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四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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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森薰觉得自己混入高专的计划太成功了，成功到在她几个“预言”验证之后直接把她当成了吉祥物供着。
是的，吉祥物。
她坐在家入硝子旁边的碎石块上，看着和咒灵干架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她摘下了眼镜，然后眼前的景象就从好○坞大片变成了灵异片，指和咒灵打架的两人在摘掉眼睛后的成了悬于空中上上下下。
很难评。
……她感觉好像摘掉眼睛后更有趣。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复杂，家入硝子凑了过来，她看着藤森薰的眼镜：“你真的看不见诅咒啊，那你摘了眼镜看他们是什么样子？”
“两个人在空气中上蹿下跳的诡异场景。”
家入硝子毫不给两人面子地笑出了声：“什么东西，好好笑。”
看吧，觉得有趣的不止她一个。
或许是被气氛感染，她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终于笑了。”家入硝子看着藤森薰。
藤森薰有些不解：“我平时笑得也不少啊。”
毕竟是社交礼仪。
“但是那只是客套对吧，又不是真心的，平时的你也不常说话，总感觉有什么心事。”家入硝子撑着头，“不过你有那样的术式，也难怪心思重。”
“心事……吗？”藤森薰戴回眼镜，她看着又回归好○坞英雄电影片场的夏油杰，“只是觉得，我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了解夏油。”
家入硝子不解：“可你们不是情侣吗？”
“嗯。”藤森薰回答道，她看着夏油杰在空中肆意自在的表情，“在高专的夏油，好像很轻松。”
“确实，他的术式打架很厉害。”
“不是，”藤森薰摇了摇头，“不是说打架，学校里的夏油，外人面前的夏油，多少有些端着，就是‘装’。”
装出一副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大人模样，其实是一个对自己要求严格的完美主义者。
家入硝子锐评：“恶心。”
然后她反应过来，看向藤森薰：“那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会喜欢他啊。”
喜欢啊，她快忘了，死了这么多次她自己也分不清现在对于夏油杰是什么感觉了。
“大概是因为，我也在装吧。”藤森薰垂眸。
家入硝子哑然，她发现她这个同学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藤森薰看着将咒灵捏成团准备咽下的夏油杰。
她脑内突然想起了自己。
藤森薰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因为美好的事物天生让人喜欢。
就像父亲在她五岁那年送给她的八音盒，里面的小人穿着舞裙随着音乐一遍又一遍的转着圈。
啊，真好看。
年幼的藤森薰看着八音盒里的小人，她也想成为这里跳舞的人，毕竟在幼小的她眼里，这盒中人是多么的美丽，令人移不开眼睛。
她因此开始学习跳舞，哪怕是一次又一次地摔倒，脚趾出血，甲片脱落，她也依旧日日夜夜地练习着。
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她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她如同八音盒内跳舞的小人一样立于舞台中央，得到了家人和观众的喜爱。
那为什么学校的人不喜欢她呢。
隐约能听见的窃窃私语，一些人的若有若无的视线，一天能被碰倒几次的水杯。
“你不会要怪我吧？”撞到她水杯的人理直气壮的看着她，“怎么，不过是舞蹈比赛拿了个奖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没人教过她怎么处理这些事。
挡在她身前护着她的是佐藤光：“你什么意思，得了奖就是了不起，有本事你也去啊！撞了人东西不是本来就该道歉吗？”
藤森薰看着对方涨红了脸，最后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什么人啊，”佐藤光愤愤不平，“薰你听我说，你没错，这些人就是嫉妒你。”
“嫉妒？”
“对，我家的薰就是这么优秀，没关系的薰，等你以后肯定能走的更远，完美到他们就连嫉妒都生不出来！”
完美……吗？
她开始在练舞和学习之余看一些书。
《情商——教你如何成为一个完美的人》《语言的艺术》《时尚周刊》《料理100道》《花艺》……
渐渐的，她从亲朋邻居嘴里“舞跳得好”的小孩变成了“你看别人家的孩子。”
再然后，邻居连对比都不对比了，只是一个劲的跟母亲说羡慕她的福气。
而她每日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得体的打扮，说着人人爱听的话，扮演着大家都喜欢的温柔模样，在学校里成了私底下最受欢迎的人排行榜第一人。
佐藤光很开心，她似乎一直对朋友的优秀引以为豪。
直到她看到了夏油杰，啊，这个人身上好像有和她一样的味道，扮演自己的味道。
她不清楚这是否能成为一见钟情，但她知道她想离他近一点。
但她也不想被拒绝，万一传出去了很不好听，所以她准备了很多计划，从Plan A到Plan Z。
这也是她拼命伪装自己的原因，因为哪怕外表装点得再完美，她也深知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藤森薰，一个自私的胆小鬼。
幸运的是夏油杰在一开始就答应了她。
她开始阅读各种恋爱秘籍和手册，甚至还有心理类书籍，没事的，书都会教会她的。
教会她完美的“恋人”是什么样子的。
夏油杰也如她设想般地给了她回应，她想她的选择是对的，只要这么教科书般的走下去，如童话般完美的王子公主的故事就会迎来结局，皆大欢喜。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夏油杰会决定杀了自己呢。
他太爱藤森薰了，所以怕她影响了计划，所以下了杀手。
不，不是。
藤森薰看着夏油杰在咽下咒灵后一瞬间的皱眉。
他不爱她。
他只爱自己，那些解释不过是使自己行为正当化的自我感动。
脑内想着这些杂乱的事情，她却依然能在夏油杰走过来后扬起一抹微笑，柔和温顺，毫无攻击力，惹人喜爱。
脑内闪现着各种断肢残体的画面。
佐藤光，父母，奇怪，他们的尸体怎么这么多。
藤森薰跑到夏油杰的身边，一如既往地道：“辛苦了。”
头好疼。
“真偏心，明明我也打到现在。”五条悟道，然后他一只手把墨镜往上抬了抬，“话说小薰，你身边的线是什么？”
“什么？”
头好痛。
“身上密密麻麻缠的红线，还有，你胸口那是什么，蝴蝶吗？”
蝴蝶，藤森薰低头看向胸口。
而在五条悟眼里，随着藤森薰低头的动作，身边的红线连同蝴蝶一起崩散成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没有啊。”
“悟你在说什么，哪来的线和蝴蝶。”
“你们都看不见吗？”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说不定和你的术式有关。”
“术式……”未来视，不，硬要说她身上有什么玄学的地方，是轮回。
轮回，丝线，丝线……
她想起了神话里经常将人的命运比喻成丝线，北欧神话里命运网，希腊神话里由命运女神克洛托编制的命运之线……
但是蝴蝶又是什么？
“那个蝴蝶在胸口哪个位置？”
“嗯，如果小薰的身体没有特殊的话心脏吧。”
“……”藤森薰沉默。
命运的馈赠总是标好了代价，她好像总是回避思考轮回是否有尽头。
以藤森薰的术式“未来视”是否与心脏有关的议题讨论的结果就是，她从吉祥物再次升级了。
升级成了重点保护动物。
活动地点仅限高专和特级咒术师在的场合。
……
藤森薰想了想她身边称得上特级的两个，五条悟和夏油杰。
再想了想这俩出任务的频率。
嗯，直接说软禁她得了。
这天晚上，藤森薰再次被噩梦惊醒，决定去休息区买瓶牛奶压压惊。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却看到了起码半个月没见过的夏油杰。
月光透过窗户打进漆黑的室内，就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
夏油杰散着头发站在月光中间，发梢带着点湿，像是刚洗完澡。
藤森薰捏着木门的手一顿，然后视线转移到时钟，指针指在“3”的位置。
夏油杰也看得了藤森薰看向时钟的举动，他轻轻一笑，兴许是夜晚，他压低声音：“回来晚了，冲了个澡就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这里？”
就像在讲悄悄话。
藤森薰回过神，她从自动贩卖机里取了瓶牛奶：“做了个噩梦。”
“噩梦？”夏油杰皱眉，藤森薰发现，自从她开始轮回后夏油杰和她在一起似乎总在皱眉。
“嗯，”她不知为何，脱口而出，“我死掉的梦。”
夏油杰心头一跳，看着说出这话眼睛都没眨一次，平淡得就好像，就好像已经看淡生死，哪怕下一秒死去都无所谓。
他像是下一秒就要失去她了。
突然袭来的恐慌使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动作，他紧紧抱住了她，动作有些粗鲁，所以力道也没掌握好。
藤森薰甚至感觉有点疼。
这又算什么呢？她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这样想着。
嘴上说着喜欢她，说着会保护她，最后还不是杀了她。
夏油杰爱的他自己，所以他把会影响到他决定的人都杀死。
那么如果他真的爱上自己，那又会是什么样子。
这么想着，藤森薰微微拉开距离，伸手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声音像是哄孩子睡觉一般柔和：“没事的，我在这里。”
“抱歉，我刚刚是不是力气大了。”
“没事，”藤森薰摇了摇头，“我知道夏油是担心我。不过没事的，这种梦我都做习惯了。”
夏油杰感觉有些荒诞，到底是做了多少次梦才能说出习惯了。
“对了，”藤森薰眨了眨眼睛，语气带了丝雀跃，像是回到了他记忆里的样子，“我出不去，就让学姐买了东西带回来，是给你的，跟我来看。”
然后就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着。
藤森薰把他往自己的房间拉，夏油杰有些犹豫：“等等，薰，现在太晚了，去你房间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而且你们那一片住的都是女生吧。”
“有什么事，前辈们都出任务了，硝子早睡了。”藤森薰把夏油杰推进了自己的房间，“只是给个东西，你拿好就走不就行了。”
“你可以明天早上……”
“谁知道你明天还在不在。”
“所以说是什么东西？”夏油杰看着藤森薰拉开抽屉，里面装了好几盒不同品牌和口味的糖果。
“你喜欢什么味道？前辈们把现在受欢迎的都买了一种给我。”
“嗯……糖果的话悟可能会更喜欢。”
“可是咽下咒灵很不舒服吧，吃糖的话会好点。”
夏油杰随意翻看糖果包装的手一顿。
“之前看你咽下咒灵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就想着是不是不太好吃，像吃一些很苦的药一样。”藤森薰说道，“这个时候吃颗糖就会好多了，甜味会人舒服很多。”
藤森薰看着脸色复杂的夏油杰，面露不安：“抱歉，是不是我多事了，你不喜欢的话……”她伸手要拿过夏油杰捏在手上的糖果盒。
“没有，”夏油杰将糖果盒拿到身后，“谢谢你，薰。”
藤森薰觉得，这声夏油杰对自己的感谢，好像比前几周目说会保护好自己要郑重多了。
“那就太好了，”藤森薰再次勾起嘴角，“一盒够吗，多拿几盒吧。”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拒绝，手上就被塞了五六个盒子。
然后再次被藤森薰推着走出门外。
“好了，东西给好了，已经三点了要记得睡觉，晚安。”
“晚安。”
门在他面前关上。
……
夏油杰失笑，在他转身打算走的时候，看到了隔壁开着门冷漠看着他的家入硝子。
“等等，我能解释。”
“不用解释，”家入硝子的声音没有起伏，“虽然我知道你和五条悟是人渣二人组，也知道高专是混寝，但是凌晨三点多进女生房间还带走人零食真亏你做得出来。”
“不是……”
“砰！”没有继续听解释，家入硝子关上房门，拒绝交流。
“……”夏油杰就这样一手抱着堆叠的盒子，一手伸出的姿势呆愣住。
半晌，他轻笑出声。
……
第二天，任务结束后，夏油杰在咽下如抹布般令人作呕的咒灵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果，拆开包装将糖丢进嘴里。
“这是什么，糖？”五条悟看着夏油杰手上的糖纸，“好啊你居然偷带零食，什么味道的，给一颗。”
“不给，”夏油杰含着糖果，“别人送的。”
五条悟用脚指头都知道是谁送的，他夸张的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恋爱的酸臭气离我远点。”
“过会儿去训练场？”
“嗯？难得没有工作，不去看看小薰吗？”五条悟有点疑惑。
“不，我还需要更强。”夏油杰双手插兜和五条悟走在回高专的路上。
他需要更强，只有这样他才能改变未来，那个令藤森薰自己都麻木的她的死亡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四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