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if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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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接下来的时间里，考完期末放了个小假回来后，他们便是真正的高三生。
温梵缨逐渐适应回三点一线的生活。
她每天看着堆积成山的试卷摆在自己桌面上，有那么一刻，她恨不得从这个世界离开。提起离开，温梵缨便好奇起平行时空的机制来。她有什么方法离开呢？还是说要触发某个对话？
总不可能在里面待个五年吧？
“温梵缨！”陆京驰一个大嗓子将她速速拉回神，吓得她的笔都飞出去了。
温梵缨弯腰把笔捡起来以后，骂了一句：“陆京驰，你赶紧去看看脑子。”
这人摇头晃脑道：“不去。”
“不去拉倒！”
陆京驰无辜地说：“心寒啊，我只是想看看温第一怎么对着一道论题发呆这么久。你要是实在不会，可以请求我来教你。”
有一说一，陆京驰的历史特别好，两人不相上下。
温梵缨睨了他一眼，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他：“那你来说说，这题该怎么写？”
陆京驰等的就是这句话。
少年得瑟一笑，胳膊随意搭在桌沿：“你看啊，核心是明清之际思想活跃局面的成因和影响，对吧。”
温梵缨没哼声，只是微微点头。
他也不管她回不回应，自顾自讲起来，语速缓慢，逻辑却异常清晰。从政治格局变动，梳理到商品经济发展，再到最后的西学东渐，每一个点都有扎实的史料支撑。
温梵缨细细一想，这好像是陆京驰第一次给自己讲题。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褪去不少，竟真有几分学霸模样。
讲了五六分钟，他停下来转笔，挑眉道：“听明白了吗？”
实际上，温梵缨怎么可能会不会这种基础题，只不过她想看看陆京驰的蜕变。果然，能和他们说的对应上，他真的下足功夫了。
温梵缨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可以啊陆京驰。”
陆京驰嘴角一勾，满脸上都写着“我也觉得我可以”。
温梵缨见好就收。要是再多说几句，他指定能飘到天花板上去。
就在她以为时间会一天一天流逝，能好好体验一下高三生活时，温梵缨眼睛一闭一睁，场景转换，她出现在了年级展示栏前。
怎么回事？她上一秒不是还坐在教室里听陆京驰讲题吗？
走廊上人来人往，嬉笑声不断。温梵缨看了眼周围的同学，他们把她围了起来，但主角不是她，而是她眼前的一片作文。
温梵缨凑前一看，瞬间瞪大了眼。
高三10班。
陆京驰。
他的作文被张贴在了这里，供大家欣赏。
结尾处，陈疏月还给他画了红色波浪线标明。
我们也许判断不了青春里某个瞬间的价值，直到它悄然流走，成为回忆，我们才意识到，哦，原来它千金难换，过眼云烟。
青春是怎样的？
我想，是一群人的脚印叠在一起。
“大哥大姐们，这道题小弟不会啊。”
“我也看不懂，你去问问姜若柠。”
“我在帮他整理题目，找玉荨帮忙。”
“荨姐在和南榆十三中那家伙聊天，还是找简子绪吧。”
“我来了我来了！”
听到他们的声音，温梵缨回头，场景又跑回了教室里面。
温梵缨：前面慢节奏，后面快节奏？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穿进了哪本小说里，绑定系统后开始催进度。
温梵缨站在后门，看着陆京驰被好几个人围着，其中还有卿悦溪和舒轻漾。他们好像在指导着陆京驰做题。
她把视线移去了后面的黑板报上，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上面的祝贺词。
温梵缨认得这一手飘逸的字，是高慎写的。
祝贺姜若柠同学考取第一名。
姜若柠能考第一，在她的意料范围内。
温梵缨在这里，只起到一个重启，参与的作用，她并不能改变原本的故事线。况且，平时时空压根没让她经历这场考试。
祝贺简子绪同学考取第二名。
嗯，势均力敌的死对头。
祝贺陆京驰同学考取第五名。
陆京驰这个大名出现在温梵缨眸中，她的身躯微微一震。虽然说她知道陆京驰后来居上，会成为第一，但是她没有真真正正参与到有他的高三生活里。现在以这种方式进入平行世界，目睹了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来的，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缺席过。
“哎，温梵缨，你来得正是时候。”姜若柠一转头就看见了她，二话不说就把她拉了过来，“你快来帮帮你同桌。”
温梵缨被姜若柠带到陆京驰身旁，他一看见救星后，第一反应不是哀求她教，而是先红了脸。
“你见到我过敏啊？”温梵缨打趣道。
陆京驰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喜欢她：“自作多情，我那是被热的。”话毕，他就麻烦一位同学把前排的窗都给打开通通气，免得这么闷。
温梵缨才不信他的鬼话。
她给陆京驰举例完步骤后，这个世界依旧重复上一个步骤，把场景转来转去。不过这次，她是在场景之外，望着他们每个人认真学习的背影。
前面黑板上的高考天数倒计时在一天一天缩减，而陆京驰的名次还在一名一名的上升。温梵缨看见，高慎在课堂上点名表扬了陆京驰，因为他拿下了年级第一，比自己以往的总分还要高出五分。
这一刻，她比谁都高兴。
再次一转，竟转到了拍毕业照的那天。
温梵缨重新回到场景中，站在树旁望着他们洋溢笑脸，伸手比耶。姜若柠和玉荨还给她留了一个空位。
“小温子，你快来呀！”她们朝她招手。
温梵缨“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低头，毕业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在了身上，以及她的头上还顶着学士帽。
班里的同学都在喊她过来，连高慎都在看着她。
这比她上台发言还紧张啊。
温梵缨走过去，站到她们给她留的位置后，她发现，后面站着的是陆京驰。
“怎么，很意外？”
温梵缨一时之间都想不出什么词来呛他。
“大家都看镜头啊。”摄影师指挥道，“来，三二一，西瓜甜不甜？”
“酸！”
“甜！”
“苦！”
“辣！”
“咸！”
没有一个人统一答案。
喊得最大声的就是陆京驰，他喊了“酸”字。
几张过后，高慎跑去看了看成果。都还行，起码没有人的眼睛是闭上的。他看到最后一张时，隔空问陆京驰道：“陆京驰，你在人家温梵缨头上比个小狗耳朵干什么？”
“我喜欢。”
“你喜欢不代表人家喜欢。”
“那老高你问问温第一喜不喜欢。”他笑道。
高慎问：“梵缨，你喜欢吗？”
温梵缨说了一个让陆京驰脑壳都炸了的答案：“我喜欢。”
高慎：“......”
她回头，看见陆京驰嘴唇张开一条缝，连带着肩膀都僵硬得像块石头。温晏白推他一下，他才如梦初醒地打了个激灵。
温梵缨笑了笑，没管他的后续。就算她想管，她也管不了。因为场景又又又换了。
这次，耳边传来了一道远在天边的声音。
“是时候要学会道别了。”
“嘟嘟——！”
......
温梵缨等了好久，没再等到下文。
是时候要学会道别了？意思是这个场景是最后一个吗？她要离开这里了吗？
“温梵缨，你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干嘛？”
“温梵缨，你的抽屉怎么全清空了啊？”
“温梵缨，你要去哪里？”
......
温梵缨睁开眼睛。
沙漏倒转，她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等她看清楚他们的面容后，那一群家伙就把她围成一个圈，不让她那么轻易的离开。果然，怎么转都逃不掉她要去英国的命运。
它所说的道别，应该是指面对面的道别。毕竟另一个世界的她，放下纸条就跑路了。
温梵缨明白，它想让她坦然以对这一切。
“我......我要去英国了。”
此话一出，一个两个都在问为什么。
“追梦。”温梵缨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就两个字，追梦。
她说完后，他们便沉默不语，这让温梵缨心慌意乱。
一秒......两秒......十秒。怎么都不说话啊？她皱起眉头，心想难道是在自己这一步出错了吗？
温梵缨正要补充一下，玉荨就突然拍她肩膀道：“有梦想好啊，直接挺直腰杆往前冲！”
“日子平平淡淡，有了梦想冒头，期待值都拉满！”姜若柠笑道。
温梵缨眼底翻涌着不可思议的浪潮。
她们的反应，居然不是疑惑她为什么要去追梦。
“老高和我们几个说了，你会去英国接受更好的学习理念。”陆京驰说。
“对啊，姐，你都这么厉害了，去那边不得秒杀他们。”温晏白道。
“是我我就奉温第一为榜样！”简子绪拍起马屁来。
全然在温梵缨的意料之外。
“你就大胆地去闯，回国后千万别忘记我们哦。”
温梵缨原以为他们会挽留，谁知却是大力支持她的想法。
在这个世界，安排高慎起到作用的点放在了这。
他们早就知道了她要出国，可还是想听她自己说一遍。哪怕有万分不舍，他们也没有理由把温梵缨要走的路给挡了。
“之前我就在书里看过这样一段话，‘勇敢做你想做的事，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高三不在又有何妨，长大后再聚便是了，反正，坚固的友谊任凭风吹雨打都不会散。
姜若柠拿出一束淡蓝色的小花给她：“这叫小飞燕，我们一起给你买的。温梵缨，天地广阔，风够自由，你只管晴朗便好。”
温梵缨怔了又怔，挂在眼角的泪水不知何时落了下来，一路滑倒校服衣领里。
她想，这就是他们的反应。
另一个世界不曾看见的，都在这里弥补回来。如果当年她是这样告别的呢？会不会结局也同现在这般模样。
就好像陆京驰，明明是喜欢自己的，可他还是忍住了这份情，等到了重逢后才说。
她看遍了他的学习历程，发现他一直都在为了自己而做出改变，温梵缨只是那个能激励他的人。
比起未来，情谊能够持久，这点喜欢在这个阶段根本算不上什么。
温梵缨哭了出来。
“你们......你们。”她哽咽在喉，说不出话。她有什么样的方法去好好回报她的朋友们呢？
温梵缨苦思冥想。
“你们......信不信我能看见你们的未来？”
换做别人，听到这一句话后，早就开怀大笑了。
姜若柠拉满情绪价值，好奇问道：“真的吗？那你看见我的未来是怎样的？”
温梵缨吸了吸鼻子：“嗯......是一个心灵手巧的陶艺师，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
姜若柠微讶：“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哎。”
眼看有点玄乎，玉荨也来凑热闹：“小温温，那我呢？”
“你啊。”温梵缨组织好语言，“成为了你想成为的人，是一名优秀的模特，越来越火，越来越多人喜欢你。”
玉荨兴奋地晕倒。
陆京驰清了清嗓子：“咳咳，温第一，那你亲爱的同桌呢？”
“废话，肯定是赛车手啊，把奖项都给包揽了！”
这话陆京驰爱听。
“姐。”温晏白问，“快说说你弟。”
“痴迷游戏，专业对口，当个电竞选手不为过吧。”
“那可太对口了！”温晏白心中所想就是这样。
再到简子绪，温梵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了个飞行员当当，在此之前都没透露过，所以她说得异常神秘：“没头绪大哥以后肯定有头绪，还是个酷飒的职业。”
温晏白多嘴来了一句：“摇滚乐手吗？”
“哈哈哈哈哈哈。”
陆京驰看着她：“说了我们那么多，你不说说你自己的？”
温梵缨抱紧小飞燕，莞尔一笑：“我嘛，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你们就知道了！”
“好啊，我们等你。”
等你回来的那一天，满身荣誉，然后我们一群人笑着涌上前，和你说一句，你值得所有的掌声。
渐渐的，他们的身影在温梵缨的视线里淡去，直至看不见，她才闭上眼睛，等待另一个世界大门开启。
假如那五年她在南榆，她也并不会和陆京驰在一起。
因为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未来更重要。
在这里，没有新的故事发生，而是按照原定的轨道继续发展，温梵缨只是一个意外。幸运的是，她看见了他们高三的模样，也和他们在同一屋檐下奋斗过几天。
算是补全了一些小小的遗憾了。
他们走他们的山川，她踏她的江海。
路虽不同，行虽各异。
有人在彼岸开花，有人在此岸结果，年少的风把芬芳都吹在了一起。哪怕脚步不一，他们始终都被同一片星空照亮。
殊途，却同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if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