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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色盒子 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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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厅通亮,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倒影出吊顶水晶灯,冰冷又璀璨,冷色调的装修风格和桌子上的红色盒子互相揪扯着。即使是傍晚,天气闷热,也让人喘不过气。
严霁打开盒子,不经意间啊了一声,下一秒便将盒子套上了黑色塑料袋扔了出去,怕别人好奇打开。
盒子有种装了空气的轻,打开后,血腥味扑面而来。黑红色带来的恐怖席卷了整个客厅,像各个房间蔓延开去。
盒子里装满了擦拭过血液的纸巾,血液早就氧化成黑红。应该是那位病人生前自己擦拭后留下的。
三年前,严霁作为陶昀秋的心理咨询治疗主治医生首次治疗失败,眼睁睁地看着陶昀秋慢慢改变,最终却毫无征兆地坠下楼去。
严霁翻开日记本,上面还清楚地记录着陶昀秋慢慢发生的改变和接受的疗程规划。
“2020年3月2日,今天来了一位病人,我担任他的主治医生,他叫陶昀秋,今年和我一样大。有自杀倾向并且已经行动过几次,手腕上还留有划痕,是近期造成的。他的情绪异常稳定,这次治疗应该会相对容易,或许一两个月就可以有成效。”
“2020年3月9日,陶昀秋第二次治疗,他和其他病人很不一样,没有一点抵触情绪,甚至非常配合治疗,就像是被迫的那样乖。”
“2020年3月15日陶昀秋恢复得很好,今天和他沟通之前刺激过他的事也没有表现出抵触,我们沟通的还算顺利。只不过他的父母总像在逃避事实,他们似乎给了陶昀秋回答我问题的答案,串通好了一样。虽然过不久就能出院了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2020年3月31日,陶昀秋提前出院,像这样的情况很少见,看着他冲出医院如释重负的感觉,我很为他高兴我们科室的医生还为他庆祝了一番。"
“2020年4月1日,陶昀秋坠楼,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合上日记本,严霁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过着这几年一幕幕的场景:车祸,坠楼,殴打,警笛,救护车,被鲜血一次又一次浸染的医院....
陶昀秋的父母总会时不时地骚扰他,原本各项指标重新恢复正常的陶昀秋为什么又毫无征兆地跳楼?严霁闷声叹气,这件事之后,严霁一直陷入自责之中,对于陶昀秋父母无条件的骚扰也总是默默忍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闷、令人窒息的氛围,仿佛时间也被压缩了,一切变得缓慢且无望。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双手焦急地兜里搜寻着,一瞬间的触觉让他安下心来,仿佛笼罩在房间的乌云被清风吹得全部消散。
严霁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纸条,这张极其小的便利贴就像是根救命稻草一般,使他得以安心。纸条上的"早点休息"就像雨过天晴后重新复苏的鸟鸣,清新而美好。
三年来,在陶昀秋父母的逼迫下,严霁变得沉默起来,默默承受本不该他承受的一起,25年中经历的各种事情是他变得比同龄人都要成熟的多,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内心被铁链禁锢着,在不见天日的牢笼中瑟瑟发抖,无人问津。可以说,严霁很感谢郅欣无意中的那张纸条,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被他视如珍宝。
他很期待在周末的心理学法指导上能遇见郅欣,也总有预感会遇见她。他对她,有种不可描述的,对救命恩人的感激,这种感觉说不通,道不明,只有严霁自己知道。
另一边,女生宿舍里,姚瑶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今天的经历:“我算是开眼了,十九年,头一次见着长成这样的。”又叹一口气,说:“听小欣说他学术水平还很高,我得有多少个情敌呀。”“对了,小欣手机里还有他照片呢,这可是我们欣欣献身拍来的。"郅欣害羞地笑了笑,打开了那张照片。
女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他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后悔没选心理啊。”
“我也要去那个医院工作。"
........
“我这周末还要去那。”姚瑶站了起来,“我就不信像我这么追求,铁树还开不了花。”
紧接着是女孩们接二连三的赞同,纷纷表示自己也要去。
唯独郅欣说:“我这周末有学法指导的讲座,可能去不了啦。"
女孩们都为郅欣感到惋惜,“讲座哪有恋爱重要啊”“对啊对啊,不能为了讲座错过一生幸福呀。”
郅欣笑了:“哪有那么夸张,说不定人家名草有主了呢。”
“各位,别难过,小欣是我们最大的情敌。"姚瑶开玩笑地说,“这几年来,找我要微信的大部分都是要我们小欣微信的。"姚瑶举起手来啊了一声:“可悲啊!”
女孩们笑着,闹着。
她们都是高中就认识的,像是亲姐妹一样,女生宿舍里开着灯,独自在深夜里热闹着,风吹不灭,黑暗也无法将其湮没。就像是初生的孩子,对未来充满着好奇,这种稚气却乐观的激情,属于寝室中每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