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花》缟衣茹藘

5、等待中的城 等待，是一

　　是等待，却在不停行走，我们行走在城中，又携同城在岁月里行走，其实都是在等待，等待的却不尽然相同……

　　大雾在时间轴上渐行渐远，今日份的阳光终于到来，世界在缓慢升温。
　　车子行使在布满红绿灯和摄像头的七号公路上，走走停停。兰和林雨非在后座上正聊得不亦乐乎，我的耳边忽而传来她们的笑声，当她们低头交耳时就只有阵阵风声，车窗外的喧嚣已无法霸占我的脑海，平静的心底也泛起一波波涟漪。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哪里呢？”我回过头来问兰。
　　“哦，她今天是属于我的！”兰腕住林雨非的手说道。
　　“哪有？”林雨非推开兰低声反驳。
　　“嗯——好吧，师傅，阳光尚景小区。”
　　一路无语，时间在我的每一次胡思乱想中跑得飞快，很快，我们到达阳光尚景小区——我今日的起点，我的家，也是兰在绿岛的家。
　　一步入家门，兰便拉着林雨非直奔楼上她的卧室，我理所应当地将她们的行李拎进房间。看着她们双双将酸累的后背与肩膀交付给久违的舒适的大床，我走到楼下大厅，为她们倒上两杯冰橙汁，再为自己倒上一杯冰红茶。
　　这时，兰从楼梯上探出头来向我询问：“哥，衣柜里的新裙子是给我的吗？”
　　“不然呢？”我放下水杯反问到，“那是你的婶婶我的妈妈给你准备的礼物。”
　　“我知道，不然呢？”她扭扭头向我问道，那个模样让我不自觉地想起周生生。
　　我一时无语，但表示着一副无可置否的模样。
　　“难道你想让室温帮你热橙汁吗？”她在转身上楼时补充道。
　　将橙汁放在桌上，我站在原地，看着迷醉在镜子前的两人，我甚是不明白为何女孩都沉迷于此，但我也沉醉了，脑海里——外界所有的光都洒在林雨非的身上，我的目光所及也都是她。
　　缓过神来后对兰慢慢说道:“这是你舅妈给你准备的礼物，她很抱歉今天不能为你接风洗尘，因为她今天会有几个重要的手术，而且她晚上值班，希望你能理解她，你知道，她绝对不是一个会因私人原因而将工作拒之千里之外的人，当然也有例外，但显然不是现在。”我承认从我当时的语气来判断，有些像是在向别人炫耀我有个好妈妈，但我真的只是想把话说清晰。
　　“说完了吗？我敢说，你的后半段话没有丝毫意义，我的哥哥！”兰回过头来盯着我说道，林雨非对于我不短的言语而呈现出的有些许惊愕的表情无形中响应了兰的话。
　　“但我不否认你这个情报的价值所在……”兰补充道。
　　“啊？”兰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样“懵逼”的感觉。
　　“不是吗？我们可以先去乐家超市逛逛，以此补充在几乎让人窒息的飞机上所散失的正能量元素，然后顺路去参观我们未来的中学母校，最后在回程时绕道去给我亲爱的舅妈一个惊喜，这是不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确实……”我理解她那十年如一日、一成不变本就不安现状的骚动。
　　乐家是一家小超市，却被小城的人们熟知，因为那里承载着我们太多的珍贵的生活记忆。小时候父亲从远方回来时总会带上我和兰去那儿挥霍，稚嫩的我总是羡慕坐在父亲脖子上咿呀大笑的兰……
　　走出超市门口，单凭收银员小姐姐的别有滋味的笑容与目光就可想而知我头上的“天空”已经阴暗了一半不止，也许马上就雨来。当然，作为兰口中的绅士，我所为的完全于情理之中，应当义不容辞，甚至是“死而后己”也不为过。
　　但我根本无暇顾及拎在双手中的重量，因为我们正行走在我与林雨非第一次相遇的长街上，我顿生一番“梦回”的感觉，而她现在就在我的眼前。
　　我走在左边，兰夹在我和林雨非中间，像极了一道陌生人之间的分界线。她们摆动着十指相扣的双手谈笑风生，我拎着两个沉重的购物袋孤言寡语，街上少了行车与路人，我们就在这样安详的空间里缓慢前行。
　　自然而然地我们来到了那株紫丁香树前，那里花落了，落花也被扫尽。我像往常一样停下脚步驻足凝望，我不知林雨非是因为什么也突然停下脚步，当时的我当然不认为她对当年记忆犹新，而兰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我俩。
　　兰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然后露出一脸思索的神情。
　　“哦！哥，我记得这棵树是你种下的吧，是一株紫丁香吧。”兰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我回答着转过头，没有撞见林雨非几乎在一瞬间撤回的目光，但我本想着偷望她的目光得以光明正大地存在。
　　没有过多的时间让思绪穿梭时空，我们将会待上三年时光或许更长时间的中学校园近在眼前。
　　一路走过校园高且长的围墙，当我迈进校园时，我不知自己走进的是一座城池，在那些高且长的城墙内外，望不见彼此。
　　在市中心医院，我们不能如愿地见到我的妈妈，手术室的红灯将我们拒之门外，兰的计划落空了。在兰百般恳请前台护士姐姐必定要告知李医生她的外甥女曾到此造访过她，之后，我们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三人行，路线或笔直或弯曲，但因为兰的失落我们几乎一路无语，都在等待着打破沉寂的契机。是等待，却在不停行走，我们行走在城中，又携同城在岁月里行走，其实都是在等待，等待的却不尽然相同……
　　再度回到家里，兰因为见不到最疼爱她的舅妈而感到郁闷，这时购买回来的大量食物便有了用武之地。穿梭在食物之间的三人行一直延续到黄昏时刻，斜阳穿过窗户映射在我的脸上，随今日份的欢声笑语永久地烙在我的脑海深处。
　　从浴室出来，经过兰的卧室，她们早于我沐浴了，现已熄灯休息，经过一天的折腾，想必已经身心俱疲。
　　我回到卧室，倒在床上却无法入眠，又走到了阳台上。清凉的晚风鼓动起我脑海里隐藏的睡意，而此刻我却不再想入睡。在经过一番胡思乱想后我莫名决定给周生生发一条短信，我有太多的话想和这个远离的有人絮叨，但最后还是只用几番斟酌过后的言语简单地向他描述了今日发生的不可思议。
　　我没有等他的回复，关上灯，一头扎进黑夜中，一头扎进梦里。
　　相离相逢，如此匆匆，承接的是等待。
　　等待，是一种结束，更是一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