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喜事》Rideon

16、第 16 章

　　徐州的事被查出来了，皇帝也提前复了段遣霜的职。他这下还病着，但碍于这事过于复杂，段遣霜还是上了朝。

　　皇帝看着面前的奏折，越看脸越黑，尤其是最低下大理寺的折子。皇帝忽然就这么笑了起来，下面的群臣听着都低下头，不敢打照面。

　　大理寺递来的口供七七八八算起来有十几个，里面还有柳常章的名字。皇帝冷着脸，他早知道县令的证词已经出了。可他还是不愿意看，那三个字太耀眼了。

　　柳常章是内阁重臣，他都反了，还有谁不敢。况且，他认为这一次揪出来的蛀虫只有头，尾巴肯定是不见了。

　　“真的查清了吗？”这里死一般的寂静，还是被皇帝的声音打破了。

　　大理寺的张拓一听，心头一慌就跪下了。他连磕了几个头，这话不好说，毕竟县令已经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上报那天，皇帝气得砸了邻邦送来的瓷瓶。

　　“不敢，臣绝对是查清了，周长贵死了之后，我们顺着供词也查了许久，绝对没有岔子！”张拓说完，抹了一把汗。

　　“是吗？”皇帝说道。

　　段遣霜也在下面慌，他不仅仅是害怕这些事与自己家有关，也害怕皇帝会突然叫到他。

　　“臣不敢啊陛下！”张拓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皇帝冷笑一声，便没再说什么话。他又把奏折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似乎不相信这上面参的事。

　　接着，皇帝猛的站起身。“哐”的一声，折子砸在了各个大臣身上。没一个人敢说话，没一个人敢拿开身上的折子。

　　“算什么？”皇帝有些狰狞的问。

　　“说话啊，算什么？”

　　他指着地上只知道跪的大臣，他心知他们各怀鬼胎。先帝已经做过这样的事，他以为他们都会引以为戒，他以为这事能草草过去。

　　可他想错了。

　　县令这次掀起的浪，上至内阁大臣翰林官员，下至弼马温太监一等人。这让皇帝很头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坐了下去。

　　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没人敢回答他。

　　皇帝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看地上跪成一片的臣子。

　　皇帝说：“你们当中，能当之无愧的站起来。”

　　这话一出，各个都在犹豫，有的甚至站起来了又被迫跪下去。严筠越看越烦，总不能说把整个官场都查了。忽然，他看见一个人直直的站了起来。

　　“段...遣...霜”皇帝一字一顿道。

　　段遣霜倒是觉得可笑，帝王他是真帝王，这些年来，严筠也没有做错什么事。他很聪明，聪明到以为什么人什么事都绝对的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

　　“臣——”段遣霜鞠了个躬，“当之无愧！”说完，他并没有跪下，而是正正地站着。

　　皇帝红着眼起身，他慢慢走下台阶，看着眼前这人。他缓缓道：“好，朕信你。”

　　接着，便又看向群臣。

　　“还有谁？！”

　　寂静一片，过了一会儿，有出现些声音，然后断断续续站起了人。站起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接着一个。直到最后，只有十几名官员没有站起来。

　　其中还包括柳常章。

　　皇帝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龙椅，他这背影要形容的话，只能是骇人了吧。段遣霜心想，这才是真正的皇帝。

　　“该杀的杀，该处决的处决，下朝。”

　　段遣霜回去后，便听说有人在大堂内等他许久。他还心想是谁，结果一看是裴玉。

　　“你怎么来了，颜琼呢？”段遣霜走过去。

　　可裴玉却没有心思同他说这些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正是为此事来。”

　　这么说着，段遣霜便坐了下来，他看向裴玉，裴玉满脸的焦急。

　　“怎么了？”他温声问道。

　　裴玉语速很快，说道：“还记得颜琼刚与您见面时拿的礼物吗？”或许是怕段遣霜想不起来，还提醒了一句。

　　“就是您不收的那一个！”

　　这事有印象，毕竟那天他以为是颜琼真想不开要来贿赂自己。

　　“到底怎么了？”裴玉不把话说完，段遣霜也跟着急了起来。

　　桌上摆着茶，或许是裴玉刚进门时下人给倒的。裴玉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段遣霜知道，他不是口渴，而是紧张，紧张到忘记其实这种行为并不妥善。

　　“颜老爷之前与柳大人有些交情于情于理老爷该领些罚才对，可柳大人居然打算拉老爷下水。实不相瞒，颜琼前些日子来叨扰您，就是害怕老爷与这事也有关，想叫你救个急。可现在结果下来了，老爷确实有关可罪不至此，颜琼他......”

　　裴玉说着，忽然面露难色，没再说下去。

　　可段遣霜就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他有些急了，今早朝堂上的事段遣霜已经被吓得不轻，忽然整这一出，他又有些后怕了。

　　“他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他说要去皇帝面前闹，因为定罪下来，柳大人居然把一部分账本放在了老爷这儿，老爷逃不掉。如今柳大人也该判决了，找柳大人没用，他就打算去皇帝面前闹。”

　　“什么？”段遣霜诧异道。

　　颜琼哪里来的胆子？他怎么敢的，皇帝怕是一气之下就一起斩了，这事万万不可。但是——

　　按理说，账本是从哪里来的呢？自从这事开始查了，账本什么的就已经叫大理寺收去了，就算是柳大人自己有账本，那应该销毁还来不及，怎么会叫人抓住把柄。

　　还有，把账本放在颜大人那里，以颜大人最近与柳大人有些交情为由，顺藤摸瓜就能知道。万一大理寺没有能力查出来，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得不行。

　　那么就得找到一个能拿出账本又能做到不让任何人察觉的人，这人得一声令下，其他人就不敢有逾矩之心。

　　段遣霜脑袋里浮现一人的模样。他马上按住裴玉，对他说道：“你别动，这人你们都惹不得，还有稳住颜琼我去去就回，别问。”

　　裴玉与他一样焦急，段遣霜又什么都不说，他也只好照办。

　　这次段遣霜是跑出去的，他跑去了皇宫。却被告知皇帝现在正在偏殿，他又掉头去偏殿。

　　偏殿的门大关着，段遣霜干脆利落的跪下。

　　他拱手磕头喊道：“臣段遣霜求见陛下！”

　　有人走了出来，却不是皇帝，是李公公。李公公赶忙把段遣霜扶起来，他叹了一口气。

　　“陛下说，现在不想让人叨扰他，您还是请回吧，就别让老奴为难了。”

　　这哪儿是不想让人叨扰，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段遣霜着急，连忙磕了几个响头，不顾李公公劝说，又喊道：

　　“臣，段遣霜求见陛下！请陛下恩准！”

　　李公公也有些难做，他想去扶段遣霜，却被段遣霜一把甩开。

　　“臣，段遣霜求见陛下，请陛下恩准！”

　　“臣——”

　　“李紊，让他进来。”屋内终于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