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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风四起(修改版) ...

  •   一夜平静。

      次日清晨,奥西斯拿着上官玖月那一大卷字迹工整的关于巨人战争的论文,又看了看摊在桌上笔触清晰有力的护树罗锅结构图和至少有十英寸的月长石论文,不由得为她出色的动手能力发自内心的感到震惊。

      她的护树罗锅图一节手臂的细节还没有扣完。

      她看了看还躺在床铺上昏睡不醒的东方少女。初升的暖阳透过幽暗的湖水,隔着巨大的落地窗在女孩苍白的眉心投下一片浅淡的光晕。

      心中不一样的情绪越发明显,奥西斯不动声色的绞住了睡裙的下摆,踮起脚尖一步一挪来到床边。

      单薄的睡裙在细微动作带出的微风中不停的荡漾,形成一道纯真的波澜,朝着墨绿的帷幔、朝着帷幔中平躺着的人、朝着她眉心的那一抹亮色翻涌而去。

      浅棕色的长发飘摇,轻轻擦过了帷幔。

      初阳逐渐升起,水下聚集的泡沫变得透明,奥西斯贴在落地窗前,正懊恼的背靠着冰凉的玻璃,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前不久,她用嘴唇控制不住的贴上了床上人眉间落下的那抹微光。不知是对光的渴望还是对那个人本身的眷恋。

      她心底在被一种及其复杂的情绪所折磨,一方面希望利用她外国官方代表的授权使自己摆脱魔法部与二十四圣的控制,脱离家族;另一方面她又控制不住的想要接近她,来仔细描摹她动人的眉眼,摆脱一切她所期望的......

      当她第一晚因为受伤被那个人抱回来时,她承认,她是不甘心以及气愤的。她不甘心抱她回来的人是一个卡文迪许,因为那样她可能就与授权失之交臂了。

      可当那个人说出她的伤,她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下,心情说不出的苦涩,却不敢去看那称得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鬼使神差的用指尖捻着对方莹润的唇瓣,目光却停留在她眉间的那抹亮色上,心底是一阵又一阵的颤栗,呼吸也抖动个不停。

      可最终,她只是轻轻吻了吻阳光所在的地方,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去吻她的唇。

      她猛的捂住了脸,柔弱的蝴蝶骨撞在玻璃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痛的让她弓起了身子,也成功叫醒了床上的人。

      上官玖月撑着床铺坐起身来,满眼疲倦,双手以及后背传来的钝痛让她疲惫不堪,而突如其来巨响又使她神经衰弱了一阵子。

      她诧异的转过头,看到呆呆在窗户上捂脸的人,不由得一阵莫名其妙:“你在干什么?”

      那人被吓到,懵懵懂懂抬头:“没……没什么。”

      “哦。”

      上官玖月揉了揉太阳穴,昏昏沉沉的忍受着身上的疼痛,拿着衣服拉下了帷幔。

      “早上凉,最好换件衣服。”沉闷的声音从帷幔中传来。

      靠在窗前的人霎时松了口气。

      早饭是在难得安静的氛围下度过的,斯莱特林们纷纷沉着一张脸,不知道是马尔福一行人又散播关于别的谣言还是炎热的天气实在难受,总之,没有人再来找她们的麻烦。

      奥西斯难得表情放松的吃着早饭,上官玖月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一时也没想清楚。

      “又来信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大部分人的头都高高的扬了起来。明亮礼堂上空果然出现了成群结队的猫头鹰,可其中却夹杂着一抹庞大的身影,搞的其他人疑惑不解。

      上官玖月抬头一看,有些惊讶,举起了胳膊,看着那抹黑影鸣叫着滑翔而来。

      斯莱特林见到这一幕纷纷尖叫着扔下早饭向后褪去。

      上官玖月无奈的看着已经离自己两米远的人,又看了看吓得像兔子一样缩在桌子下面的奥西斯,抬手接住了那个黑影。

      胳膊被什么东西咯的生疼,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诧异的回头。

      金雕巨大的翅膀没有碰到一点东西,稳稳落在上官玖月胳膊上。反倒是一旁许多的猫头鹰因为体力不支都东倒西歪。

      金雕黑褐色的双瞳对她看了又看,最后仿佛是犹豫着拿出了藏在厚厚羽毛中的东西。

      上官玖月满头细汗……

      “肜渊,把它放下吧。”她无奈的撕下一大块腌肉塞进金雕嘴里,后者满意的用大爪子跺了跺她的胳膊。

      海格先生当初极力推荐说可以像飞天扫帚一样飞行的猫头鹰此刻奄奄一息的躺在桌子上,浑身沾满金雕金褐色的羽毛,一双眼睛像是死不瞑目一般的半闭着,圆钝的鸟喙止不住的抽搐着,俨然一副气息将尽的模样。

      她心情复杂的将猫头鹰身上的羽毛扫干净,在它嘴中添了一块吐司,耳朵却被肜渊锋利的鸟喙啄了一下,立马显出来一道红色。

      奥西斯抖的更厉害了,无助的看向桌子下,却发现一个图案诡异的标志,她四处看了看,确定旁边人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那只金雕身上后,才慢慢弯下腰,将那个标志藏在口袋里。

      格兰芬多桌上,迪安望着金雕满眼放光,显然对这个与猫头鹰与众不同的家伙十分喜爱:“梅林啊,这是我见过最酷的信使了。”

      纳威也一反常态,痴迷的望着那只威风凛凛的金雕,连麦片都忘记咽了,一牛奶从嘴角流出来:“她是怎么驯服那家伙的?”

      哈利没有听到他们说些什么,他的手中拿着报纸,此时报纸正在微微颤抖着,上面的头版新闻刊登着一则几乎让他吓的六神无主的消息:

      魔法部大批出差人士失去联系......已确定魔法部失踪人员名单:菲利·科尔斯、莎拉·德尔文、伊丽莎白·坎贝尔......

      另外近期阿兹卡班的一些囚徒莫名消失不见......出逃人士某些已确定死亡......目击者讲.....

      ......出逃人士某些已确定死亡......

      他感到冷汗蔓延上了脊背,而且还有向额头发展的趋势。罗恩拍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拥抱。赫敏则是用言语安抚着他:“他会没事的——你知道的,他藏的很好——报纸上并没有刊登他的照片......”

      她越说越小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种安慰有多么的无效。

      哈利颓丧的捂住脸颊,心中不敢去想,当他某天在报纸上见到小天狼星的尸体以及缓缓流动的鲜血该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我觉得是伏——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做的。”罗恩的脸颊皱成了一团,但随即又有些疑惑的说到:“不过......他们没有用不可饶恕咒吗?为什么这几张照片都是血......”

      罗恩的声音戛然而止,三个人全都脸色难看的对视一眼。

      不是食死徒做的。

      那会是谁?

      哈利脑中的那个猜测越发清晰了起来。

      上官玖月毫不客气的弹了它的鸟头一下,后者急着跳脚,飞下了她的大腿,但奈何庞大的体型支持不了它的动作,只好作罢,将头埋在翅膀中置气,施舍一般将有东西的羽毛和后腿伸向她。

      她照着摸索了一番,从羽毛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带有暗纹的盒子,再取下绑在肜渊后腿的两封信件,立马就发现其中一个洁白的信封,四个角布满了若有若无的红色。

      是江南派密信!

      她火速抓起那封信件,塞进了袖子中,不动声色的将它转移到了储物手镯中。

      另一封信是用荀师姐那种自制信封装的,因为没什么顾忌,她便学着其他学生看包裹的模样,当众拆开。

      隔壁桌的一些人被色泽淡雅,碎金流靡的淡薄信封吸引住了目光,大着胆子向这边看来。

      (书信内容如下:)

      【久违之宇,实切遐思:

      凌卓,近来是否安好?在英国有无不适之处?若有,望尔在回信中诉说一二,我等师门同窗必将鼎力相助。

      适逢初秋,气候微凉宜人,已不见盛夏之炎,花草皆盛,树木繁荫,只是空气依旧潮热,反倒让人耐不住性子坐下温习课业来。

      人们常说江南显不出秋色来,一年四季皆是柳绿花红、湿雨连连。但我偏觉着秋色满天。虽说只是草尖稍黄,落叶不似北方林海那般可观,可望云峰悬崖的那颗桂花树已经满是金黄,芳香十里了。只是门派中不少修士同窗远在昆仑以及边境,满门空旷,校考在即,各师门弟子皆下山历练、温习功课,一时间竟无人与我共赏这秋色。

      我本也想跟随师父一块往北,可门派长老终是不在,上月鸿枭客又显了踪迹,害的你与陆师弟负伤。我担心他们会在山下埋伏,便留了下来

      中秋将近,远方好友赠予我一个罗盘,可辨邪祟草药,还能寻方位,我试了一试,确实当之无愧,我用不上,便将它给你寄了过来。英吉利终究不如师门亲近,歹人有心却面上有情,望你多加小心。

      近来的一切似乎真如那位英国男孩所言,据昆仑山一带废弃的破旧镇子发现了未被记录在华夏卷宗的法术痕迹,同门的师弟以及昆仑派的弟子还在一些痕迹交杂之地发现了几具外邦人的尸首,身上残留着不输于鸿枭客秘术狠毒的气息,且经过验证,昆仑附近的督查府确定了这几个人就为英吉利血统。

      不过一番搜查之下,并未发现鸿枭客的踪迹,积雪上连足印甚至都不见一粒,大概是通过法术掩去了罢。

      不过,昨夜独自下山,我竟在林子深处发现了成堆的骸骨,貌似已一月有余,上面残留着同为污邪的法力,而法术痕迹却被掩盖,连我也看不出究竟是何人所为。尸体没有什么外伤,我怀疑不是鸿枭客干的,但说不准是不是他们又炼成了什么害人的秘术,可以将人不留痕迹的杀死。

      根据身上的衣物,我判断这是昆仑门镇北派的弟子。皮肉已被林间凶兽啃食殆尽,我怕这是什么新的阴谋,就将残余的灵气与魂魄聚于保魂盒中锁死,也去了情报府告诉了这个消息。我连同门内弟子已经将尸首转移至安魂洞,干这种勾当,当真其心可诛!

      师叔临走前也给你写了信,在另一个信封中,和申请书一起装在信封中。送信过来的这猫头鹰刚到山上就晕了,现在还躺着喘气呢。

      那名英国男孩的梦境似乎会预知后事,不过准确度还有待考证。

      你且小心,通过昆仑寄来的书信得知,英国隐圣家族之一的那位失踪家主,确实已经投靠了‘红衣客’。

      对了,那个小盒子除了罗盘还有一些紫苑铺新上的发饰和流连芳的衣服和糕点。

      愿你一切安好。
      言不近思,再祈珍重】

      她捏紧了信纸,身体颤抖。

      师姐还是待她如亲姊妹......可没想到那个哈利·波特的梦境居然是真的。

      肜渊不明所以,继续着它高傲的姿态,大大咧咧的窝在上官玖月怀中,不光是斯莱特林。就连其他学院的人都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往这边瞧。

      不远处的拉文克劳桌子,那个披着暗蓝色斗篷的身影正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送软帽檐遮住了双眼,只留下一张苍白的嘴唇。

      魔杖在长袍下小心的画着一种诡异的圈,杖尖蹦出了淡青色的火花。

      昨天回去,她完全是摸黑上楼,还摔了几跤,膝盖被磕的青紫,幸好有备用的眼镜,她才不至于当瞎子,只是魔杖还在温泉。

      谁知道,早上一醒来,身旁就多了一张纸和本应该在温泉底下的魔杖和眼睛。

      纸上是苍劲的字迹:用你的方式,还给你。

      思绪终止,双眸发着幽幽的蓝光,眼前中浮现出对面桌子的痕迹,那抹痕迹不断放大、精细,最终聚焦到了上官玖月翻阅的信纸上。

      忽然,上官玖月像是感受到视线似的抬起了头,幽深的黑眸露出一些道不明白的笑意。

      穿戴着斗篷的人一个机灵的收回了法术,双眸恢复为正常的蔚蓝色,睫毛颤抖。

      又被发现了。

      上官玖月对着奥西斯抖如糠粒的肩膀拍了拍,将在她怀中耍赖的大鸟提起,离开了座位。

      她没去管身后那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径直走上了教师席,目光对准了正中心的邓布利多。

      弗立维教授发出一声尖叫,斯内普教授神态自若的吃着早饭,麦格教授按住了想往桌子下钻的特里劳尼教授,乌姆里奇则是装的一脸无所谓,但实际在餐桌底下默默装东西的手已经暴露了她的恐惧,至于其他人还好……

      邓布利多精明深邃的蓝眼睛里蕴含着笑意,像两颗历经风霜但依然清澈的蓝宝石,此刻对她的突然前来透露着疑问,又在看到她手臂上比寻常金雕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猛禽感到惊讶。

      上官玖月朝他鞠了一躬,笑容温雅的将那一纸信件递给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教授,因为中国的路途遥远,故家师特此请求向您批准学生使用这只金雕收送信件,以免来去时日过多,耽误……一些重要的事。”她飞快的眨了眨眼睛,又偷偷从袖子中掏出另一封信件递给他,露出一个同样无害的笑容。

      邓布利多和蔼可亲的笑容让不明所以的人着实汗颜了一把,他默不作声地收好信件,学着她的样子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我批准,上官小姐,下午六点请来校长办公室领取批准书。”

      上官玖月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好的教授。”

      说着若有所指的望向了一旁的乌姆里奇。

      乌姆里奇脸色青紫的挤出一丝笑容,因为脸部用力过度而挤出的褶子都明显至极。

      最后,她是笑着走回来的。

      奥西斯又想往桌底下钻,这一举动惹得旁边人偷笑。

      上官玖月把她提起来,将看过的信件用指尖弹了出去(它因为不明的原因自燃了,变成了灰烬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面无表情的背上书包:“走,去上课。”

      “哦……哦。”

      她一边答应一边躲避着上官玖月手肘上金雕的目光。

      下午五点,她突然得知邓布利多有急事,不能写那张该死的批准书,让她先将肜渊放到猫头鹰舍里面。

      所以她还是照旧得去乌姆里奇那间堆满粉色的办公室关禁闭。

      很显然,邓布利多教授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指令就延后她的禁闭,以至于现在乌姆里奇看她的眼神都隐隐带上了得意。

      偌大的办公室中只能听见液体沸腾的声音。

      上官玖月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被手背上的疼痛刺的心中直发毛,怨愤的在纸上划下一笔,手背立刻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鲜血,火烧一样。

      科瑞茵依旧平静,笔尖快的飞起,伤口反复的被割开愈合,不一会就全部流在了羊皮之上。

      不远处的哈利对她们残忍至极的方法惊呆了。他的手上只是一些红肿的痕迹,被笔尖磨的半开半合,颜色娇嫩的像少女的嘴唇。

      乌姆里奇哼着难听的调子挥挥魔杖,正在把煮好的咖啡从办公室的另一头移到这边来。

      滚烫咖啡壶擦过了上官玖月的脸颊,然后又贴上了哈利的脖子。

      “啊!”哈利疼的一个激灵,手不受控制的向后挥去,打落了咖啡壶。

      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乌姆里奇甜的发腻的嗓音,它颤抖着:“格兰芬多扣三十分,波特先生。”

      哈利的背影颤抖着,露出的耳尖红的吓人,眼睛大大的睁着,原本白皙的脸颊涨成了猪肝色。

      羽毛笔被他紧紧握住,指尖用力到泛白,力道之大甚至笔尖都被他掰的弯曲了几分。

      上官玖月眼中看不出情绪,她只是若无其事的揉了揉被烫出水泡的脸颊,低下头默默书写着,长长的头发遮住了阴沉的眼眶。

      乌姆里奇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恶狠狠瞪了上官玖月一眼,挥动魔杖,地面残存的咖啡以及碎片瞬间消失不见。

      上官玖月淡淡瞥了她一眼,心脏狂跳着,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城堡逐渐灯火辉煌,静谧古朴的城堡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倒映在不远处的湖面,活像是古老羊皮纸褪色的画卷,风一吹,就泛起了涟漪。

      直到城堡中的灯光都熄灭了,他们才被允许收手。

      哈利拼命忍着不发出疼痛的喘息——他的手好像要废掉了,原本疼痒的感觉现在变成了麻木,要不是他还能动动手指,它真以为它们连着手腕一块被切下来了。

      到时候差点没头的尼克应该就会邀请自己去下一个断头俱乐部的宴会了。

      他闷闷不乐的收起羊皮纸,上面已经被他刺出了一个大洞,在乌姆里奇用不加掩饰的鄙视眼神看那张纸时,那股火气又蔓延至心头。

      他只匆匆说了句晚安,就逃逸一般的飞出教室。

      可刚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了继续向前走的步伐。

      上官玖月低着头,将手放进乌姆里奇那枫叶似的大掌,眼睛成神游状,里面注满了黑色的情绪。

      乌姆里奇抓起她的脸,无视掉她无神的双眼,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一边脸颊。

      “亲爱的,我说过,只要你认识到了你自己的错误——”

      “我错了。”

      上官玖月突然出声道。她趁着乌姆里奇震愣的瞬间将脸挣脱出来,对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所以乌姆里奇教授,请你放开我,可以吗?”

      科瑞茵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那人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眼神恢复了那天晚上的戏谑,浓眉低垂,一双眼睛晶亮,好一个面若桃李、的美人像。

      心头突兀怪异的感觉像是被揪成了一团然后在切成片了一样,她一下子撇过头去,呼吸急促。

      “等一下!”乌姆里奇倒是没有想到她会直接和她硬刚,脸色完全黑了下来。

      上官玖月感受到她话里压抑的怒火,回过头朝着她微微一笑。

      “晚安,乌姆里奇教授。”

      上官玖月走到门口,抬头对着她笑笑,目光深不见底。

      只是她去拉那扇门的时候,却怎么也拉不开。

      乌姆里奇这才露出笑容。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步又一步的朝着上官玖月的方向走过去,丑陋的脸上因为表情的扭曲而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她走到上官玖月面前站定。

      上官玖月低头看着这个矮小面容却狠毒的女人,碎发被来自窗户的微风吹的拂过脸庞,苍白的脸颊因为过热的空气被熏蒸的泛红。

      “啪”的一声脆响,科瑞茵听到声音看过来,眉头紧皱,手不动声色的伸进衣兜。

      上官玖月依旧笑着,表情似乎像是预感到这一切,让人越发的摸不着头脑。

      感受到火辣辣的半边脸颊,上官玖月心里也似乎有火腾腾的烧了起来。

      可她面上却还是挂着那样吊儿郎当的半永久笑容,脖子转动,将被打偏了的头慢慢转回来,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乌姆里奇教授,您的力道还是需要再练练。”

      乌姆里奇简直要气的发癫了,眼睛吐露出恶毒的信子,目光像刀子一般一寸寸剜着上官玖月的那双眼睛,肥厚的手掌不断揉搓着因为太过用力而发麻的手心:“上官小姐,我想你的国家也并没有对你进行恰当的素质教育,因为你显然还不知道‘尊敬’这两个字是如何写的。”

      上官玖月闻言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的打量与嘲讽之意在明显不过。

      乌姆里奇气的浑身颤抖,拿着魔杖对着那扇被装饰的花里胡哨的门指了指,用手指着门,简直快要穿不上气了。

      “滚出去!”她用最大的音量对着上官玖月吼着,大嘴要吃人一般的张着。

      “还有你!都给我滚出去!”她转过身来又对着科瑞茵吼道:“都给我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上官玖月好笑的看着科瑞茵默不作声的走出来,等着她走出来还对着办公室吹了一声口哨:“乌姆里奇教授,建议你还是不要在马桶里选择魔杖了,因为——”她顿了下,随即恶劣的笑了笑:“那真的很像是一根搅屎棍~”

      回应她的是一声愤怒的尖叫以及几件被扔出来的花里胡哨的花瓶。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走廊响起,上官玖月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科瑞茵垂下了眼睑,双拳紧握着,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模样。

      上官玖月没有管她,朝着走廊走去的步伐称得上是轻松:“卡文迪许小姐,今晚的事不千万要告诉别人哦。不然我会很难堪的。”

      身后的人没有转过身。

      转过走廊,她才发现哈利正靠在墙壁上,看见她,立马站的笔直,不过上官玖月一脸可以称得上是开心的笑容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哈利叫住了她,她回头,用眼神询问他。

      “额——是这样——那件事——有什么进展吗?”他祖母绿的双眼胡乱向别处看着,不敢直视她。

      上官玖月耸了耸肩:“有的。”说着指了一下远处的空教室。

      “去那边说。”

      不一会,他们就站在了讲台前,哈利借着月色眼神飘忽的看着她。

      “我给我的师父与师姐写了信,他们根据你梦境的内容在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查找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不同于华夏的法术痕迹。”

      她这一番说辞无疑是给哈利心头增加了无数的负担,让他显得心事重重了起来。
      可她接下来的话无疑是给他的心事上又增添了一层鸡皮疙瘩:“华夏北方学院的学生以及南方被派去调查的人,在几个废弃的北方小镇还发现了你们国家人的尸体,有几个是魔法部官员,有几个好像还是傲罗。”

      哈利沉默半晌:“你看过最新的预言家日报了吗?”

      谁知上官玖月却一脸沉吟道:“看过了,杀人与导致魔法部大批人士失踪的不是那个黑魔王是吗?”

      哈利颤抖着:“我觉得不是。”

      上官玖月犹豫半晌,启唇:“那你听说过中国的黑魔王吗?”

      哈利抬起了眼,惊讶在西方人这个年龄段少量稚气未脱的脸上尽数显示了出来:“并没有。”

      中国的黑魔王,是一名叫做‘鸿枭客’的魔头。

      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来历,同样他的名字也是。可有人却知道。

      他姓杨,单名一个魁字,表字千鈊(xin一声)是弘农杨氏家主与杨氏旁支女子所生,因身份特殊自小便遭受家中白眼,后进入昆仑派,为其派弟子,还未出山时便失了踪迹,从此下落不明。

      据说,他相貌丑陋不堪,是少年时被有心之人所毁。

      多年后,华夏结束战争,这时候却忽然从西南边陲忽然涌现出一大批反贼,号称红衣客。

      当是谁也不知道,带着红衣客席卷华夏、让每一个门派都损失惨重的,竟会是当年那个一直籍籍无名、受尽欺辱的私生子。

      而他突破法术护国结界后,第一件事就是灭了弘农杨氏,在凡界(非修仙地界,就是普通人的世界)造出大量的离奇死亡案件,杀母弑父,连带着旁支都没有放过。

      据说也有逃过他的追杀的人,只是全部下落不明。

      在乩和七年(1980年),红衣客在西南一带扫荡,还在凡界作乱、攻打昆仑门、逼的妖族隐匿,至今还未出世。

      后又一路北上,重击魔族、修真族,顺带灭了许多小门派,可后来那些个大氏族、宗门集结力量、制定策略,连带着将红衣客轰出国境,驱赶至北部边境的乌干达草原,连带着‘鸿枭客’也下落不明。

      没有了‘鸿枭客’的红衣客就如同一盘散沙,虽然短暂的集结起来,但很快便烟消云散。

      不远处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半开了一条缝隙,暗蓝色的衣角闪过一瞬。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报纸,拿到哈利面前。

      哈利恍恍惚惚的将脑袋凑过去,接着月光,他看见了,是预言家日报。

      这时头版上那几张及其血腥的图片才终于像是有了合理的解释,他迟疑道:“难道......是那个鸿......”

      上官玖月点了点头,表情仍然看不清。

      “我的师姐寄的信件里提到了和这边相反的情况。”

      哈利只感受到后背一阵凉意,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此时显得更乱了:“你是说——”

      “中国那边,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上官玖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对,而且尸体没有一处伤痕。”

      哈利此时好像又感觉到额头伤疤刺痛了起来,记忆中那么熟悉的绿光又重新占据了他的脑海。

      ......哈利!不!不要!

      ......杀我吧!求求你!不要杀哈利!

      他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伤疤的疼痛使他跌坐在了地上。

      “别想那些。”

      一根手指轻点他的伤疤,指尖化出淡淡的、发着光的白雾,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温和。

      额头那种辛辣的疼痛顿时消失不见,哈利感受到一阵的沁人心脾,就好像身体中被灌进夜晚凉爽的风一样。

      上官玖月收回了手,白皙手背上的那斑驳的伤痕清晰可见,被高处逐渐破碎的月光镀上了一层闪烁的银边。

      “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女孩背过身去,如瀑的长发散落在后背,明晃晃的写着拒绝,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些啼笑皆非:“可别在给你整出什么毛病来,我可不陪医药费。”

      哈利终于回过神来:“哦......好。”

      月星高悬,像是黑色天鹅绒中点缀的颗颗碎钻。

      上官玖月在确认哈利走远后,终于坚持不住的靠坐在了讲台上。

      她一只手痛苦的捂着脑袋,喘息声越来越明显,另一只手去掏兜里的魔杖。嘴角强笑着挤出之前的那可怜巴巴的腔调:“出来吧,躲在门外怪可怜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暗风四起(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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