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舟》繇読

6、第6章

　　热闹的校庆还在继续，沈轻舟却没有太多心思继续看下去。他走到位置上跟江予说了声，便朝礼堂外走去。
　　沈轻舟走出礼堂，还未从刚才那场突然的比赛中缓过神来。他捏了捏眉心，微叹一口气，又想起适才顾子瑜环在他身后选英雄的那刹那周围萦绕的松柏气息。
　　‘这场比赛算是飞来横祸，好在知道那人的名字叫顾子瑜’。沈轻舟想到。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沈轻舟拿起手机看了看，是老师，“喂，老师……“正想问什么事时，顾子瑜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学长，待会儿见。”冲他笑了笑，挥挥手便走远了，留沈轻舟一人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
　　“轻舟，轻舟，你在听吗？”
　　沈轻舟回过神来：“在，老师有什么事？”
　　“哦，在听就好，我刚说我今天有个学生也来参加校庆了，和你一样都走了香水行业，好在你还没忘了本，只是业余调香，好歹还在中医行业，他啊，一头就扎进去了，早忘了自己的老本行。你快来，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在外好歹有个帮衬。你师娘那边也有一个学生让你见见，说是对你有帮助。不跟你多说了，快来我家啊，我得去给你师娘打下手了。”
　　沈轻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老头便把电话挂断了，毫无回转的余地。沈轻舟无语凝噎，停下来给江予发了条消息：“老师让我去他家吃饭，我先走了，你晚点再来接我回酒店。”发完便走向翠湖旁的教职工家属区。
　　翠湖旁，看着蓝顶红砖的湖边小筑，沈轻舟不由想起了大一第一次来教授家时的场景。教授姓顾，名叫顾鸣，是联大中医医学系的系主任，主教草药辨识及效用和穴位经络两门课程。他的药经注解是各大院校中医系的基本教材，字子必背，是无数高校中医学学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顾老头在外声名远扬，私下却和蔼可欺，有时，不，经常和学生赖皮，是学生心中的活宝老师。
　　妻子肖韵，联大计算机系教授，主要任教c语言编程，但却十分喜欢调香。教的是理工科，却有满身的书卷气，温柔娴静。师娘调香水，也配香。就是在师娘的影响下，沈轻舟渐渐对调香有了兴趣。
　　在师娘家里，沈轻舟第一次闻到了迦蓝香，带佛教的沉静与安宁祥和，在历史的沉淀中氤氲静默的香，袅袅逸出。
　　那时，沈轻舟正遭遇家族权利的更迭，如山一般的压力压的他喘不过气。夜里，他总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顾教授把他从教室拎到这里给他把脉抓药，师娘给他燃香，让他好好睡上了一觉。在睡梦中，他忘了母亲的哭泣，父亲离世的动乱，他窝在浅灰的被单里陷入沉睡。迷迷糊糊间，恍若一道蓝白的身影在床前站定。沈轻舟想睁眼看看是谁，但无奈眼皮有千斤重，他无力起身查看，便又沉沉睡去。一觉醒来，沈轻舟身上紧绷的弦渐渐松弛下来。临走时，师娘让他带上了一匣迦蓝香回去。从那时起，他便对调香着了迷。
　　忆起往昔，虽有痛与不堪，但现下一已是春和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