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救世主与冬兵的适配性》云镜

34、第三十四章

　　巴基捏着那本小册子，跪坐在床边，泪流满面，哽咽不能言。眼泪滴在小册子上，他心疼地拿手去抹，发现钢笔墨迹糊掉之后哭得越发难抑。
　　他像是要把这辈子所受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但他早忘了嚎啕大哭的感觉。从出生以来只哭过一次，第一次看到小史蒂夫哮喘病发以为他要死掉的时候那么哭过一次。
　　半个小时后，巴基咬着自己的嘴唇，抬起泪水涟涟的绿色眼睛，看向头顶上从屋顶垂下来的编织篮。那里插着已经干透的小雏菊，在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他慢慢停止哭泣，拿手背胡乱抹一把眼泪，将小册子重新藏回枕头下，站起身去摘那个编织篮。
　　这时候，他听到小羊咩咩叫，似乎有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
　　巴基飞快地拉开木门，跳下台阶，一路奔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史蒂夫正在跟谁打电话——“我吃了点儿，想休息一会儿……我跑太快？哪有？我只是想过来看一看……礼物？什么礼物？”
　　然后他闻声抬起头，目瞪口呆，手机从掌心滑落掉进草丛里。
　　一个迎着阳光，裹着褐红色长袍，宛如希腊美少年的熟悉面孔，正含泪而笑着向他飞奔过来……
　　史蒂夫·罗杰斯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把那个仿佛穿越了七十多年光阴归来的美丽身影紧紧抱在怀里。他被撞得踉踉跄跄，但最终站稳了脚步。他用力再用力抱紧阔别数年的爱人，满脸的络腮胡也遮不住他脸庞上激动喜悦的表情。
　　“我爱你，史蒂夫。”巴基在他的颈窝里喃喃低语，“从1933年到今天，还差10年就满一个世纪。”
　　美国队长有四倍的力量，四倍的恢复速度，四倍新陈代谢的再生力，可是史蒂夫·罗杰斯的心脏，并没有四倍的承受惊喜的能力。
　　他觉得一头壮年的雄鹿突然蹦到了他的心里，正欢快地撞来撞去。

　　时间倒回。
　　和巴基暂时分开的哈利像一头小鹿，冲上另一座山坡顶，那座普通的木房子前。这座小木屋跟巴基的很像，看似粗糙，其实不漏风不漏雨不怕晒，隔音与隐私性都很好。推开同样未上锁的房门，里面也有近期住过的痕迹。
　　相对宽大的木床，铺着软软的被褥和淡色系的床单，上面还有一张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小小的立式衣柜，一个木头扶手椅，除此之外房间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只不过通向后面河流的木门门后，有一个简易画框。它放反了。
　　哈利把画框掀一个面，发现那上面用水彩颜料画着一头踩在石头上的小狮子。小狮子是会动的，它在画框里蹦来蹦去，试图捕捉一只纸鹤，可惜总也捉不到。
　　哈利看得入了迷。
　　随后他灵光一闪，记起了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那是五年级时，开学没多久的一天，他和罗恩、赫敏相约去黑湖边散步。那时候他正因为新上任的粉红开襟衫女士而心烦，走路慢吞吞的，没注意到前面的罗恩和赫敏一边吵闹一边走远。他越发气闷，于是选了块大石头坐下，冲着黑湖一个个地丢石子儿。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纸鹤，绕着他飞来飞去，他起初以为是蝴蝶觉得有趣，试图用手去触碰，发现是纸鹤后意识到是那个马尔福在搞鬼，气愤无比，试图把纸鹤抓下来撕个稀巴烂。但是他怎么蹦都碰不到，最后干脆用魔杖把它烧成灰，然后扬长而去。
　　那天他没有回应马尔福的挑衅，甚至压根儿没回头去找马尔福的身影。
　　所以他并不知道马尔福从不远处的石头后面站起身，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凝望他的背影，而后突然醒悟似的，慌里慌张地逃走了。
　　“可恶的斯莱特林……”哈利嘴角噙笑，从昔日回忆里醒过神，掏出魔杖，帮画像上的小狮子捉住了纸鹤。
　　像是有魔法感应似的，纸鹤被小狮子捉住后，慢慢地飞向画框正中，变得越来越大，然后展开成一张方形的羊皮纸覆盖了整幅画框。
　　羊皮纸上只有一行字，是德拉科的字迹——“你是我陷身于绝望之中的救赎。”
　　哈利深受触动，伸手触摸那行漂亮的花体字。几分钟后他将额头贴向画框，贴着那行字，在无声的室内喃喃自语：“你也是……德拉科。没有你，我撑不住这些。我真的，真的很抱歉……离开你这么久。”
　　他轻叹一口气。
　　那个斯莱特林啊，孤高自傲又小心眼儿，不知道再见面之后，要冷战多久才愿意搭理自己呢？希望，希望那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哈利知道自己有多么迫切地想要告诉对方，当初的拒绝并非他未曾心动，而是他太害怕回到被德拉科怨恨的现实。
　　即便是眼下，他也是有点儿害怕的。他怕作为魂器的自己，下场会是不得不跟伏地魔同归于尽，独留德拉科在魔法世界面对攻击，以及失去所爱的悲痛。
　　他一直是一个缺爱的小孩儿，把那些对他释放善意的人圈在自己的保护圈里，圈外的都视为敌人。因为偏执，他忽略了太多细节，差点儿错过一份深情。他们本该共同成长的，却执拗于偏见，一直那么幼稚，甚至伤害彼此。
　　如果能够回去……罗恩和赫敏会吃惊吧？他们曾经那般针锋相对，要两个好朋友认同自己爱上了死对头，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如果他们要揍你，我会挡在你前面。但我知道他们爱我，最终会理解我为何会爱上你。”哈利轻声笑道。
　　“如果你父母要揍我，麻烦你挡在我前面。我知道他们舍不得揍你，然后他们会不得不接受我作为你的爱人。至于我，我会尽全力保护所有爱你的人，还有你爱的人。所有。”
　　哈利抬起头，看向那副再次变成小狮子和纸鹤的画框，眼中涌起泪花：“我真的非常想念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本来就是从外太空闯入，为什么那么傻要跑去另一个宇宙？要是你受伤，要是……别这么冲动拼命好吗？”
　　身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慢慢推开，哈利猛然回头，看到了德拉科裹着墨绿色长风衣的消瘦身影。他又长高一点点，脸色依然苍白。他沉默地注视着哈利，那表情证明他已经回来了好一会儿。
　　哈利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哈利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低下头，有些愧疚，不敢抬头看德拉科的脸色。
　　他怕下一秒，德拉科就会出口责怪他的漫长离别。
　　小木屋的地板是夯实的土地，并且垫上平滑的石板，踩上去不会有吱扭吱扭的响声，这小小的屋子也不会有脚步的回响。但是德拉科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哈利的心弦上，让他越发紧张。
　　最后，德拉科停在哈利身边不远处。他好大会儿没有动静，这让哈利呼吸困难，最终不得不鼓起勇气抬头。
　　然后他被德拉科猛地伸出一只手掐住下巴，另一只手扶着后脑勺，粗暴地吻了下来……
　　那是一个缠绵到极致的吻。
　　哈利都不明白德拉科从哪里学来的吻技。在他被吻得迷迷糊糊几乎脱力的时候，德拉科终于放过他，抬手把他圈进怀抱，用力抱紧再抱紧。
　　“哈利·波特！你这个混蛋！”他声音哽咽，好像有眼泪滴进哈利的脖子和衣领之间。
　　“对不起……”哈利双手环抱他的后背，咬着嘴唇试图让自己不要哭得难看。
　　“你怎么能对我那样残忍？史蒂夫都有巴基的一个电话，我什么都没有……四年了，你一句话都没对我说过！我都要怀疑我是否真的认识一个叫哈利·波特的混球！”
　　“……对不起嘛……”
　　“别撒娇！我还没有骂够！——我猜到你为什么离开，也找他们证实过了！你这个胆小鬼只知道逃避！在霍格沃兹跟我打架的勇气呢？为巴克比克顶撞魔法部的勇气呢？你能单挑一群摄魂怪为什么不敢面对我？你觉得我不够聪明帮助你还是我足够自私会抛下你？”
　　“……我怕你太难过。德拉科，我不希望你因为回不了家而难过……”
　　“你这个傻子！我不回去的话你不也留在这儿吗？我会难过一阵子，也许是后半生。但我要是只顾着难过而不理会你的话，那我的爱算什么？”
　　德拉科掐着哈利的肩膀使劲摇晃他，好像试图把他那小脑瓜里的水晃出来。他苍白的脸颊因为懊恼而浮现出健康的淡粉色：“你给我记着，哈利·波特！假如余生我失去其他只剩下你，那对我来说也足够了！我会陪你好好度过以后的日子，你知道，是一起度过，不是分开度过！”
　　哈利眼角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他用力搂着德拉科的脖子，在他怀里哽咽不止：“可是我不甘心，德拉科。我说过要跟你一起回霍格沃兹的！我们还得跟朋友、亲人一起并肩作战……我不想抛下他们，在这个世界装作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
　　德拉科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那就一起想办法，哈利。不要躲着我自己去解决……梅林知道，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他们抱在一起轻轻摇晃，直到因为脚步不稳跌倒在木床上。
　　两个人，两个小傻瓜头抵着头轻笑一会儿，紧紧相拥着从大床的这一头滚到另一头，再滚回来……最后因为碰掉枕头而不得不停止。
　　哈利被德拉科压在身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双方的身体变化。气氛渐渐变得尴尬暧昧，空气中明明散发着青草和鲜花的清香，这会儿变得越发甜腻。两双眼睛盯着彼此的脸庞，最后德拉科缓缓低头，在哈利唇上印下虔诚一吻。
　　“你是不是该对我说些什么？”德拉科手指在哈利脸上轻轻划过，另一只手拨去他额前乱发，在那个闪电伤疤上落下一吻。他嗓音暗哑，已经藏不住yu/wang。
　　哈利眨眨那双美丽的绿眼睛，羞涩地低声说出了那句话——“我爱你……德拉科·马尔福，无论在哪个时空，我都会记着我爱你。”
　　“你最好记住你说过什么。并且不会后悔。”德拉科吻了吻他的鼻子。
　　哈利点头再摇头，略显紧张地舔舔嘴唇。
　　他意识到他们要发生点儿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