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藏品》桑枣茶

28、春来（正文结局）

　　再次睁开眼，刺眼白光晃的我头晕，眼前一片煞白，药水味充斥在周围，我侧头，看病房窗帘没拉，窗户大开，微风和煦。

　　居然活下来了？我强撑身子坐起身，掌心盖住的床单传来温和的真实感，掀开病号服看到肚子上一圈圈纱布包裹伤口。

　　真的活下来了。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是向连营。

　　他走进来，和我对视的瞬间怔住，反应过后加快步子走到我床边。

　　“哥……”我仰头看着他，叫出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向连营摸着我的发顶，嘴唇颤抖欲言又止。

　　我急着向前挪了挪身子想要和他解释曾经的五年，他却像早已明了我的想法一样闭眼摇头，和蔼道：“别着急，先好好养病，剩下的等你痊愈后再说。”

　　好吧，我坐回到原来的位置，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拉着向连营问道：“哥，时颂呢？”

　　向连营的脸暗下去，没说什么，走到一旁拉开我一侧的白帘。

　　原来在我旁边还有一张病床，段时颂正躺在上面，双目紧闭。

　　见此情景我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术后伤口在动作后还会传来剧痛，我怕是会直接跳起来跑到临床上。

　　我抓住向连营紧张问道：“他怎么了，哥，他怎么了！”急的咳嗽连连。

　　“别急，”向连营将我按在床上，“他只是太累了，你没醒的几天他几乎寸步不离在照顾你，也让他休息休息吧。”

　　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向连营坐在我旁边讲我术后昏迷时发生的事，直到最后他因生意上的事起身离开，我看着病床上同样憔悴不堪的段时颂，心里五味杂陈。

　　等段时颂醒来等的无聊，我望向窗外平静的午后，这段时间的经历过电影一般在我脑海里闪过，逐渐忘却时间，直到身后低沉的嗓音将我从入神中叫醒。

　　“你醒了？”

　　空旷病房里冷不丁的声音吓我一个激灵，转头才发现段时颂已经从病床上坐起，睁眼后的正脸更显憔悴，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就连头发也没时间打理，短发略显凌乱地散着。

　　“你真的醒了，”段时颂直接从病床上跳下来坐在我身边，两只手抚摸我的脸颊，双目含泪额头相抵，“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双眼也流下两行热泪，太多想说的话却如鲠在喉，只能紧紧抱住他吻了下他的眉梢，任眼泪横流。

　　“嗯，不是做梦，我真的醒了。”

　　你知道吗段时颂，我好想你，我好害怕，只有此刻真实的抱住你才能安心。

　　原本蜻蜓点水的吻愈演愈烈，绵长的吻从嘴唇游走到喉结，我们反复确认彼此的存在，我闭上眼迫切感受着段时颂传递给我真实感。耳边水声啧啧，身后指尖游离，我心砰然乱了节奏。

　　他按着我的后背将我按在怀里又压向我，像是要把我揉碎，渐渐的我开始招架不住他占有的攻势，很没出息地仰头呻吟出声，可心里还是想再近一点、更近一点。

　　我从未见过段时颂如此动情的模样，像是在同我确认着什么，辗转来回想要在我身上寻找答案。

　　局面就要失控时他扳住我的肩膀离开我的唇。

　　段时颂看着我，边平复着呼吸边同我解释：“你的伤口没好需要静养，不能过激。”

　　反应迟钝的我才觉察伤口处隐隐作痛，我靠在他怀里平复剧烈地喘息，终于老实下来。

　　段时颂坐在我旁边开始给我削苹果，很熟悉的画面，好像又回到发烧住院的几天。

　　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同他拉开旁边小桌的抽屉，拿出只看起来相当板正的信封一同给我：“喏，这是颜若兰给你的。”

　　“颜小姐？她把信直接寄到医院来了？”拿过信封我相当震惊。

　　“不是，”段时颂解释道，“她来探望过我们，结果看到两个人都在病床上躺着，没办法才在临走前留下这封信。”

　　原来。

　　我咬了口苹果接着丢给段时颂，拆开折叠整齐的牛皮纸信封。

　　这次落款处没有说明段时颂不准看，于是我也没避着谁，就这么两人一起挤在一张病床上看。

　　沈先生亲启：
　　本是来探望你的，不曾想一进病房就看到两个人全都双目紧闭躺在病床上，一个形容憔悴，一个面如死灰。又听闻二位近日遭遇，故留此信，祈君安。
　　春日将近，等醒来就和意中人踏青赏花静养心神吧。前几日我在植物园看到盛开的流苏树，花朵结团绽满整棵树，不争奇不斗艳，团成一簇洁白如雪，很讨人喜。即便每一朵都小小的，但每一朵都同样珍贵，团结在一起繁花似雪的样子格外壮观。
　　对了，再过个把月我就要留洋英国了，临行前祝你和小少爷早日康复得以相守，下次见面希望你们幸福依旧。
　　颜若兰留

　　“流苏树？”段时颂捏着信件一角细细看着，“她为什么专门给你提这个，有什么寓意吗？”

　　“不知道，”段时颂醋意都写在脸上，我拿过信件笑着抚平他眉间的皱纹又补了一句，“反正不是爱你一类的。”

　　我见过流苏树开满花团的样子，很圣洁的小花。

　　合上信我靠在段时颂怀中呢喃：“时颂，白露山上的玉兰花也该开了。”

　　段时颂搂紧我，下巴搁在我的头顶来回蹭着我的发：“嗯，等你出院我们就去看。”

　　“对了，”段时颂又和我说，“有些话之前没来得及同你讲。”

　　“什么？”我茫然。

　　段时颂的样子看着有些别扭，眼珠转来转去就是不肯和我直接对视：“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你喝醉时曾问过我何时对你动的心，我一直还未向你坦白……”

　　窗外云淡风轻，屋内树影摇曳。

　　再次看向段时颂，目光交接的瞬间如一道暖阳刺破禁锢我灵魂的外壳，心也如同破冰后的湖面，融进春水涓涓，绽出杏雨梨云。

　　我的内心本一片荒芜，你是我走失的春天。

　　好在熬过漫长寂静的长冬，岁月静好，流年细水，你我终于能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