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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是贩剑(修改版) ...

  •   帕金森不屑的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奥西斯。

      鲜血顺着石块的缝隙蜿蜒而下,宛如一朵朵顽强盛开着的红色曼陀罗,不断侵蚀着地面。

      血已经流到了她的脚边,艳丽的红,汇成一幅妖艳怪异的画卷。

      心下一急,就当她准备施个法术把这群杂碎弄走的时候,暗暗凝聚内力,筋脉忽的抽痛起来,痛的她微微挺直了腰杆。

      感受到一道视线在身后盘旋,竟是阴冷森然。她暗叫不好,果然鼻间忽的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恶臭气味,脑子忽的天旋地转,竟直直晕了过去。

      体内的筋脉因为凝聚内力瞬间带着着灵力横冲直撞起来,在肌肤表面覆上一道又一道黑色裂痕,近乎崩溃的痛感一刹那席卷了全身。

      “哈……”她眼前一白,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鬼魅,也不知是不是幻觉,看见那些张牙舞爪的玩意,竟然觉得好笑。

      ……忘了不能动用内力的。

      倒下之前,她的口鼻被人猛的一捂,随即耳边就是马尔福惊恐不定的声音:“老天——她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玖月斜着眼睛看向身前急的跳脚的某些人,眸中杀意密布。

      看来我还是对你们太心慈手软了。

      耳内发出刺耳的轰鸣,一切都终止于那人颤抖着的双手。

      ————

      “大师兄,要不要……”

      外面的风雪肆虐如初,天地间皆为苍白,大朵乌云盘旋在驿站上空。

      这座驿站是江南派在这边单独交易的私宅,从未对外公布过,且隐蔽足够,几个长老在建立之初设置了复杂的机关法术一类的东西,所以也算是一个秘密据点。

      陆明渊无力的坐在炕边,如墨的长发并未散下,眼底灰白,面色发冷。

      旁边的短发弟子不知所措,又将刚才那话重复了一遍,语气更为小心翼翼:“大师兄?”

      陆明渊还是没有说话,额头上青筋来回滚动、颤抖。

      其他弟子见状,几个正在嬉笑打闹的立刻噤声,一双双眼睛中流露出不解与迷茫。

      “叶枫。”他突然开口道。

      “欸,在呢。”刚才说话的那名短发弟子在他面前探出半个脑袋,耳垂上挂着的小算盘还在抖动着。

      陆明渊看见那东西,脸色白了白:“你怎么还戴着那东西,快点摘了,像什么话。”

      那名弟子撇了撇嘴,不耐的拨着那闪着金光的算盘,嘟囔道:“这怎么叫东西呀......好歹是一个姑娘留给我的......”

      陆明渊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明日待我们见过景和长老之后,我就会和他商议去寻师父和师长他们,我也会通知凌卓师妹......”说到这里,他表情微微一凝,猛的转头看向窗外,随后便发了疯似的向窗口冲去。

      “大师兄!”几个人站了起来,有些震惊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那架势,简直是要跳窗自尽一般。

      陆明渊刨开窗台上已经冻硬的雪块,已经生出了冰碴子。他随意的甩了甩手,把已经裸露的石板撬开,从下面看了看。

      “这是……”叶枫吞了口唾沫,表情不自然道:“有人来了?”

      陆明渊沉默半晌,指间有青光冒出,逐渐溢满整个房间。

      叶枫察觉出不对,竖起耳朵再一听,迅速抓起放在桌案上的刀。

      看着满屋不明所以的弟子,他回头低声吼道:“我们被发现了。”

      ————

      在一片雾色浓重之下,上官玖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撑着下方做起来,手却探到了一片浓重的水汽,冷的冰凉刺骨,又像细碎的针扎进手心,弄得她打了个寒颤,瞳孔瞬间瑟缩起来。

      她刚才不是还因为骑不好马被关进牧草房了吗?怎么瞬间就到了这里?

      可现实没有给她太多想象的权利,远处的雾气中传来血狼的咆哮,从四面八方围绕着她,甚至都可以听见宽厚的脚掌踩踏枯黄的草杆所发出的噼啪声。

      见此,她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地方了,起身踉踉跄跄的向反方向跑去。

      两条因为饿了好几天而变得细瘦如竹竿的双腿在宽大的裤子中来回荡漾,连同脑子似乎都在随着动作摇晃,天旋地转间,脊柱上的疼痛又剧烈了起来,可她只能跑跑停停,却不敢就此停下来。

      越到前面,雾气像是藏不住了一般,发疯似的像她涌去,迎面却又忽然而来一阵大风,将那雾气吹散了。

      跌在地上,她发觉发丝凌乱,有些恍惚的看着面前并不真实的阳光,寒意笼罩全身。

      身下蓬乱枯黄的青草遮住了她颤抖的躯体,她扒开已经枯黄的草梗,费劲的向前跑去。

      不知向前跑了多久,她才停了下来,回过神,雾气都不见了踪影,天空依旧是笼罩着一层灰色,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冷汗布满全身,身后却隐约有马蹄声传来,还藏有一个清甜的声音:“阿月!”

      她瞳孔一颤,那声音的主人却是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翻身下了马,向她走来:“阿月,你怎的不理我。”

      声音越发的熟悉,她实在忍不住转过了头去。

      来者到是一位姿色难掩的美人,头发顺溜的盘成双髻,一双清澈的杏眼藏着委屈:“和我说句话啊.......”

      她微红的双唇翘起,苍白的脸色倒是显出了几分娇憨,眼中暗藏着期待。

      忽然,一股大力袭来,她“唔”了一声,身体微微后仰,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带着惯性让她忍不住朝后猛退了几步。

      草原忽的起了风,带上了那人身上暖烘烘的杏花香,扑面而来。

      一颗心剧烈颤抖起来,上官玖月忍住要流出眼泪的冲动来,口中不断的呢喃:“凝帷姐姐......凝帷姐姐............”

      薛凝帷心中没由来的升起几分酸涩,嘴唇张了又张,最后还是连一句话都没有憋出。两人之间再度沉默,彼此清而浅的呼吸缓缓落在对方脸上。

      薛凝帷叹了口气,安抚似的摸了摸那人高高的发顶,腕子上的红玉手镯一个不小心碰在了她的头顶。

      等等......

      薛凝帷这才察觉到不对,猛然抬起了头:“话说......”她的视线落在上官玖月身上,从肩膀到足尖全部扫了一遍,最后堪堪停在那张略微模糊的脸上,大力推开了她,不由得惊愕:“阿月......你?!”

      上官玖月不解的抬头,却发现自己居然要低头才能看见薛凝帷的脸,也是愣在了原地,再一看,身上那些和破布没什么两样的衣服已然变成了鲜红整洁的华服,甚至手腕上都套上了两只针脚细密的护腕,可更令人惊悚的是,那明亮的鲜红却是湿润的,黏腻的贴在肌肤上,甚至还在往下流着鲜红的液体......

      “凝帷姐姐......我——”

      话还没说清楚,眼前却是一黑,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贯彻耳膜,震得头微微发疼,心中的不安感涌了出来,她忽然感到身前那人的气息全无,远处如同鬼魅弹唱的哨声响起,身边的风势也逐渐大了起来,带着秋日的寒凉与萧瑟,一下子将她撂倒在地。

      视线依旧漆黑一片,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牢牢掌控在草地上,压的脊梁骨的疼痛又开始渐渐复苏,只是这次不知为什么格外的痛苦,像是连同全身的骨头都被挖去了一般。

      她感受到脸在地上被挤得变形,膝盖磕在地上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姿势,紧接着鼻尖传来浓烈的血腥气味,几个话语模糊的人走近,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尾椎骨......

      疼痛、恶心、绝望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手掌死命向前伸过去。

      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带来一阵熟悉的、混杂着血腥味的杏花香气。冰凉黏腻的液体飞溅在了她的脸上,她的手猛然就挣扎开了无形的束缚,迟疑的伸到脸上一抹。

      红白交错的液体七零八落的浸染在手掌,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腥臊味,手腕上的红玉手镯已经被鲜血浸透。

      看见这镯子心头忽的一颤,她抽搐着鼻息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被血浸透了的面庞。

      手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一瞬间把她的思绪从那张熟悉的脸蛋上拉了回来。

      红色渐渐消失,脊柱上的疼痛犹在,她慢慢腾腾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哥特式花纹的天花板,只觉得一阵恍惚。

      四周皆是洁白的床铺,耳边的嗡鸣声压不住床前麦格教授愤怒无比的吼声以及斯内普教授冷漠严肃的哑音:“关禁闭,打扫一周的地下教室。”

      她僵硬的转了转脖子,看向手上冰凉触感的来源。

      是科瑞茵......

      “斯莱特林扣五十分——你们真是太不像话了!”一个尖细的声音恼怒的吼叫着,上官玖月却看不到人,明明所有人都在床边,可那个声音却好像——在旁边床的床底下。

      是谁......

      上官玖月一时间茫然,眼神涣散。

      只要她听的仔细一点,就会发现,这小小的、尖细的嗓音,和那天站在一摞书上讲课的小个子教授一模一样。

      斯内普表情有些阴沉。

      上官玖月沉默了一瞬,转过头去。

      旁边的另一张病床上的奥西斯安安静静的半靠在床上,脑后的蓝色发带歪在了一旁,看来是已经醒了不久。

      接触到她的目光,她朝她看过来,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上官玖月朝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抽回了手。

      奥西斯的目光朝着她抽回的那只手游移,头微微偏移,眼神在触碰到那边的一瞬间变的复杂起来。

      上官玖月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那人,只是往起来又坐了一些。

      浅褐色的头发依稀可见斑驳的血迹,苍白干裂的嘴唇紧紧抿住,半张灰白的脸陷在柔软干净的枕头中,包裹头部的纱布还在缓慢的向外渗着鲜血。

      看到那一抹鲜红,梦中最后那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眼底的情绪翻涌抽搐,双手忍不住捏紧了床单,急忙转过去,注视窗外的天色。

      天色已经深黑,宛若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天地,却遮不住藏匿于乌云间的一抹月光。

      庞弗雷女士这时恰巧端着药盘走过,看见她坐起身来,忍不住大惊失色道:“天呐,快躺下!”说着抱着一大堆的药品一路小跑过来。

      床前站着的几人这才意识到她醒了,:“上官,现在感觉怎么样。”

      上官玖月依旧是一辆茫然的环顾四周,直到床边缓缓探出个脑袋来,脸色涨红,一脸焦急,整张脸似乎都要贴在她床边。

      庞弗雷女士发出不满的咳嗽声。

      弗立维教授却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用相同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将脚踮得更高了:“上官小姐,现在感觉怎么样?”

      上官玖月看着她,嘴角忽然一提,双眼弯成月牙状,轻轻点了点头。

      弗立维教授显然松了一口气,回过头,严厉的瞪了一眼斯内普身旁畏畏缩缩的几人,转身去了科瑞茵床边,一脸担忧。

      斯内普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丢下一句“尽快恢复”后就转身而出。

      上官玖月神情松散的盯了一会他的背影,突然回过头来,死死盯住站在床前低头无所事事的几人。

      马尔福往这边无意识的一眼,被她突然的抬头吓了一跳,目光顺势往旁边一挪,整张脸面色铁青,像是刚被糊了纳威熬制的生死水一样。

      突然,她的方向传来“噗嗤”的一声。

      紧接着,坐在床上脸色苍白,鬓发散乱的人肩膀微微颤抖了起来。

      躲在角落的帕金森朝她的方向看了看,眼中流露出一种不明的情绪,有些怪异。

      “喂,没死的话就快些起来。”

      上官玖月冷冷的瞥了一眼来人,个头很高,却不像克拉布和高尔那般壮实,皮肤黝黑,眼睛却是细长细长的。

      “住口!”庞福雷女士打断了他,并回以严厉的眼神,一边同他争辩一边扶起上官玖月:“她需要休息!你们几个快点离开——”

      说着便挽起袖子推搡着那几个人,包括那几个来探望的教授,都被她一股脑的赶出校医室。

      布雷斯·扎比尼和庞弗雷女士推推搡搡的走到了门口,嘴角一直挂着吊儿郎的坏笑,目光不怀好意的扫视着躺在校医室里的三人。

      直到被推出校医室的前一瞬,他张开嘴唇,动了几下,目光深深的望了上官玖月一眼,摔门而去。

      “真是气死我了——如果有一个机会的话,我真想向校长反映这帮学生无耻的作为——管他是什么家族,哼!”

      庞弗雷女士自言自语的喃喃道,一边又从边上端来一大瓶青紫色的液体:“亲爱的,快喝了它吧——”

      上官玖月任凭此时脑中思绪万千,此时也在看到那瓶不明液体时慌乱了一瞬。

      东西方的汤药都是一个德行,尝起来千奇百怪,喝起来更是让人觉得此命休矣,马上就要呜呼哀哉了,这一点她早在前面的岁月中体会无穷,像上次手受伤来校医室,这位庞弗雷女士硬是按着她躺下,先将她的手裹成猪蹄,后递给她一瓶色泽粉嫩剔透的液体,她还当是什么糖水,接过来一饮而尽,而后那味道——不提也罢。

      她接过那个瓶子,小心的看了看,打开到进嘴里。

      体内的疼痛在喝下去的那一瞬如同滚水般沸腾了起来,上官玖月只感到小腹处有火在烧,心口有撕裂的感觉,比被狼咬过还要痛。

      她忍不住呛咳起来,药液从口中溢出,色泽变得越来越刺眼,将床单染得鲜红。

      奥西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从旁边赶来的庞弗雷夫人一把摁住。

      庞弗雷夫人惊慌失措的接过那瓶还没喝多少的药液,找来手帕帮她擦着唇边的血迹:“梅林啊——亲爱的,不要太过生气了,不然这种药会排斥你的。”

      排斥?

      她瞧了一眼躺着的二人,一个满面疲惫,一个昏迷不醒。

      她像是个木偶一般坐在床上任由庞弗雷夫人摆弄,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好笑感。

      她看了眼大门,眼神毫无温度可言,盛满了死寂。

      她将目光缓缓聚集到地上她的那些灰头土脸的书籍,脊椎上的疼痛再次袭来。

      壁炉的火焰熊熊燃烧着,旁边扔着好些粗硬的木材。

      ————

      不远处放着铁笼子,里面装着一只几乎是半死不活的一条大黑狗,正在艰难的喘息着。

      肚子发出艰难无比的控诉,他痛呼一声,哼哼唧唧的往角落里缩了缩,用宽大的皮毛掩住自己的鼻子。

      大黑狗,哦不,应该是小天狼星在心底用极其恶毒的诅咒着今天见过的那个披着斗篷的黑衣人,屈辱感涌上心头,刺激的他仍不住大吼了起来,发出的却是狗叫声。

      “妈了个巴子的,给老子安分一点!”

      一记重重的踢腿踢向了笼子,他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小天狼星一头撞在笼子底,身上传来凉意,有什么东西稀稀拉拉的流在后背上,不一会就湿了毛发。

      他忍受着强烈的怒意,嘴角不断的抽搐,胃因为极致的反胃让他恶心到想要吐出来。

      “呦呵,不是喜欢当狗吗?就让你当个够。”之前提笼子的那个人幸灾乐祸的嘲讽道,声音粗哑,目光猥琐。

      这到底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小天狼星只觉得肺里堆满了一整堆的巫师爆竹,马上就在爆发的边缘。

      可他还没来得及思索,“砰”的一声又是一脚,似乎那人也嫌他无趣,叫都不叫一声,直到看道他虚弱的哀嚎出声、笼子里的粪便裹满他的全身时才满意的拍拍手,狞笑道:“主上特地叫我看着你,还以为你能有多硬气呢,最后还不是狗改不了吃屎的在这边发烂。”

      那人说着说着又抬起了脚,可还没等第三次踢打落下时,这间房子的门却开了。

      有一滴粪水流进了鼻腔,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气味,简直像是被腌制入味了好几天的鲱鱼罐头一般。

      小天狼星实在忍受不住了,喉咙一酸,张开嘴吐了出来。

      可有由于这几天他滴水未进,胃里空荡荡的,所以也没什么东西可吐,胆汁的苦涩充斥着整个口腔,激的他差点又让那苦涩的液体和腥臭的空气来一个亲密接触。

      “杨公子。”那人停住了动作,单膝跪地。

      是谁?yang?

      小天狼星依旧不动声色的趴着,一双眼睛努力的睁开来。

      可惜笼子被打翻,底座挡住了视线,只有些许亮光从侧面透出。

      皮鞋鞋跟落地的声音响起,一步又一步的朝他走来,就像那天晚上的那个人一样。

      小天狼星好像有点猜到这人的身份了。

      一双精致的皮鞋停在笼子边,不顾腥臭污秽的将笼子翻了过来,正对着门口。

      亮光袭来,小天狼星被刺的睁不开眼睛,但还是能闻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冷香,馥郁、清雅。

      同那天晚上一样。

      一道温润的嗓音带着笑意轻嗤了一声。

      “还是个脾气倔的主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真是贩剑(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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