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孤儿怨（1） 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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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迁秋：“……？”
“我操？”尹卿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还真是学校宿舍？！”
“他叫什么？”
“辞舟。”尹卿澜即答。
“‘智障’这个前缀是为什么？”左迁秋成功抓住重点。
“哦哦，字面意思，不是在骂他。医学判定智力障碍，智商69。”尹卿澜回答道。
还真是……差一分及格。
“他能上到高中？”左迁秋十分疑惑，眉头微蹙。对于一个轻度智障来说，基本上只能达到普通小学四五年级学生的文化水平，那他中考怎么过的？
“我也一直很纳闷啊，当年我努力了整整一个学期才勉强够到一中分数线，他一个智障是怎么考的……整的我一度以为自己还不如智障……”尹卿澜盘膝而坐，托着下巴，显得很苦恼。
“我倒是知道一点……”梓韩开口提了一句。
“他妈是教导主任，”尹卿澜下意识补充，然后突然回神，“不对啊，在学校里怎么都没跟我提过……你居然没告诉我！？”
尹卿澜捂住胸口，一副伤心的模样。
“你不也没问过我……”
两个高中生的话匣子打开了，简陋的宿舍里紧张感荡然无存。
梓韩开始叙述：“他其实一开始是没有智力障碍，智商非常高，不过比现在还要高冷，好像还有点自闭症。后来10岁那年不知怎么，智商突然开始下滑，最后变成了智障——性格倒是开朗了一点……呃……我妈听他妈说的，中考前一个月智商又突然回升，就……进来了。”
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一个人玩手机的辞舟……
这还是开朗过的……
左迁秋的目光稍稍变得温和，透露出一点点怜悯。
辞舟还是没抬眼，但好像感觉到强烈的视线，打了个喷嚏。然后就跟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放下手机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对三人说：“洗澡。”
这个宿舍是有浴室的，甚至还有衣橱和空调，不过都和走廊一样，十分破败。
三人：有被蚌住，谢谢……
不过经辞舟这么一提醒，他们才想起今天吐了一身，现在宿舍空气里全是胃液的酸臭味。
刚才的气氛太好，那些恐怖的事情变得过于虚幻，甚至让人有些怀疑真假。
尹卿澜和梓韩抬起手臂，闻了下自己的衣袖——幸好他们肚子里没有东西了，否则又得吐一身。
左迁秋也受不住，掩住鼻子。
辞舟双手抱胸看着他们。
左迁秋从他的清澈的眼神里看出了嫌弃。
其实三个人现在都很想洗澡，但是，他们都没带换洗衣物……
“我们没带衣服啊……”尹卿澜呆呆地看向辞舟。
辞舟走向衣柜，衣柜铁门生锈得太厉害，打不开，他单手拉住把手，稍微用力一拽，直接暴力拆除。
在众人痴呆的目光中，他面不改色的拿出了三套衣服，目光转向尹卿澜。
尹卿澜觉得辞舟的目光就好像在看傻逼。
这三套衣服很旧，有点像老款的校服，严重褪色，不过看起来倒是挺干净，还能略微闻到洗衣粉的香味。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衣服？”左迁秋越想越怪异，冷眼望向他。
结果被辞舟一句话给噎住。
“衣橱放衣服。”
衣橱放衣服，天经地义。
他说得好tm对。
也许，智障的心思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梓韩突然想起：“你的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外界。
左迁秋一下子懂了他的想法，不过认为一定没戏——虽然很毁三观，但他们所处的世界可能是某个独立于现世的平行世界。
辞舟垂下眼帘，思考片刻，然后态度非常坚决地蹦跶两个字：“洗澡。”
洗完澡我就给你玩手机。
像极了为自家不爱洗澡的孩子操碎心的家长。
梓韩表示很淦，但他打又打不过，只能认怂。
大丈夫能屈能伸。
就当他要接过衣服时，辞舟往后退一步，把三套衣服挂回去，又跑回自己床上。
辞舟面无表情的看向衣橱，然后又把目光移到梓韩身上。
梓韩看的一脸黑人问号。
左迁秋看懂了，喉结微动，声音略带点儿笑意：“他嫌你脏，让你自己拿衣服洗澡——现在又加了个蠢。”
辞舟目光转向左迁秋，眨两下眼表示认同。
“噗哈哈！”旁边的尹卿澜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你被智障嫌弃了！”
梓韩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涨红脸，拿着衣服就往浴室里走，麻溜的冲了个澡。
尹卿澜和左迁秋也轮着冲一遍。
趁着左迁秋在冲澡，尹卿澜和辞舟搭话。
尹卿澜看向一直在玩手机的辞舟：“你在玩什么？”
辞舟没抬眼：“2048。”
尹卿澜：“……？”这玩意儿还能玩那么久？！
“你不去洗澡吗？”
辞舟拉起衣领闻了闻：“不臭。”又看向尹卿澜：“很丑。”
……惜字如金的他甚至加了个“很”……
一时竟不知道他是在说人还是说衣服。
“噗——”梓韩只能说是风水轮流转了。
左迁秋很快就出了浴室，也许是因为他长相中自带的一点书卷气，即使已经25了，再次穿上校服也并不显得突兀。
然后他们如愿以偿得拿到了手机，不过正如左迁秋所料——没有信号。
最后一点出去的希望也没了……
宿舍的气氛很快就变得沉闷起来。
所有人只能接受现实。
左迁秋默默看向低头玩着2048的辞舟。
事实证明，他一开始错了——辞舟是个buff花瓶，但比他原本想象的有用。他那种放松的神态，能轻而易举的带动周围人放平心态，慢慢冷静，放松下来，很快与人建立友好关系。
辞舟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睫毛微颤，抬眼。
左迁秋立即收回目光。
辞舟起身，走向左迁秋。
左迁秋很少偷偷打量别人，这次还被正主发现了，有点心虚，他低下头，目光不知道放在哪里，慌乱几秒，最后低头看向自己骨节分明的手。
黑色的阴影压下，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得分明。
左迁秋面色如常，不过心跳很快，感觉自己耳根红了。
“叮铃铃——”
“啪嗒”。
几乎是在熄灯铃响的同时，辞舟按下灯的开关，然后直接回床盖上被子睡觉。
左迁秋：……
他想骂人。
于是冷着脸蒙上被子在心里问候了18遍辞舟。
左迁秋骂人准则：祸不及家人。
不过，太巧了……
关灯和响铃几乎同时……
左迁秋意识渐渐陷入混沌，像是无形中有一股力量拉扯着他进入沉睡。
在他彻底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一句：
“向牧师祈祷吧，他会祝你一夜安眠……”
一夜无梦。
第2天，一行人是被疼醒。
准确的来说，是睡着睡着，有一股力量把他们托起，然后直接消失——他们从空中落下，不过幸好不高。
左迁秋硌到腰了，感觉自己老腰要废。
“嘶哈——”
一行人都很狼狈，当然，辞舟除外。辞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早就整理好了衣服，帅气落地。
虽然也有一个宿舍和他们一样，但毕竟是少数——周围大多数人还是用奇异的眼光看向他们。
左迁秋一下就醒，以极快的速度收拾自己的狼狈，站起身，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高冷，只不过嘴角抽搐了几下。
左迁秋感觉他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完了，耳垂红到能够滴血，垂眼，想在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梓韩和尹卿澜脸直接爆红，“蹭”地一下迅速起身。
“你们……你们昨……昨天睡地很好？”有位瘦弱的男生鼓起勇气靠过来，嗓音非常沙哑，眼底黑青，眼皮水肿，眼睛里全是血丝。
左迁秋感觉这人大概是哭了一夜。
尹卿澜被这个男生的面色吓到了，皱着眉挠头，想了想说：“还行吧……比我在学校里住宿好一点……”
众人看向他们的眼神更怪了。
左迁秋扫视人群，发现大部分人都是这个状态，有些人甚至现在还在低声哭泣。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左迁秋问。
那个男生脸色更白了，双唇不断颤抖，有些语无伦次：“一双……一双黑色的……眼睛，血……了好多血……惩罚……要走……”
男生话还没说完，就靠在身边同伴的肩上大哭起来。
男生的情绪感染到旁边几个人，他们也开始低声哭泣。
梓韩和尹卿澜听得云里雾里。
左迁秋听明白了一点，好像大概说的是昨天有人要逃走被杀了。
看样子昨天死的几个人死状非常惨烈。
三人相互对视——他们昨晚的确什么都没听到。
梓韩看向四周，觉得怪异，突然发问：“这里是哪儿？”
众人才从悲伤和惊恐中回过神来，发现这已经不是昨天宿舍前那条走廊了。
这条走廊虽然墙壁也有些泛黄，但没有青苔和藤蔓， LED灯也十分亮堂。
所有人的身形明显的僵了一下——突然转换的新环境让他们感到不安。
“我们……是……是回去了吗？”有人小声询问。
没有人回答。
“噔、噔、噔……”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左迁秋神经紧绷。
“请问是来志愿服务的学生们吗？”
一阵清脆的女声响起。
众人在某一刻还以为噩梦过去了——直到他们看到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位穿着白色护理服的女士，身姿曼妙。
可她有着一张和宿管一样的脸——平面且潦草，看不出一点人的样子。
她的声音充满笑意，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悦耳：“请和我来吧。”
左迁秋只觉得脊背发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孤儿怨（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