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老人》陶雨落

7、我变成了一只小鸟(二)

　　我们一起在田野里飞舞，寻找虫子吃。我们一起做游戏，练习飞行的技巧。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飞行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完美的配合风向，还有空气的流动。适当的改变方向，才能够飞的更久。这些训练都是保命的手段，我们必须不停歇的训练，像我们这些刚出飞的小鸟，是极容易成为各种猛兽的捕食对象的。不使自己强大起来的话，分分钟都有死的可能。我们一边飞翔一边捕食，使自己时刻都处在最好的状态，以便应付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危险。不仅父母和奶奶这样教育我们，就连大姐花花，大哥强强，二哥壮壮，也这样说。至于我和妙妙，当然是被教育的对象了。对了，变成小鸟之后我的名字仍然是娇娇。
　　我们有好几个家庭，几十只小鸟都在飞舞着。田里的食物很丰富，我们过得很快乐。正当我们嬉戏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老鹰来了，快跑！”
　　我们立刻四散奔逃。我们以家庭为单位向各个方向逃跑。我一边拼命往前飞，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向后看，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我魂飞魄散！ 那只老鹰正向我们冲了过来，
　　“快分开飞！ ” 爸爸大声喊。
　　我们立刻朝不同的方向飞去。这个时候我看到妙妙落在了后面，她努力的飞着，可是仍然落在最后。
　　“妙妙，快飞呀！妙妙！”我大声喊着，我看到那只老鹰径直向妙妙冲了过去！ 我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大家都很着急，可是却没办法。这时候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本来已经逃离开的奶奶忽然返回来，挡在了妙妙和老鹰中间 ！ 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那只老鹰抓起了奶奶飞走了！
　　“奶奶！奶奶！” 我们几个孩子都大哭了起来。
　　爸爸和妈妈也哭了起来，可是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老鹰吃掉了奶奶，然后心满意足的飞走了。为了防止再被袭击，大家都离开了这片地方。
　　我们找了一片草地，停了下来。我们每个人都非常伤心，妙妙更是哭得不行，她恨不得用自己把奶奶换回来。我们都很想念奶奶，她对我们每个人都非常好。
　　“妙妙，不要再伤心了，你一定得振作起来”，妈妈劝告妙妙说，“奶奶用她的命换了你的命，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能辜负她！”
　　妙妙用力点着头，我们的眼泪都忍不住的往下流。生离死别居然就在一瞬间，这让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我不相信奶奶已经死了，我也不相信送给我虫子的小哥哥己经死了！ 可是他们却真的死了，再也不会回来陪着我了！
　　“奶奶那么好，为什么会被老鹰吃！ 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吗？”我哭着问。
　　“这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爸爸说，“我们小鸟被老鹰吃，被猫吃，你觉得很不公平，那么我们吃那些虫子，对虫子们来说就是公平的吗？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弱肉强食罢了，没什么好抱怨的！”
　　爸爸说的道理，其他的小鸟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他们都懵懵懂懂的。可是这些道理我也能懂，以我人类十几岁的智慧，我能够很轻易的就听懂这些话，可是我的心仍然好痛好痛，我想奶奶，接受不了她就这样离开了我们！
　　“奶奶是为了救妙妙才牺牲的，她做了一件大好事！ 她的灵魂一定可以得到飞升，说不定下辈子可以投胎做人呢！”妈妈说。
　　“奶奶可以做人吗？那真是太好了！”所有的小鸟都高兴起来。
　　“一定可以的！”妈妈回答。
　　可是我却看到她眼角流出的泪花，我知道她也不能够肯定。这时候的我，哭的特别伤心，因为我曾经就是人，就是他们最羡慕的人啊！ 可是却因为任性，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鸟，不得不每天都面对着死亡的威胁，面对着生离死别！ 我后悔了，真的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我以为小鸟的生活很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却不知道他们无时无刻不面临着生命的危险！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绝对好好的当一个人，我乖乖的，好好读书！ 我听爸爸妈妈的话，听奶奶的话，我和他们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然而此时所有这些悔恨都没有一点儿用处，我再也没有办法变回人了！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与大家的欣喜格格不入 。
　　“奶奶变成人，我们不应该开心才对吗？娇娇，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哭？”大姐花花问我。
　　“就算奶奶变成人了，我们也不知道哪一个人是我们的奶奶！ 她再也不会认识我们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认出她！”我哭着说。
　　“娇娇，我们每一年都会面临着分离。我们每年都会养大几个孩子，第二年的时候都会和他们分开，不再去过问他们。每一年的孩子中，也并不是都能够平安长大。能够有一半儿长大都很不错了！ 意外无处不在，你是个女孩子，这样多愁善感的话，长大了要怎么办，作为一只鸟，我们时刻都会面临着生死离别，你得早些习惯这些才行。”爸爸安慰着我。
　　我点着头，心里却酸酸的。但是也没再说什么。是呀，作为一只鸟，我想的太多了，谁知道我还有没有明天呢？也许明天死去的那个人就是我！
　　第一次，小小年纪，感觉到如此的无力！
　　也许是奶奶自我牺牲的精神，为我们求来了上天的保佑！ 接下来漫长的岁月里，我们家都没有减员，而我更是飞速的成长了起来。我成了这几只小鸟中最强壮的那一个，就连两个哥哥都没有我飞的快，没有我灵巧！
　　春天走了，夏天来了，夏天走了，秋天又来了！ 在金秋时节，食物更加多了起来！ 我们几乎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得到食物。我们把食物藏起来，为过冬做准备，大家都忙的不亦乐乎。我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犹如生活在天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