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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奔驰啦!少年 奔驰啦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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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驰啦少年,未知路上,梦与现实的交界。
2012年晚夏,又是一场丁香花雨降落在我的城,时间也就在一场场丁香花雨之间偷偷跑掉。我算是荒废了岁月,中学的殿堂不知不觉已近在咫尺,但我还来不及感慨时间之匆匆,世界早已千变万化。
时间似乎与此前充满暑假欢乐气息的世界不相为谋,但世界的规则也不是从来都买时间的流水账。大雾仿佛正是大地此刻最强烈的愿望,于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大雾降临在这个对飞梭的时间充斥着不满情绪的世界里。
黎明,整个城市里都透不进一丝阳光,让人再度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即使相对漫长的岁月而言这点时间稍纵即逝。
这荒诞的世界怎甘如此默默无闻呢?死亡一般的寂静里必定藏匿着它风云忽变的本质。
所谓“眼见为实”在这场浩然大雾之下似乎不一定就如所言,大梦初醒的人开始怀疑自己睡意朦胧的双眼,纷纷骚动的人们只有当他们贴近或走进大雾,和我一样承受着庞然的雾霭所散发而出的无形而磅礴的压迫感时,才不得不相信和承认这是一场空前的大雾。于是,他们的惊嘘从第一声开始便不可收拾。
清晨,城市重归喧嚣之中。
对于这千变万化的世态,我谈不上有多大的震惊,因为我既习惯了冷清的凉秋,也熟知聒噪的炎夏,我一直在喧嚣纷扰中练习寂寞罢。但这场浩然的雾霭却让我陷入一段莫名的遐思,即使我对自己的所想模糊不清,但这纵然是为寂寞的境地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虽然同寂寞的颜色一样非黑即白,但这恰是如此耐人寻味。
直至楼下汽车开启的振动声如同之前在每一个清晨的这个时候响起时,我才得以从杂乱的思绪中抽身而出,待我很快地收回心神,汽车也携同着鸣笛声随风远遁。
无论遐想过什么,回到真实的世界总是让人多了几分无奈和落寞,因此我尽可能地去平静自己的心态——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放空身体,待心境风轻云淡……
我慢慢走向并打开了沉默了一夜的卧室的门,门前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我想母亲不久前曾在此稍微驻足,她纤细的手轻轻紧握就停顿在门上,最后却静悄悄得走开。
走下楼去,客厅的冰箱门上意料之中地贴着一张紫色的贴纸,上面躺着几行整齐且细小的文字:
以翔,
妈妈的爱心早餐
愿有美好的一天
用完早餐,差不多到了动身的时候。我拉开房门,晨风和雾霭争相挤进屋里;关上门,我稍微提高衣领,推着单车一头钻进茫茫大雾里。
我尽可能地要求自己骑得慢些,再慢些,不仅仅是因为对危险降临的警惕,当然没有任何人愿意在充满消毒药水的幽室里躺上一段不短且糟糕的时光,而且我不想成为妈妈的病人,即使只是“可能”。
除此之外,我一边骑行,一边用侧光留意着从眼中“走过”的路旁的景象,并与此前脑海中关于它们的记忆进行核对并加固,这成为了我近段时间里每天的必行之事。我尝试着将这些景象和它们的任何细节都铭记在我的脑海中,我想将这座城放入我的灵魂深处,因为此前我的全部快乐与悲伤都在这儿了。
当将城市的繁华地带远远地甩在身后,我稍微加快了车速,耳边风声凌厉。
望不见的前方究竟藏着些什么呢?我不觉撩高眼思量着,我总是如此敏感与善于幻想,但在这茫茫大雾里我无比清晰我心之所向。
“呼、呼、呼……”随着我的呼气声越发急促,越来越接近我心之所向的它,像是血液即将深入心脏内室,感觉到跳动与温度。
最后的路口,转角,是另一番风景。
转角,我即刻刹住了车,一眼展望而去——满墙的紫色牵牛花延伸向雾霭深处,高出围墙许多的紫丁香像智者般在眺望远方……一切盛产的紫香似雾非雾,为园子蒙上一层紫色薄纱,将重重雾霭隔离在外,正像纯真的青春年华般不可玷污。
“嘿!”突如其来的尖锐的一声,像天外之物般将我陷入蜜糖般的想象中的魂魄砸醒。
“今儿这么晚啊,你可是迟到了哈,真不容易呀!”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时常带着沉重的感叹音,着实让人听了有些心累的声音,但如果有连续的几天我没有听到它,我想我的生活会暗淡几分吧。
“是你来早了,这很不正常。”煽情的感慨有时候仅限于事件发生的前与后,事情发生时人们总会逆心而行,反驳之语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你以为呢,在这么强的城市音波里我能安心睡觉吗?周——先——生!”
“谁知道呢?唯有你,更了解你自己,周——生——生!”我用食指指向着他,接着摊了摊双手。
“错,大错特错,你比我更了解我。”他给我抛过一个眼光。
“好吧,我们不是来此谈论谁更了解你的,我们揣着自知之明,放下各自的一时得意;走吧,难道你就想一直靠着围墙卖弄帅气吗?要不要一顶高帽子?还有,别压坏我的花儿!”我故意拉长话语,强势的出言将我们之前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打破,一次再一次打乱周生生的说话节奏使我暗地里得意。话语刚落,我便骑车先行,不想给他任何反驳的可趁之机。
“长话短听,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夸我帅吗?哈哈哈!”他马上追了上来,觍着脸说道。
“请随意。”我假笑着给予回应。
“怎么能随意呢?我的帅气不能用随意决断!”他反而假笑着向我提出质疑。
“那就不吧。”
“我坚信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那就……随意吧。”
“你果然是一个很随意的人。”
……
我们之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冷嘲暗讽,相爱相杀。可每当他把头贴近我,我都忍不住有种莫名的冲动——真想在他不红不燥的脸上留下一个难以随着时间的流失而逐渐磨灭的印记,它将会是一段难忘的快乐时光的最好见证。但每次都是理智战胜了欲望,因为不可否认眼前的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正是我最好的伙伴,暂时没有之一。
“你显然有些急躁,你的表情出卖了你。”他往往能在我开口之前抓住每一次反击的机会,而且要至我于“死地”,假扮着一名高明的诡辩者。
我是懒得理会他了,再加快些车速,将他甩在身后之后才向他抛去一句有意无意的话:“更多的是对你的无奈。”
他也不甘示弱,加速追上来后脱口而出我意料之外的“诡辩”:“那就是说仍有少许的急躁,不可质疑!”
我们再次加快了车速,不再拌嘴,从这时起,车速似乎也演变成了我们相互争辩的工具。当我们将车速提到尽可能的快时,彻底忘却了别人用健康甚至是生命换来的“前车之鉴”,在大雾里一往直前。可青春不本就是一片无拘无束的蓝天吗?我们将不顾一切地去尝试自由翱翔的滋味,最后沉醉其中,明知也会跌出伤痕。
我们没有谈论别离,争辩仿佛是掩盖事实的谎言,而且不可停止,但没有面红耳赤,相互地揪心揪肺。
随它吧,迷雾里的风且在吟唱:奔驰啦少年,未知路上,梦与现实的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