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种棵小苹果树》徒鹿

2、第 2 章

　　因为气温骤降、暴雪降临、街道上堆积了厚厚的雪花，导致车辆无法行驶，交通瘫痪，教育局连夜下发通知：各中小学停课两日。

　　目前，网上的说法很多，专家也层出不穷，众说纷纭，但总结起来，说法分为两大类：

　　第一类为玄学，认为这是天灾，我们对大自然的伤害惹怒了自然，于是她决定惩罚人类，这次的“五月飞雪”只是一个预兆、一个提醒；而另一类则认为，这只是一个自然现象而已，与气候变化和自然环境有关，不常见，但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不是什么“报复”。

　　不过，这两类说法最终都指向了一个方向，即预示了未来极端天气的出现。
　　当然，大部分人都是相信科学的，但信什么并不妨碍他们在网上说什么，他们开玩笑地大肆宣扬神鬼言论，甚至有人拿出网络小说指出这是丧尸危机开始的前兆，传得神乎其神，但玩笑就是玩笑，谁都可以随便说一两句，但谁都不会相信。

　　不过，无论网上乌烟瘴气到何种地步，这都与高三生没有丝毫的关系，甚至连官方说的“停课两日”到高三这里也成了“一日”，但如果硬要说“关系”，那还是有的，比如，“五月飞雪”极端天气的出现导致季鹿云的学校突发奇想，要求所有学生住校……

　　“焦岛市第一高中”是这么解释的：未来还会出现极端天气，可能会耽误目前学校的复习进度，所以校领导一致决定，采取住校的方式，让学生和教师接受更好的教育资源，既不耽误复习也可以增进师生间的关系……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本校不采取强制住校，请家长自愿选择。

　　就很官方……

　　季鹿云可不关心这些，她只是看到了然后在心里吐槽而已。

　　官方都喜欢说“不强求和自愿”，实际上，这就是一种变相的“强迫”，运用“从众效应”，让多数人选择“住校”这个选项，进而收割一波“韭菜”。

　　所以，她用头发想都知道她的父母会做怎样的选择，比起花费时间和脑细胞思考一件既定的事实，到不如再多睡一会儿。

　　停课的第一天，她就大包小包的出现在了“焦岛市第一高中”生活区的大门前。

　　她们学校很大，分为生活区和教学区，各占一块土地，两个区域间隔着马路，但学生们一般前往生活区吃饭都是选择走地下通道，一共有两个地下通道，却只有一个是可以通行的，另一边则设了路障“禁止通行”。

　　停课了一天，但那一天被即将住校的学生们占用了。

　　是上床下桌，选择位置、打扫卫生、铺床、整理行李，等这一系列的事情做完，腰都快断了，鹿云直接摊在椅子上，眼睛无神。

　　她知道自己是在发呆，但别人并不知道，在他人眼里，鹿云此刻的眼睛就是雾蒙蒙的，本来就像小狗一样的眼睛在挂着水滴的厚重睫毛下显得更加可怜兮兮，导致一旁的李阳阳格外小心谨慎，她偷偷看了鹿云好几眼，最后才默默地在心里打气下定决心似的戳了戳季鹿云的胳膊。

　　“鹿云，你怎么了？是因为住校的原因吗？这很正常，我也不想住校，但硬是被我妈薅过来了，她说这是学校的馈赠，让我不要辜负学校的好意，好好学习，考一个好一本……”李阳阳絮絮叨叨，说起这个话题就没完没了。

　　季鹿云从发呆的状态硬被拉回现实，此刻头脑还是混乱的，她皱着眉头看着李阳阳，想要听清她说的话却越听越晕，眼看着自己的思绪又要跑偏，鹿云不得不打断李阳阳，“我没事，只是收拾行李有些累了。”说着，打了一个哈欠，眼泪又被逼出来了。

　　“没睡好？也是，本来以为放假一天可以好好的补个眠的，没想到……”说着，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没睡好，甚至比平时睡得还差，因为一想到要住校就兴奋得睡不着……”

　　季鹿云在高三九班，这次只有十六个女生选择了住校，所以其中十二个分别到了两个寝室里，剩下的四人则和其他班合住，而鹿云很幸运的和李阳阳分到了一起。

　　住校的第一天晚上总是难以入眠的，最起码对于季鹿云来说是这样，本来已经很劳累了，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听着周围人翻身的声音，听着窗外呼啸的晚风，看着外面朦胧灯光下树枝的剪影，最终选择把被子蒙在了脸上——

　　“睡觉！赶紧睡觉！”

　　她在心里这么说着……

　　可是一点儿用都没有，越是强迫入睡，头脑越是兴奋——混乱的、虚无的、扭曲的东西，全部一丝不漏的涌入头脑里，像汹涌的、看不清颜色的海浪，随着不知名的律动来回摇摆。

　　再一次翻身。

　　没有用处，干脆睁开眼睛，盯着黑色的天花板，开始发呆。

　　这次她毫无预兆的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大雪，想起了突然熄灯的教室，想起呼啸不止的狂风，想起开车的母亲，可能是受晚上乱七八糟言论的影响，她也开始天马行空起来，开始幻想自然灾害，幻想丧尸爆发，幻想巨大的爆炸发生，把学校夷为平地，那个时候，高考会取消还是延迟呢？

　　当然会取消，不过也有可能是丧尸的高考，一群小丧尸坐在教室里考试，考取“丧尸资格证”……

　　起床、刷牙、接水、洗脸，住校第一天做什么都是新奇的，就算季鹿云百般不承认自己早起的原因是因为兴奋，但她也不得不在心里默默地期待着住校所带来的转变，并预言这一转变所到来的结果。

　　今天的天气格外得好。

　　四周的雪都化得差不多了，露出了地面的原貌——光秃、灰败、丑陋的，但相较于地面，天空则显得格外纯净、澄澈，像被水洗过的一般，白云软密绵长、灵动轻盈，如面纱遮住了头顶的半边太阳，偶有鸟雀飞过，翅膀扑闪，击落树叶上晶莹的点点露珠——一切又恢复了生机。

　　不过，外加一个“炙热”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谁能想象的出，在三十多度的今天里，还有部分雪未融，部分冰未化。

　　刚到教室，范文成就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嘿同桌，假期过得如何？”

　　“如果你认为昨天算假期的话，那么非常糟糕。”季鹿云随口应着，把书包直接扔到了桌子上。

　　“哇哦~一天没见，还是那种奇怪的说话语调。”

　　“奇怪？”跟在后面的李阳阳立刻插话，“你是指鹿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她那种看谁都是傻子的眼神，到现在还活着，真是一个奇迹——哦，以及她那毒舌的语言风格，我跟你说，我好几次都想把书包甩在她的脸上，再把她的嘴堵上。”

　　“……人还在。”

　　“啊，对不起鹿云，”李阳阳立刻摆出愧疚的表情，但季鹿云很清楚这家伙的性格，她要是会愧疚，那就有鬼了，所以根本不理她，而是自顾自地从书包里套出单词书，果不其然，下一秒的阳阳就“原形毕露”，“啊，你怎么都不上当啊——你看你同桌，表情多么板正……“

　　扫了一眼范文成，那家伙张大嘴巴的样子倒是傻得可怜。

　　“这有什么可震惊的？再告诉你一个让你目瞪口呆的消息，你是不知道，鹿云这家伙今天起得特别早，五点半就起床了，然后开始背单词、背古诗，可爱学习了……”李阳阳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她其实不是很在意别人学习这件事的，但她想看别人着急的模样，所以故意说给范文成听。

　　季鹿云闻言，偏头看了一眼李阳阳，随后勾唇笑了笑，并不干涉阳阳的恶作剧，而是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另一边范文成的神色更加震惊了，甚至于是惊恐，连连说了好几个“天呐。”

　　李阳阳继续“添油加醋”，“这有什么，昨晚上大家都睡了，某些人两点多还在学习！”

　　“天呐，你平时就睡三个小时？”

　　“当然不是，”鹿云无奈的解释道，“昨晚是因为睡不着，英语作文又比较催眠，我平时都是十一点半准时睡觉的。”

　　“……”范文成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踌躇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了一句“狼人”，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一脸敬畏的去带早读，后面的李阳阳则笑得“东倒西歪”。

　　时间过得很快，早上的时光就这样在忙忙碌碌的学习中匆匆而过。

　　李阳阳是闲不下来的性格，所以她每到课间就消失，不见踪影，直到季鹿云午饭吃到一半，她才像“闪电”一样“嗖”的一下又出现了，“鹿云，我打听到了，我打听到了，”说话气喘吁吁，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知道那天灯全灭的原因吗？”

　　季鹿云迟疑地摇了摇头，疑惑地看着阳阳，不知所云。

　　季鹿云疑惑的表情大大地取悦了阳阳，她骄傲的扬了扬脑袋，摆出一副“快问我，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鹿云无奈的眨了眨眼睛顺势问道：“为什么？”

　　阳阳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我听说灯管是被烧坏的，所有灯管一瞬间全部被烧坏——你别不信，我一开始也不相信，这好端端地，怎么可能全校的灯都被烧坏了？可这事是真的，我偷听到那几个广播站的人的对话了，她们说的，说广播站里堆了很多烧黑的灯管……”

　　一起被烧坏？那就是源头出了问题，配电房进了老鼠？
　　季鹿云不动声色的想着，但却提到了另一件事，“吴辰柚也是广播站的，或许你可以找她再确认一下……”

　　“……可是，我跟吴辰柚不熟。”

　　“我熟，”鹿云看着李阳阳的眼睛，“或许还可以让她带我们进入广播站亲眼看看那些灯管——不过，你一早上就是在打听这些？”

　　在阳阳的点头下，季鹿云继续说着，“你是因为单纯的好奇才关注这些，还是为了找个理由不学习？”

　　“呃……”李阳阳立刻就卡住了，尴尬地左右看，鹿云知道这家伙是在想方设法的转移话题，但却很腹黑地没有给她台阶下，而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看别人焦头烂额的样子，是鹿云为数不多的快乐之一。

　　学校一共有三个年级，每个年级占一栋楼，每栋楼都是环形结构，每层有十个年级，两个办公室，两个卫生间和三个楼梯口，共三层，而广播站、级部主任的办公室和四个“冲刺班”都在三楼。

　　广播一般在晚饭期间播放，播完就是晚自习，但因为是五月，所以当她们两个跟着吴辰柚顺利进入广播站时，天还是亮的。

　　“好了，进来吧。”吴辰柚用钥匙打开广播站的门，往旁边列了列。

　　“哇哦，没想到这广播站怎么大！”一进门，李阳阳兴奋地左看右看。

　　的确，这里的广播站显得格外的大，应该是直接把教室改成了广播站的原因，而且这么大的教室却只在靠窗处摆放了一些基础的广播设备，最算剩下的空间被大堆坏掉的灯管占用，也还是空出了很多位置。

　　季鹿云一进来就蹲下身子观察这些坏掉的灯管，她拿起其中的一个左右端详，两边连接的地方烧黑了。一般来说，灯被烧坏有四种原因：一就是灯泡本身的质量问题，这个不太可能，排除；二是频繁的开关灯泡，不可能，排除；三是灯泡附近的湿度比较大；五是电压过高或电压不稳定……

　　“看来，我们需要找个时间去配电房看一看了。”这会儿吴辰柚在放音乐，话筒关掉了，季鹿云撇了她们一眼，立刻做出了决定。

　　“去哪？配电房？”原本凑在吴辰柚旁边看她广播的李阳阳听到季鹿云这么说立刻支棱了起来，“可那里不是经常上锁吗？”

　　“学校的锁不是很困难，我应该可以撬开——”

　　“撬锁？偷偷去配电房？好啊，我要参加！听着就超级有意思！”吴辰柚没等季鹿云说完，就立刻自告奋勇地参加，“我早就觉得现在的生活无聊透顶了，正好可以找点乐子干——什么时候去？”

　　“你下个星期在广播站值班的时候，李阳阳你参加吗？”

　　“……我，”李阳阳破天荒地犹豫了起来，她原本只是找个理由不学习而已，并没有真的想像“特工”一样“偷偷潜入”，“撬锁”什么的还是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但在季鹿云和吴辰柚的双重注视下，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去……吧。”

　　“嗯……我制定计划和设计路线，这几天会注意观察配电房周围的摄像头，吴辰柚不住校可以回家，正好为我们准备设备，而李阳阳，你则是发挥自己收集情报的能力，打听一下最近一个月内关于配电房的消息，下个星期，在广播站门口，我们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