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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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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一丝一线缭绕在我们之间,缱绻辗转,和暧昧氛围相交织又渡到我口中,竟扰的我也染上了些醉意。
脑袋嗡的一声,分不清状况的我意识一瞬间断片。
心跳声震耳欲聋,分不清是谁的,也分不清到底是谁醉了,总感觉他凑上来的时候也把醉意染给我了一样。
段时颂高大身躯挡在面前遮住我全部的视线,我听见他背后一脚踹上房间大门,又快走几步直接把我推到大门对面的墙上抵住。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给我丝毫反应的机会。
墙面潮湿冰冷,撞上的一瞬我没忍住闷哼,却也没忘记死咬牙齿拒绝他进一步试探,胡乱动作想把他往外推。
段时颂整个身子贴在我身上,两个人挨在墙边严丝合缝,身体的每一丝反应都被放大到无比清晰。
面对这样的场面,比起震惊我更想骂他,想狠狠锤他几拳。但他遏制了我开口的条件,我只能被动地感受柔软的唇瓣印在一起辗转来回的感觉。
太狡猾了,段时颂这般游刃有余,正静候我招架不住彻底缴械投降的时刻。
情感催促我想要向他靠近,理智又拉响警报让我保持清醒,这一段我曾经最渴求得到的经历现在看来根本不似享受,两相折磨的我快要疯。
可能被我又推又搡的段时颂有些不耐烦,他终于松开我的肩膀转而控制住我试图捣乱的两个手腕,扣在墙上让我彻底失去反击余地。
没有手臂阻挡的两个人贴的更紧,眼前炽热身后冰凉,刺的我头昏脑胀。
屋内挂钟秒针声音如此清晰,咔哒咔哒在我的耳边无限放大,凌迟一般。
我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难捱,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察觉段时颂有松口之意。
以为段时颂终于要放过我,却不想他只是放开其中一只手,另一只扣住我的手垂落,拉着我径直走向屋内。
走向那张我刚刚躺过的雪白柔软的大床。
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愤怒、无措,发展到现在我的内心只剩恐惧。
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在竭力抗拒,明明只有一小段距离两个人却拉拉扯扯走了好久。
我在心底哀求,希望段时颂现在想的和我脑子里猜的不是一件事,但他边走边解开大衣纽扣动作明显在印证我不堪的猜想。
拉扯到最后我直接被甩倒在柔软的棉被里,段时颂的大衣外套滑落在地板上,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过后,他高大的身躯直冲我扑了过来。
热烈的吻不等我反应,且令我窒息,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他,但终不抵本能之下愈发混沌的意识。
我用仅剩的理智和所有力气把段时颂往外推,他顿一下,撑起身子在上面俯视着我,唇齿间不过一拳距离,呼吸相闻。
全乱套了,我见他呼吸急促带动身体都在明显起伏,意乱情迷的样子让人看来极具诱惑。于是喉结没出息地上下滚动,艰难控制住此刻内心的燥热,再次试图制止他。
“段时颂你喝醉了,你先起来清醒清醒。”
然而他现在看我的神色竟异常冷静,冷静到让人一度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醉。
“不,我现在很清醒。”他开口道。
放屁!要不是行动不便,我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
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你要真是清醒就绝不可能再说出这种话。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馋了眼前这具身体的主人馋了多久,又有多想抛开一切与身体的主人忘我沉沦。
可我更明白我们之间无形的界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去触碰的。
贪小失大,过犹不及,我们的关系应该永远只停留在少爷与下人、主与仆的层面,这样对谁都好。
我不知过往是否犯下过什么滔天大错,只知今朝让我日日看着段时颂却不能得到,是对我而言最大的惩罚。
短暂的四目相对过后段时颂俯身向下,先是动作温吞,后又唇齿交织陷入新一轮缠斗。
段时颂好沉,也不知他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双手快要抵不住他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对他大吼:“段时颂你看清楚一点,我是男人,我是男人!”
“我知道,”段时颂抓过我的手按在被子上,拇指指腹轻轻揉捏着我腕上的嫩肉,挑逗似的轻轻按压正剧烈跳动的脉搏,那里还留有我被困在箱子里时麻绳留下的勒痕,
“你是男人,我都知道。”
他都知道?
我怔住,无比惊愕地看向他。
所以段时颂知道我是男的,也清楚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
不等我反应过来继续追问段时颂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就见缝插针又急色地凑上来。
我深知如果我真想,肯定能遏制住眼前的局面,只要我上脚。
可听到他刚刚的回答后我却犹豫了,或者说不是犹豫,是舍不得。
我舍不得做出任何可能会伤害到他的事。
我自嘲地想,真够窝囊啊,沈秋绥。
明明早就该推开段时颂的,在他扑上来把我推到墙上时,就应该用尽全力推开他。
回忆起上午在白露山上虔诚许愿的模样,那时我根本想不到诚心许下的愿望居然会在当天晚上以这样荒唐的形式实现。
段时颂用力掐住我的下巴,原本固定我手腕的手松开,一点一点向更深刻的领域探去。
我闷哼一声,止不住地颤抖,不受控制地仰头,闭上眼睛把最脆弱的喉结暴露给他,一副壮士赴死的模样。
失控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失控了,我挣扎间扯过一侧的床单想要盖住此刻满是痛苦的难堪的脸。
今夜过后,我终于要被段时颂亲手赶出段家大门。
罢了。我劝自己,既然结局已成定局,索性就放下所有杂念,跟从自己的本心吧。
临死前吃顿好的也算值回本。
我掀开眼前遮羞的被子一把扯过段时颂的领带,对着那透红的薄唇狠狠吻上去。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送早餐的开门声吵醒的。
眼睛肿的有点睁不开,我撑起身子想去开门,屋内响起的脚步声却先我一步将早餐拿了进来。
我惊醒,才发现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床单上甚至连昨夜温存后的余温都不剩,手探过去只剩冰冷。
段时颂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我讶异于自己明明睡眠很浅却没被他起床的声音吵醒。
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段时颂此刻正站在餐桌前,放下刚从门口取过来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醒了。”我听到段时颂不带任何感情的问候。
我压抑着五脏六腑的不适,故作镇定道:“嗯。”
一看座钟已经早上八点多了。
不能怪我起的晚,昨天夜里段时颂折腾我到凌晨,事后我失眠了。
因为段时颂睡醒前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一直在等待他对我最后的判决。
好想我们的关系从今往后要彻底决裂再无回头的可能,这是对我越界的惩罚。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段时颂还能淡定地站在旁边看着我?
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终于还是我先忍不住开口:“你会送走我的,对吧?”
段时颂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反问:“你嗓子怎么了?”
我的嗓子?
啊,嗓子居然哑了,段时颂说完我方才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无比沙哑,喉咙冒火似的。
可能是昨晚累的,之后还一个人坐在窗边抽了几支烟,呛着嗓子了。
“没睡好吧,”我不好意思道明摆在眼前的事实,随便扯了个拙劣的理由搪塞,“给我杯水可以吗?”
段时颂双手环胸,极不耐烦道:“自己起来喝。”
“好吧,”意料之中的答案,我不再自讨没趣,转回最开始的问题,“所以要送走我吗?”
“送走你?你今天怎么那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你是犯什么错了?”段时颂皱眉,“我为什么要送走你,难道就因为搅了我和那老变态的交易局?”
不是…
等等,我的脑海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狗东西不会酒醒后已经不记得昨晚都对我干了些什么吧?
我强撑起半个身子一副要趴不趴的模样,像是趴在岸边的人鱼,说话也有点急:“昨晚和张老板谈完后,你去哪了?”
“我去哪了?”段时颂语气轻佻,带着质疑,“我去哪还需要你过问,你有什么资格打听我的事?”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沈秋绥,你今天很奇怪,以前你从不会有那么多问题。”
以前吗?
我没忍住冷笑一声。
确实,那是因为以前我从来都舍不得拒绝关于段时颂的一切,所以与他有关的无论什么都唯命是从,从不多问。
上赶着追问还被倒打一耙,我心里郁闷,很想反驳一句奇怪的到底是谁啊,是谁昨晚酒后乱性又死不认账。
难道你早上睁眼看到和我躺在一张床上,就一点不觉得奇怪,就没有一个想要问我的问题?
还是说你早就习惯了,习惯早上醒来时身边躺着一个男人?觉得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每一个我想问不敢问的疑惑都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刃,一下下刺进我心脏,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