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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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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觉特别踏实,陆遥睁眼的时候,早都过了平时起床锻炼的时间。
她起床洗漱,在楼梯口就闻到一股香气——是顾亭在厨房做早餐。
陆遥从楼梯上下来,顾亭正好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招呼她来吃早饭。
顾亭把一个盘子放在她面前,然后说道:“大杂烩,你挑喜欢的吃。”盘子里有一块厚蛋烧,一个三明治,两个烤饭团,一点小咸菜,还有一杯热可可。
都是陆遥喜欢的,味道也都很好,于是她努力了一把,全部吃掉了。
顾亭看着她抱着肚子撑得站不起来,没憋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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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爷爷们会坐船到岸,时间还早,两个人商量着一起去海边散步,顺便陆遥消化一下胃里的早饭。
海边风大,二人都捂得很严实。
虽然是冬天,但也没到上冻的温度。
陆遥俯下身沾了沾冰凉刺骨的海水,被激得一哆嗦。于是又推着顾亭离水边远了点,免得一个浪头打过来沾湿衣服。
沿着长长的海岸线走,前方仿佛没有终点。顾亭想道,要是真的没有终点就好了。
潮湿的海风呛得人有点想咳嗽,顾亭把围巾提上一点蒙住鼻子。
陆遥俯身问他:“冷吗?”
他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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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岸了,陆遥迎上去,一边问好,一边从两个爷爷手里接过行李箱。
顾启瀚笑着看向陆遥:“小姑娘长大了。”
陆遥觉得老院长说话语气似乎跟她挺熟,但是她好像是第一次见他吧。
陆不追过去跟顾亭讲话:“阿亭啊,这段时间照顾这死丫头没少让你费心吧。”
顾亭回应道:“哪里,都是她在照顾我。”
四人一路走回顾亭住所,进了门,顾亭准备去厨房烧水,陆遥上前一步:“院长您去陪爷爷聊天,我去泡茶就行。”说着就进了厨房。
两位老人在一边听得直皱眉。
陆不追直接问道:“阿亭啊,阿遥怎么还叫你院长,还您来您去的,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什么都没跟她说?”
顾亭低下头,轻声道:“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不追说道:“你不说的话我可要说了,都是一家人,这像什么样子。”
顾启瀚拦了拦他:“这点事还是让他们自己慢慢解决吧。”
陆不追“哼”了一声:“师兄你就惯着他们吧。”
陆遥左手茶海,右手果盘,一起都端了出来。陆不追故意说:“阿遥,今天晚上你得跟我们一起,都住你顾亭哥家。”
陆遥愣了下,转而说道:“行啊,我昨天晚上听说你们要来,就和院长一起收拾了屋子,也在这住了一晚来着。”
听到这话,陆不追才气消了点,看来这两个人也不是全然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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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顾启瀚和陆不追坐在客厅包饺子。
陆遥和顾亭在厨房做年夜饭。嗯,陆遥负责打下手,顾亭掌勺。
一桌菜差不多完成的时候,陆遥去把饺子端到厨房,开始煮饺子。
饭桌上,陆不追和顾启瀚问了两人很多学校里的事,多是陆遥在答,顾亭偶尔也说几句。
一顿年夜饭下来,陆不追喝得有点多,他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指天,就开始胡说八道:“陆遥!你可得好好对你哥……”
顾启瀚拍了拍他,不想让他继续说,但是陆不追摇头:“师兄你别,你别拦我,要让这俩小孩自己弄,到明年也弄不,呃,完……”
顾启瀚见拦不住他的嘴,就架着他离了席,边往楼上走,边跟陆遥说:“我送他上楼休息了。”
陆遥答应一声,想帮忙扶他,被陆不追一手拍开。
陆遥只得看着二人上楼,没再上前。
客厅里只剩她和顾亭两个人。
顾亭也喝了些酒,他觉得自己没醉,只是有点晕。
陆遥看着他,问道:“您没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顾亭抿了抿嘴,没说话。
陆遥继续问:“我们应该很早以前就认识吧,发生过什么事?我不记得你。”
顾亭斟酌良久,开口道:“鹊声喧日出,鸥性狎波平。”
不是解释,而是一句莫名其妙的古诗。
陆遥顺口接道:“山色不言语,唤醒三日酲。”
顾亭又道:“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
陆遥答:“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不知道为什么,陆遥觉得这些词句根本不用过脑,自己就从口中溜出来,仿佛已经读过千百遍。
顾亭轻笑:“你看,你记得这些,这是我教你的。”
陆遥又问:“后来发生什么了?”
“后来啊……”,顾亭忽然声音有些哽咽:“我做了些错事。”
“然后你就走了。”
“你一定在怪我。”
陆遥沉默了。她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他,但是她确实记得那些诗词,这说明他说的是真的,也没必要骗她。
顾亭一手扶着额头,轻声道:“陆遥,你可以把我当做儿时的邻家哥哥,别的事,忘了就忘了吧。”
陆遥没做声,她虽然还是很好奇,但也不想逼问什么。见顾亭好像头晕,就送他上楼回了房间。然后回到客厅把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洗好碗碟,也回房间了。
陆遥躺在床上,睡不着。
除夕这天本来守岁到凌晨,吃完这顿饭已经很晚了。她还是没有一点困意。
她琢磨这几个人的话,能猜出个大概。
她应该小时候就认识顾亭,而且关系很好。她只模模糊糊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个哥哥骗她吃辣椒面,给她呛得咳嗽。这事她给顾亭说过,但是没见他有什么反应。那个哥哥是顾亭吗?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种恶作剧跟现在的顾院长根本联系不到一起去……不过小时候的事,也确实不能用现在的思维衡量。
思来想去,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陆遥想睡,但是睡不踏实,迷迷糊糊中,忽然清醒,居然天已经大亮了。
她推开房门,见陆不追的门开着,就轻轻走过去,敲了敲门。
陆不追坐在床上,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揉太阳穴。看见陆遥进来,就说:“你顾爷爷不让我说,他觉得还是让阿亭自己解决比较好,阿亭呢,又想等你自己想起来,三岁小孩记得什么啊,你们是真磨叽。”
陆不追叹了口气:“不过我也多少明白阿亭为什么不跟你说,后面发生了一些事,他觉得有愧于你,所以不想提……你们现在这样也挺好,你不要想太多。阿亭那孩子挺可怜的,他太孤单了,你多陪陪他。”
陆遥知道从他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就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陆不追回道:“去了很多地方旅游,去了J国、E国……”
陆遥打断他:“去E国了?你见过康拉德?你告诉他我在这?”
陆不追迟疑地点点头:“……怎么了?”
陆遥道:“怪不得,我说他一个小少爷,干什么亲自出来谈生意,原来就是为了骗我的劳动成果。”
陆不追笑:“你给他做了个什么?”
陆遥小声说:“一个木鱼。”
陆不追一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那他不得气死。”
陆遥不服道:“就算是木鱼,我也做得干净,用料扎实,表面油光,声音清脆,也算是木鱼中的精品,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正说着,她听到顾亭那边的门把手“咔哒”一声,陆遥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就迅速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