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梦为邻》晚帘

3、玄天 所谓玄大少

　　染总是说，我的“客人”很多。
　　这是她讽刺我的惯法。
　　这个叫做绿川染落的女人，真是一团谜。我19岁的时候，她被带到我们家。爸妈只是跟我说她要寄住在我们家，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啊，嗯？”
　　“绿川染落。”
　　“看样子…比我小咯？！”
　　“17岁。”
　　“我比你大2岁，不过，你可以直接叫我玄天。”
　　“好。”
　　“冒昧地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寄住在我们家，你自己的家呢？”
　　“不记得了，以前的事。”
　　“不记得？怎么可能…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说，可是，别用这种理由来搪塞我，记住。”
　　我总觉得，那种失忆的情节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这个女的，明显是在说谎。
　　只是，有一件事，我始终觉得很奇怪。我试着去查这个女的过去的资料，可是，全是空的。我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爸妈做的，可是，有必要么，这么保护她？她到底是有怎样的过去…
　　我喜欢玩，那是很出名的。只是，我也是有分寸的，绝不会闹出事来。那天爸妈都不在家，就连管家老头都出去办事了。于是呢，我就带了个人到家里去了。正当我玩的高兴的时候：
　　“那个，你们要…请到别的地方去好么…”
　　“玄天阿，你们家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女的？”
　　“她来借住的。”
　　“啊，连家都没有，啧啧…真可怜…”
　　“够了，你少说两句。”我看着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说了句。
　　过了会儿，染抬起头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我绿川染落是无家可归，不过我也是通过伯父伯母光明正大地进来的，你若是想先入为主是不是也迟了一步。”
　　“你…你也承认你是打玄天的主意才住进来的啦？！”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哎呀，管家叔叔走之前说他10点前会回来的，现在都9点53了…”
　　“你先回去吧。”
　　“可是玄天…”
　　“回去。”

　　看着那个女人离开，我突然觉得，眼前的染绝对不是我之前所认为的简单人物。
　　“我说染啊，你刚才说的，是假的吧…管家老头今天应该不会回来，是吧…”
　　“我只是看不惯你们的作风。”
　　“可是，你赶走了我今晚的入幕之宾啊…那么今晚，是不是要由你来充当，嗯？”
　　“你不是已经知道今晚他们不会回来么？再说，是你自己叫她回去的，不是我，你那是，活该！”
　　躺在床上听歌，忽然觉得这日子还真是挺无聊的。不过回想起刚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今后的日子，应该会很有趣吧。
　　我大学毕业22岁，循着老爸的安排进公司作执行理事。可才过了2年，他竟然说他要退休。在公司的酒宴上，他正式宣布将位子传给我。这大概是在宣告，我的自由生活到此为止了吧，之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累，越来越无聊。
　　不过，还有一个有趣的人在身边呢。
　　每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还是会忍不住想和她斗嘴。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和她斗嘴其实是技术活，要扳倒她并不容易，可是每次都会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呢。
　　她大学毕业那天，爸妈要为她办了聚会当作庆祝，我主动要求来当策划。可以看得出来，那天，她的心情很好，脸上总会不经意地挂起笑容。
　　“染，蓝玫瑰代表神秘和与众不同，送给你的。”
　　她接过花时喜出望外的表情，也给了我一种成就感。
　　其实，她还蛮好哄的嘛…

　　聚会结束以后，她很早就回房间休息了。我被爸妈叫到了书房。
　　“玄阿，今天找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些事，另外，还有点事，想听听你的意见。”老妈有点沉重的表情令我感到越发好奇。
　　“玄，关于小染的事，我们现在要告诉你。”老爸怎么也这样…
　　“说吧，我倒是很想知道，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搞得两位驰骋商场多年的高手脸色那么难看…”
　　原来，我19岁那年，染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她对我说的，都是真的。
　　染出身于有名的音乐世家，她的父母和爸妈都是世交。可是，多年前，乐坛的一场大变革波及到了几乎所有的音乐人，也害了染的一家。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车祸…
　　在那场车祸中，染的父母过世了。她，也失去了记忆…
　　唯一得以从伤亡中幸免的，是当时不在场的，染的妹妹。可是，现在，不知去向…
　　所以，爸妈所谓的寄住，其实就是收养她了吧。

　　“所以，玄，你看，我们是不是有必要把以前的事告诉小染啊，总不能一直瞒着她…”
　　“不要。”
　　“你就这么确定？”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不知去向的，妹妹。

　　从书房出来，路过染的房间，呆呆地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我想，有些事，忘记了，也未必是坏事吧。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