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老人》陶雨落

12、小警官

　　小警官
　　“ 小警官” 是大家送给铁蛋和他表哥的美称。下面就让我给大家讲这个故事吧。

　　月色朦胧，铁蛋一个人在街上徘徊。仰望天空，一大朵一大朵的青云，随时都能够遮住那并不明亮的月亮，让人觉得很压抑。就像如今小松的心情一样，压抑极了。
　　泪水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铁蛋用衣袖用力的抹了两下，他知道哭泣没有作用，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可是他仍然忍不住想要哭。 11岁的少年， 不知道如何面对如此残酷的人生。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那是从他妈妈那里拿来的，妈妈正在和爸爸吵架，家里一团糟。铁蛋便溜了出来，想了一会儿，他给自己的好朋友，也是他的表哥打了个视频电话。表哥的家远在城里，与他一个年纪，两个人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铁蛋，你怎么了？”表哥一眼就看出了铁蛋的不对劲。
　　“他们又打起来了！”铁蛋含着泪水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呀？难道非得有一天离婚了不可吗？麻将不打真的就不行吗？我不想成为缺爹少妈的孩子……”
　　“ 太过分了！”铁蛋的表哥义愤填膺，“我最看不起整天长在麻将桌上的人了，输了还打老婆，简直不是人！”
　　“我也特别讨厌！ 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偏偏他是我爸！ 总有一天我妈会受不了，离开他的！ 到时候我怎么办？要是我妈不带我走，我可能连饭都没得吃，何况是上学了！ 表哥，我想上大学，我真的非常想上大学！”铁蛋到底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痛哭了起来。
　　“你先别着急，也许我想到办法了” 过了很久，表哥才说，“等着我，我准备一下，这一两天就到你们家去！”
　　“那太好了！ 你来了，就有人和我一起玩了！”铁蛋高兴了起来。
　　“玩玩玩！ 我们一天到晚的补课，你一天都不补，学习还那么好，简直气死我了！ 你要是生在我们家，得让我爸妈把你宠上天！”表哥气的吼他。
　　铁蚕不好意思的笑了，他从来都没觉得学习多么难过，甚至觉得挺有意思的。
　　表哥说到做到，隔了两天就来到了铁蛋家。还带来了不少的装备。两三部手机，还有喇叭，小形扩音器，甚至还有一些电线，充电器，电瓶。对于表哥的到来，铁蛋的父母还是欢迎的，表哥是铁蛋妈妈的姐姐的孩子，他的父母在市里都是个不大不小的官。铁蛋妈妈喜欢表哥是因为爱，铁蛋爸爸多少有一点儿谄媚。所以这些天就有了很大的收敛。然而狗改不了吃屎，没过几天，他的手又痒了。
　　“嘿嘿，你们在家里好好玩，我出去玩儿一会儿就回来”铁蛋的爸爸说。
　　“又去打麻将呀，姨夫！”
　　“嘿嘿，闲着也是闲着，去玩儿两把，不玩儿大的。”
　　“我劝你还是别玩儿了，现在严打黄赌毒，尤其是赌博。抓住了要蹲五六年的！ 家长一旦有了案底，孩子升学是受影响的，有许多学校都不录取，还不能够入党！ 小松学习这么好，你别连累他！”表哥板着脸说。
　　铁蛋的爸爸心里直打鼓，想了半天，到底没去。他知道，以铁蛋表哥父母的地位，他知道点儿内幕也是应该的，他没想过，打个麻将还能影响到孩子，但是铁蛋表哥的话，他不敢不信。

　　“这样就能行吗？”两个人悄悄的溜到了街上，铁蛋迫不及待地问。
　　“你觉得呢？”
　　“我觉得起一点作用，但是不会时间太长。我看过心理学的书， 这种震慑作用起的时间不会太长！”
　　“所以咱们还得继续，我们到小树林里接着实验去！”
　　“表哥，你真是天才！”铁蛋由衷的赞叹道。
　　“我是只能想，不能做，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的动手能力居然这么强！ 如果没有你的动手能力，咱们也肯定做不到现在这个样子！”表哥一边走一边说。
　　“我也没想到，简单的设想，实际操作起来居然有这么大的难度！”
　　“以我对姨夫的观察，他肯定忍不了几天了！ 他现在正盼着我赶紧回家呢，然后好肆无忌惮！ 他怕我告他的状！”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铁蛋说。
　　“ 电线已经拉好了，那几个扩音器的位置也都设定的差不多了。试验了这几天，效果还是不错的。今天我们最后再模拟一下，没问题的话，就这样确定下来了。”
　　“还得多谢各位婶子大娘们的配合，要不然我们也没有办法把电线拉到我爸常去打麻将的那家附近。”
　　“大家的心都是善良的，谁愿意看着一个好孩子白白的耽误掉呀！”
　　“他们也不愿意看到我妈挨打……”
　　“别伤心，这次如果弄得好，有很大的几率，可以帮你爸爸彻底戒赌！”
　　“嗯！ 表哥，我信你！”
　　月光透过参差的树枝照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映衬出两个孩子的兴奋，那月光似乎明亮了许多。

　　仅仅过了两天，铁蛋的爸爸就挺不住了。以为没人注意，借着夜色的掩护，找了个机会快速的溜走了。
　　“姨，一会儿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着急！ 记得一定要顺着我们的话说，能不能够让姨夫彻底戒赌，就看这一次了！”
　　“你们可要小心呀！ 我怕他会打你们……”铁蛋的妈妈担心他说。
　　“放心吧，他不敢！ 他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爸会扒了他的皮！姨，我和铁蛋都长大了，现在可以保护你了！”
　　说完拉着铁蛋赶快往外跑，留下铁蛋的妈妈独自在那里擦着眼角的泪水。
　　果不其然，铁蛋的爸爸又去了他平时去的那家。两个孩子沉住气，悄悄的听着里面的动静，等到他们玩儿的兴高采烈的时候，两个孩子果断的开始行动。
　　铁蛋爸爸他们这里正玩儿的兴奋，忽然听到远处警笛笛声大作，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响彻了整个村子！
　　“不好，警察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警车尖锐的刹车声！
　　“快跑！” 不知道是谁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了出来！
　　“站住，不许跑！”
　　“站住！”
　　“再跑开枪了！”接着就听到砰砰砰几声枪响。
　　这几个人万万没有想到，打个麻将居然招来了枪子，都吓蒙了，蹲在那里不敢动！
　　“快跑呀！ 被抓住了会连累孩子，没法上大学的！”
　　一个声音响起，他们也顾不得是谁说的了，立刻不管死活的冲了出去！
　　……
　　“差一点就粘包了！”铁蛋的表哥哈哈大笑，“还好你有先见之明，又录了这一句，原本我以为用不着，没想到这帮家伙还真熊！”
　　小松也笑的肚子疼，边笑边说，
　　“幸好一提醒，他们还知道跑，要是吓傻了，不敢跑，我们就穿帮了！”
　　“这证明你在他心目中还是有很大地位的，这就更好办了！ 作戏一定要做全套，让他知道除了戒赌这一条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铁蛋表哥斩钉截铁的说。
　　“好，我妈妈受了他这么多年的气，今天也要翻身当家做主人了！”
　　回到家里，只见铁蛋爸爸脸色苍白，双腿还在发抖。
　　“姨父，刚才警察是不是来抓你们的？你是不是又去打麻将了？”
　　“没有…… 我没有……”铁蛋爸爸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把警察都遭来了！ ”铁蛋妈妈忍不住哭起来。
　　“姨，这件事情肯定不能算完！ 就算姨父跑回来了，警察肯定还得找人！”
　　“那怎么办？还非得把我抓走不成吗？”铁蛋的爸爸差点哭出来。
　　“你那也是自作自受，怪得了谁？”
　　“我不能连累铁蛋，你赶快给你爸妈说一说，让他们帮我想想办法！”铁蛋爸爸哀求铁蛋的表哥。
　　“想不连累铁蛋还不简单！ 姨，姨夫要是被警察抓起来，你可以起诉和他离婚，把铁蛋带走，铁蛋就不受连累了！”
　　“这…… ”铁蛋的妈妈犹豫了一下，“要是他被抓走了，我也只能这么办了，我不能让铁蛋没有大学上！可是，我自己怕供不起铁蛋上大学呀……”
　　“姨，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和我姨夫离了婚，我妈正好可以把你介绍给他的一个同事，那男的不能生育，家境挺好的，你能带个学习好的孩子过去，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铁蛋妈妈的眼里放出了光彩！
　　“不行，铁蛋是我的孩子，他不能管旁人叫爸！”
　　“我倒是不介意箜谁叫爸，可是你要是愿意好好过日子，别总打我妈了，别总打麻将了，我还是愿意管你叫爸！”铁蛋低着头说。
　　孩子的话，到底让铁蛋爸爸动容了
　　“如果能够躲过去，我发誓我再也不赌了。”这一次，铁蛋爸爸终于下定了决心。
　　此时月亮正圆，月光如水一般洒在大地，照的人的心都亮堂起来。
　　铁蛋的爸爸当然不会被抓走，可是那一伙人真的吓坏了。以至于很长时间他们都不敢聚在一起玩儿了。他们村赌博的风气，一下子就被遏制住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过了一段日子，这件事情还是被铁蛋爸爸知道了。知道了始末，铁蛋爸爸更加羞愧难当。他真的不再赌了，偶尔和大家聚在一起玩儿一会儿，也都是几块几十块的小输赢，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打老婆，骂孩子了。心情好了，万事也就都顺了。渐渐的他们一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送给铁蛋和他表哥一个“小警官”的称号，而目越叫越响， 大概是人们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像铁蛋和他表哥那样机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