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之歌》花开夜咲月

4、“沙”世界

　　“芷子~”
　　身旁乖巧的少女用慵懒的声线问道。
　　“你觉得记忆算是什么样子的东西呢？”
　　看着她带着求知欲的眼神，我恍惚间像是陷入了回忆中。
　　在发生那些事情之前，我的母亲还生下了一个弟弟。即便到现在，我也忘记不了那份笑颜，假如没有我，他们会不会过的很幸福呢？
　　“回忆是用来惩罚那些不愿意前进的人的武器吧。”
　　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会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即便会死去。
　　“欸？这个说法还真是沉重啊。”
　　她合上了那本“悲戚之书”，真的是很恰如其分的名字，在那本书中，我好像能听见凄厉的哀嚎，虽然我有同她提起过，但她本人却什么都没感受到。
　　“那么，你认为呢？”
　　“我吗？”
　　“我认为回忆是很温柔的东西哦，假如在生活的时候累了，那就躲进去休息就好了。”
　　对她而言，这似乎变成了某种类似于庇护所的东西，在她眼中，回忆真的都只是温柔吗？
　　“要是被回忆伤害了，你会怎么做呢”。
　　“我才不会被伤害，要是有什么矛盾，只要解决就好。”
　　少女轻快的说到。
　　“那你的爷爷呢。”
　　“他才没伤害我，只是我想找到他而已！”
　　她提高了音量。
　　“我怕他还在哪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我想保护他！”
　　“你是知道的，警察说我爷爷人间蒸发了，但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消失的一点踪迹都没有，他一定是像你一样的人，我一定能接他回家！”
　　“即便他可能……”
　　我没有将那个产生悲伤的字眼说出来。
　　悠也小姐只是低垂着头，我猜要是我不在，她一定会揉着通红的眼睛大哭一场吧。
　　我抱紧了她，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尽管我已经很久没这样对别人了。
　　这个孩子跟我不一样，虽然我们有很多相似的特质，一样的敏感，一样的……悲哀。

　　“悠也小姐，我想我们该去学校了。”
　　我等到她的胸口不再剧烈起伏的时候说道。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在为她寻找自己的爷爷的同时，尽量维持现实的正常生活，因为她的爷爷奶奶其实并不希望她来找到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的孙女能过上属于正常人的生活。同时，我也寄希望于能够将曾经的那些爬虫都撕碎，当然，这些我并没有和她诉说，毕竟，这只是我的私人事件而已。
　　一路上，她都保持着沉默，实际上，她也很少微笑，只是会对我扯出那根本算不上微笑的表情。
　　出门的时候我就对自己施与了“隐身”这样的术法，这是从我的脑海中“别人的记忆“得来的。
　　在宽阔的贵族学校里，并没有人与她打招呼，就算是进了班级，也只是被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快速低下了头，就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我皱了皱眉，观察着她的反应。
　　也只是捏着裙角而已，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才肯慢慢拿出书。
　　真是窘迫啊。
　　曾经的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也会像她一样，在班级里完全就是空气一般的存在，至于为什么同学都会躲着她，我猜可能是家长们告诉孩子：
　　“这家伙就是个没爸没妈，爷爷奶奶还死掉的人罢了，离她远点，小心哪天她疯了伤到你。”
　　不过我自己知道，悠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在空荡荡的天空里游荡的鱼。
　　这个名字是她的爷爷起的，我在想，是否是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呢？
　　上课时，老师也没过问她为什么没来上课，似乎大家都默认悠也疯掉了……她只是抓着裙角，显得更加窘迫了而已，我握着她的手，想把自己的体温更多的传递给这个冰冰凉凉的小家伙。

　　就这样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她拽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了操场的后面。
　　“……悠也……？”我犹豫的叫着她的名字。
　　“放心吧，我没事。”她硬挤出了一个笑，我想，要是发自真心的话，那一定会更好看吧？
　　“这里，我想请你陪我进去。”
　　她指着学校的铁门。
　　“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特异点】”
　　我看着那扇铁门，整体给我的感觉就是很荒凉，就像是很久没人来一样。
　　“唔………”
　　她念起了长长的拗口的咒语，而我并不感到陌生，居然也能在心里念出来。
　　“来吧。”
　　穿过门，我们像是来到了另一方世界，这里黄沙遍地，刚刚的铁门已然变成了矮矮的土包。
　　“先调查一下周围吧。”
　　她对我说到。
　　我点了点头，也对她说：
　　“接下来的搜查交给我吧。”我很担心她会再念出咒语来加快搜查的速度，根据我的观察，咒语会消耗她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在一开始，甚至只是这一段咒语就会令她进入昏迷状态，而她的吊坠总会适时亮起，然后逐渐恢复。我曾尝试触碰它，但是对它而言，我的力量就像是对立面，所以很是排斥我，虽然伤害我这一点它还做不到，但是会扰乱我的【气】，接着我的能力都会短暂失效，甚至身体都变得无力起来。索性她的进步极快，现在已经可以支撑起三次咒语的吟诵，代价就是昏迷半日。
　　“告死寂之灵……”我为了不让她过度劳累，提前念起了咒语（我在每星期都能看的一页中选择了这一段和一种攻击性的咒术），早已刻上符文的石头随之动了起来。
　　许久未出现人烟的世界里，石头划出的痕迹倒是格外的清晰，我跟在她的身后，警戒着周围，直到石头停在了一栋看上去像是废弃商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