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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水门 奇怪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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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中供奉的,是个她不认识的人物,衣带沾风,飘渺自在,看得出见这座庙宇的人是多么虔诚的心意,只是这庙宇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神像的半张脸已经脱落,结满了蛛网。
而这供奉的案台另一侧,一群淡青色衣袍,头戴银冠的少年正在休息。
见白槿醒了,那群端坐在一旁休息的少年中,一位少年端着茶碗走了过来,到了两人面前,少年微微俯首行礼,
“方少侠,这位姐姐受了风寒,这是从宗门带出来的风寒药,我们时时备着的,给你们。”
白槿顺着声音瞧着这个少年,皮肤白皙,眼睛澄澈得朝露,看起来年岁尚小的样子,似乎感觉到了白槿得目光,借着篝火,白槿看见他脸红了。
倒是让白槿不在好意思盯着他看,赶紧收回了视线。
方限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把药碗接下来,他将白槿身上的袍子拉好,站起身,望向一旁那群少年望过去,白槿这才发现,这群少年当中,一位白色衣袍的少年,正在闭目养神,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睁开了眼睛;篝火的红光在他脸上跳跃,狭长的眼眸似水温润平静,嘴角微弯,让人惬意豁达。
方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多谢褚元法师救了搭救了我和白槿。”
那个白衣的少年闻言起身,也回了礼,
“方少侠客气了,守望相助是应该的。”
方限盯着他,
“守望相助?望月宗我师尊身死的消息,天水门作为天下第一宗门,褚元法师应该听说过,我和我身边的这一位是什么身份,褚元法师也应该很清楚,也愿意与我们这些极恶之徒守望相助吗?”
那褚元法师听了这话,倒是没有因为他的阴阳怪气生气,只是有些无奈道,
“方少侠既如此直白,那我也不必说那些客套话了,望月宗的事情,算是尽人皆知,天水门自然不愿卷入这件事情里面,搭救你们,也算是无意之举。”
他说着带了些笑意,望向这边给他们端去药碗的少年,
“谁叫这窗时听不见我的话,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将人捞了上来,我也不能再再一旁隔岸观火了。”
听了这话,方限暂时打消了疑虑,谢过褚元法师,将窗时手里的接了过来,那窗时似乎还不想离开,站在原地悄悄地瞧着白槿,被一侧的几个少年笑着叫了回去。
方限将药碗端到了白槿面前,用药勺搅了搅,试着不是很烫了,将药碗给到了白槿手中。
白槿闻着药碗散发出的浓郁的药香味,喝下了第一口,一入口便浸满了整个口腔的苦味。
方限望着白槿喝药,神情突然有些奇怪,白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下了手中的药碗,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吗?”
方限欲言又止,还是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你还记得你被水中的鱼妖拖进水里的时候,喊的一句什么话吗?”
“喊得什么。”白槿回忆起被拖进水里头,她似乎确实是对着岸上的方限喊了一句什么话,她仔细思索了一番,却并不记得她说一句什么。
“我好像确实是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想不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
“你说的是,方悬,救我。”
说完紧紧的盯着白槿的神色,似乎要看出她有什么反应。
“方悬?不可能的,我应该喊的是你,是不是你听错了。”
白槿也有些疑惑。
方限似乎有些失望,他舒了口气,淡淡说道,
“没有听错,我曾经叫过这个名字,只是现在的人大都不知道罢了。”
这一下,轮到白槿开始疑惑了,他从前应该和这位方限是不认识的,要不是这一次他师尊惨死的事情,他们根本不会有交集;既是如此,她又怎么会知道方限从前的名字呢,她感到十分奇怪,正想继续和方限讨论这件事,侧过身就发现,方限已经倚靠在了一旁的石座前,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了。
白槿更加疑惑了,他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疑惑的样子,刚刚得知自己并不记得刚刚说的话之后,脸上浮现的是失望的神情。
失望?为什么会是失望呢?这让白槿觉得,方限一定是隐瞒了关于自己的什么事情。
正在思索当中,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遮住了屋顶透进来的月光。
白槿抬眼望过去,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面前那人低下身,篝火照亮了他的脸,是那个容易脸红的天水门弟子窗时。
他蹲到了篝火旁边,一手拿起树枝拨着燃烧的柴火,一边像是自言自语,
“那个,药不趁热喝了的话,药性就没了。”
白槿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跟她在说话,刚刚思考入了神,倒是把手中的药给忘了,
“多谢你了。”
说完,白槿皱着眉头盯着药碗看了一眼,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真的好苦。
白槿不由得感叹。
一旁刚刚拨弄着火堆的窗时忽然将手伸过来,手掌上放着一个布囊,白槿有些疑惑望着他,
他有些腼腆的开口,
“这是蜜饯,我和我师兄那里拿来的,你吃吧,可甜了。”
“你吃吧。”窗时将布囊递到了她的手里。
白槿望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将里面的蜜饯拿了出来放一颗到嘴里,化开满口的果香。
窗时望着她笑了起来,
“我叫柳窗时,是天水门的弟子,我刚刚听方少侠喊你白槿,是木槿花的槿吗?”
白槿嘴里还含着一颗蜜饯,只好有些鼓着脸颊回答他,
“是的,是木槿花。”
是她醒过来的时候问方限自己叫什么,那时候路边篱笆上正好一株白槿开得正盛,于是就有了这个名字。
“你的名字是木槿花,我的名字里也带柳。”
他眼睛亮晶晶的望着白槿,让白槿有些无措。
这时候,柳窗时身后站了一个人,拍了拍柳窗时的肩膀,他转身抬头,白槿也望过去,是那个叫褚元的法师。
“师哥。”
柳窗时这样称呼他。
“该回去了,白姑娘也是要休息的。”他笑着说道。
柳窗时回头望了眼白槿,嗯了一声,起身向白槿行了礼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天水门弟子那边。
只是褚元法师没有跟着回去还是站着静静地望着白槿,白槿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他却先开口说话,
“我见白姑娘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白槿有一瞬地愣神,
“你见过我?”
“记不清了,不过确实有一些印象。”
“白姑娘若是想弄明白以后可以来找我。”
他说完便走回了自己的那一边。
白槿心里乱糟糟的,她意识到,她身上有太多的事情她不明白了,她想弄明白,可那些追杀她的人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混乱的思绪渐渐停息,白槿渐渐陷入沉睡。
第二日清晨,白槿醒的时候,晨曦里还带着山林里的晨雾,带着些凉意,旁人都已经起了。
她坐起身,方限不在,那些天水门的弟子站在神庙里那樽破败的神像面前俯首行礼,还将神像上结的蛛网打扫干净。天水门的弟子行礼结束开始收拾行囊,见白槿望着神像,柳窗时走到了她身边,
“这是我们天水门的穆离法师,剑术无人能及,你看他。”
他指着一旁的褚元法师,
“他就是穆离法师唯一的嫡传弟子。也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
“这应该是哪个我穆离师尊的信徒建的庙宇吧,只是为什么要建在这个深山里面也是让人感到奇怪。”
面对柳窗时的这一番解释,白槿也只好仔细听着,只是听到穆离这个名字时,只觉得脑海里闪现了一个身影,好像是那夜掉入潭水中梦见的那个人,头突然痛起来,她抚上了自己的头,
“你没事吧。”
柳窗时有些担忧的问她。
“我没……我没事。”
白槿抬眼安慰他没事,却正好瞧见了一旁站着的褚元法师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有些莫名,正好这时候方限从外面回来了。
“你醒了。”
方限将手中的野果递给了白槿,白槿吃了果子,也起身收拾一番,众人准备离开。
到了庙外,白槿和方限向天水门弟子行礼,准备分开。
“方少侠,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褚元法师问向方限。
“我们准备去南边夷国,听说神医汪藻就在那里,我要带着白槿过去去看看,把她的失忆治好,为了查清真相。”
方限如实回答。
褚元法师望向两人,
“师门让我们下山历练,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我们护送你们过去吧。”
“不用了,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岂不是让你们天水门遭受非议,更何况人多反而不好行动,多谢你们了。”
说到这里褚元法师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向一边的柳窗时望了一眼,
柳窗时将一个白色的纱帽拿了出来,递给了白槿,
褚元法师说道,
“戴上这个或许能好一些。”
方限没有拒绝,谢过了褚元法师,带着白槿离开,往山林白雾中去了。
天水门弟子也抬脚离开,柳窗时望向两人离开的方向,转过头来,问向褚元师兄,
“师兄,觉得白槿姑娘不会是什么杀害重云剑尊的凶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褚元微微笑了笑,
“怎么,你又知道了?”
“师兄,即使会失忆,但是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白槿姑娘眼神纯澈,不像是个坏人。”
“我怎能不知,你什么时候学了看面相。”
身边的其他弟子闻言都笑了起来,
“我看,窗时是春心动了,觉得人什么都好!”
旁边的人也附和着,
“这还用你说,我们都看见出来了。”
柳窗时有些恼怒,瞪向众人,
“她就是不会杀人!”
他转向褚元,
“师兄你也一定不相信她是杀人凶手吧,不然不可能会让我救她。”
褚元眉尾上挑,笑出了声,
“你倒是会察言观色的。”
“我就说是的,她不会杀人,你们看,师兄也这么说。”
众人还是笑着。
褚元看着众人玩笑的样子,心里暗暗想到,
白槿,我们一定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