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有恙》夜飘零

1、第一章 客厅里的光

　　客厅里的光线有些暗淡，刚刚推开门站在玄关处换鞋的沈夜渡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刚抬起头，刚刚打开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借着窗外照进客厅的月光，沈夜渡的瞳孔内映入一个身穿军装、头发剪成寸头的高大男人，他正朝他一步步走近，那双本该柔情似水的眸子此刻却染着风霜雨雪，右眼角一道淡淡的月牙形疤痕为他白皙的脸庞染上一层凶狠、暴戾的阴影。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阵阵寒意透骨而出，像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魔。
　　沈夜渡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浑身僵硬，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半敞的窗外吹进一股凉风，不请自来的男人停在十步之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勿自点燃，青烟袅袅，将他的面容遮挡的模糊不清。
　　沈夜渡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将翻涌的心潮压制住，他轻咳两声，感觉嗓子没被堵住才哑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没想到我会回来？”男人冷笑着又吸了口烟，微陷的眼眶内迸射出森寒的光。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夜渡微微垂眸，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男人轻哼着走到餐厅旁，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摁熄在烟灰缸里，他忽然转身冲到沈夜渡面前，扬手便是一拳，结结实实砸中他的小腹。
　　沈夜渡吃痛的闷哼一声，伸手捂住肚子靠在厚重的防盗门上，望着对方一言不发。
　　“怎么不还手？你以前不是很厉害吗？”男人冷笑着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疤，“记得这道疤痕吗？是你用刀划出来的。”手指缓缓移到自己的右胸处说，“还有这里有个血窟窿，也是拜你所赐！”
　　沈夜渡没有说话，眼中却浮起淡淡的忧伤。
　　见他不说话，男人怒气更甚，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死死抵在门上，咬牙切齿道，“沈夜渡，你他妈不是为了事业和前途愿意放弃一切吗？感情在你眼中究竟算是什么？不值一提吗？”
　　沈夜渡看着他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长叹一声道，“傅琛，够了。”
　　“够？这怎么够？”男人目睚欲裂，眼中充血像只暴怒的野兽，“当年你捅我的那一刀足足让我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只是这一拳又怎么够？嗯？”
　　提起“当年的事”，沈夜渡瞳孔微缩，他看着面前的傅琛，心知那事已经成为他的心魔，却何偿没有成为困扰自己五年的噩梦？
　　但往事已矣，再提当年也不能改变什么，他垂下眼眸，任由傅琛发泄怒火，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最后终于痛得麻木。
　　沈夜渡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不清。
　　终于发泄完怒火的傅琛坐在沙发上，一脸漠然的瞧着脚边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身上的运动服早已皱巴巴的，后腰有一大片肌肤露在空气中，雪白的肤质如同白面馒头，无端显得有些色情。
　　傅琛将人打得鼻青脸肿，身上也是淤痕遍布，可他心里却并没有半点复仇后的快感，心脏某处空落落的，像是被人剜了一大块肉。
　　地面的人动了动，大约牵扯到伤口所以痛得闷哼，傅琛的目光落在沈夜渡身上，良久才伸手将人从冰冷的地板上抱起来，慢慢走进卧室将他扔在床上，泄恨似的拉开被子盖在他身上，这才摔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