超人如是说。
　　“小帅哥这话说的，你家里有，这位家里不一定有，拿着吧。”
　　玉不寻听着这鬼话，有点苦笑不得，谁家里没有毛巾了？
　　“他跟我一家。”
　　“那还真的一点都不像。”
　　“我是捡来的。”
　　……
　　“靠北。”老板愤愤地收起来那三张纸币。
　　君秋尽大获全胜。
　　高手对决原来是讲究一本正经地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胡说八道，玉不寻和听了一场相声一样都忍不住想为他们喝彩了。
　　打起来打起来－－
　　而当事人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平静的表情。
　　……
　　玉不寻咬下一块雪糕才想起来“老师不会生气吧？”
　　闻言君秋尽将手中的棒子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嗤笑一声“他生什么气，饭都是我做的。”
　　而两人都没注意，他们的语气现在太过熟稔了……很像相识很久的老友。
　　君秋尽咳嗽一声“跟着我走。”
　　绕过七角八拐才终于找到了地方。
　　一间小院，有井有树，还有很旧的木头桌子摆在树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