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番外3 无丝分裂（八）（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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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当日的少年不只是少年，更是未来的先知，伟人，圣者。
撇开他的真实身份，莉莉姆也敬重他。
但他流淌的鲜血太过刺目，不免让莉莉姆想，自己若是作为一个真实的人类存活，该会是何种模样。
莉莉姆开始披上一张人类的皮，像“莉莉姆”那样深深地向人群扎根，但与她们也有所不同；她不像“莉莉姆”喜好玩弄人类的欲望，而是想要更真切地了解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
她到底怎么了呢？莉莉姆也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理由……只是有时，她闭上眼睛，灵魂所视之处布满了很多很多人流出的血，然后是那少年流出的血，人子的血……
她的心在颤抖……
她想她是病了。
她花了很长时间想要医治这种病，在人类社会中当过洗衣工，当过仆人，当过采药女，做过生意，行过医，也在街头卖过花……她曾经在磨坊帮过工，一百年后又在面包坊当了学徒；她曾经在泥泞的路边为行人画像，那时颜料只有单调的几种，只能在粗麻布和陶片上作画，而几百年后她却在花园里弹奏爱尔兰竖琴……最后，她终于回归了自己在人类社会中最本质的身份……一个流浪者，一个旅人。
人间的一切急速变化，脚下踏过的路很快变为旧土……潮流成为历史，今事成为往事……当她听到教堂的钟声，眼见白鸽飞过天际，也会勾起诸多回忆……
早在很早之前，她就从人类的典籍中看到了一个词——“塞里斯”。Seres……当她看到这个词，在心里轻轻重复它时……一种福至心灵让她想起了她曾经在世界的大梦中遇见的那个陌生女人……
塞里斯……
塞里斯。
她心里想，塞里斯。
然后踏上了荒漠的旅途……
向着遥远的东方。
狂沙漫天，风呼啸着，她的脚陷进厚厚的沙土里，跌进风暴的哀歌和大地的末路中……
风和沙的交织间，有人将她从尘土中捞起，嘴里高声说的是不知名的语言……她看向那人，说：
“Seres……”
那人安静了一下，回道：
“塞里斯!”
25.
莉莉姆找到了世界的变动，也找到了治好自己的办法。
当她回到属灵的世界，回到深渊后，她的父亲头一次用正眼好好地看了看她，然后说：“你变了很多。”
她的母亲很是欣慰：“我的女儿长大了。”
世界变了很多，她也变了很多。
在一个幸运的日子，她邂逅了正巧到地狱处理公务交接的天国副君。莉莉姆抓住了这个双方难得的机会，邀请对方坐下来和她一起喝杯茶。撒拉弗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欣然同意。
他们面对面坐着，享受着这份闲暇时光。莉莉姆将自己这些年间的种种经历倾吐而出，天使长并无不耐，听完了她讲的所有。
端起轻薄而小巧的瓷杯，米迦勒轻抿其中的茶水；放下杯子后，他心底对某件事有了些眉目。
莉莉姆怀着亲切和热情单方面地交流了那么久，眼下是有些累了，也喝了口茶，拿了颗地狱新研究出的灵果啃。
在人间摸滚打爬了那么久，很多做作麻烦的礼仪她都不会顾了。张开血盆大口将果子几口啃完，莉莉姆发现对面的天使长在盯着自己。她只好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微笑，调整了一个故作优雅的坐姿。
金发的天使长斟酌了半秒然后开口：“是这样的……”
他告诉了莉莉姆一个计划，有关一个秘密组织的成立……
“你希望我能加入这个……组织？”
“是的，Grapes And Luminous Wineglass，简称GALW，组织的活动具有最高的保密级别……如果可以，待会我会将申请表发给你填写。”
申请表通过特殊工具保存和发放。就在近几个行星月，宇宙工作者们研制出了不少奇特又方便的工具，比如通讯板，不仅能丰富跨界交流，还能依灵体自身的特点变换，莉莉姆就能把她的「熔炉」安在通讯板里。
米迦勒并没有透露这个组织的过多信息，像是随口一提的建议。连组织是做什么的、它的发起者是谁、为什么要保密这几个问题，莉莉姆都不知道。
她问：“你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吗？”他点了点头。于是她笑盈盈地说：“把申请表发给我吧。”
见她填完了这份申请表，米迦勒便说：“大概三个行星日内申请就会通过了。到时我会把你拉进‘联寰’的加密群，进群会自动获得属于自己的代号，做任务和交流都以代号相称。”
“联寰”是宇宙工作者共同开发出的信息交流频率，有一对一沟通和群聊功能，适用于通讯器的跨界交流。
莉莉姆表示了解，双方很快道别。
自打洪水灭世之后，撒旦之子就很少再回地狱和参与属灵界事务，眼下距离上次归家，已过了将近一个行星月，也就是人间数千年……
五层世界的规则发生了不少变化，关于宇宙工作者本身也发生了不少变化。为了规制高灵对人类世界施加的影响，造物主言出法随，使得任何去往尘世、靠近人类的灵都加上了一道枷锁……倘若他们被人所视、所听、所想、所妄念到最真实的模样，被崇拜，被立像，那像就会从他们的本源篡取力量和权柄，受造的像越多，被篡取的力量和权柄就越多……换而言之，他们离人类靠得越近，灵质的能量就被更削弱一分，从而在星灵层生出更多幻念的灵态，那些灵态生了自我意识，便会瓜分本体的权柄和力量。
造物主同人立约，不再毁灭大地上的生灵。世界的法则已同步更新，更加迎合命运变化无常的未来。
……命运会去往何方？
“你说阿莫………他怎么了？”莉莉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又问了一句。
别西卜难得的没有在工作，他的指尖凝出能量束，在一个金手镯上篆刻出符文。“这事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阿斯蒙蒂斯在去凡间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女人，把所有靠近她的男人都杀了……”他说着说着冷哼一声，“这在当时闹得挺大，惹得上头派拉斐尔和加百列把他收拾了一顿。”
“那女人最后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她死后阿斯蒙蒂斯还一直接受不了……当时贝利亚想寻你回来处理一下这件事，结果你倒好，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隐姓埋名，断了所有联系。”
莉莉姆心虚之余，震惊于阿莫身上发生的事。她原本以为阿莫只是个好学的好孩子，想不到他竟是个恋爱脑!哦，不对，应当说是个痴情的。
别西卜将被放在冥火中淬炼的金镯子拿了出来，然后轻轻吹去它面上附着的碳色，再然后下了个结论：“爱情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莉莉姆深以为然，对地狱脸面的受损感到痛彻心扉。她可以想象得出，现在深渊在外的名声已经是个专收癫公癫婆恋爱脑的地方了。
她对此伤心了一会儿，接着关心起阿莫的后续来：“他怎么样了？”
符号在黄金的基底上浮现出红光，地狱宰相将大金镯子装进了黑沉的木盒，才说：“他自从索要探查灵魂的权限被拒，现在还在自己的第二狱研究探测那个女人灵魂的办法呢……嗯，第二狱「色欲」地狱，已经归为阿斯蒙蒂斯管辖了。还有阿斯塔罗特成了「愤怒」地狱辖区的区长，第六狱也确定归给了阿撒兹勒。”
……看来红龙的七个王冠都有了归属，阿莫果然很优秀，现今也得到了自己的权柄。不过……“灵魂？”
别西卜将装着金镯的木盒推至她的面前，“你没发现？人类的灵魂不再随着死亡而消解了，而是会洗去记忆，然后投往新生。并且，整个过程还会安排守望者指引他们。”
莉莉姆看着盒子的黑面，暗如渊影，“……因为那个？”
宰相陷进柔软的高背椅里，单手托腮，一双深绿的蛇瞳不知看向何方：
“一个新时代。”
莉莉姆眨了眨眼，强迫自己从繁琐的思绪中抽身而出。她好奇地看了看那黑盒子：“这是给我的？”
别西卜半翕着眼睫：“对。我亲手缎了十万层，可自动防御的阵法，贴合你的属性。”
她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为什么给我这个？”
暴食之冠沉默了几秒，才说：“最近不太平。有些不干不净的玩意儿，想要染指我的食谱。”
“这世界变得更复杂了。”
莉莉姆不再说什么，知道宰相的一举一动都是魔王默许的，于是收下了手镯。
别西卜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你的力量还不够。这次去第二狱找阿斯蒙蒂斯，要拉上他一起增进自己的实力。”
莉莉姆答应了。
离开别西卜高塔形的宫殿「吞噬者」，走进围绕宫殿的红墙迷宫，莉莉姆在迷宫呈直角拐弯的甬道里走着……只有受到「暴食」地狱辖区区长邀请的存在，才能在此间畅通无阻。
没走多久，她刚转过一个折角，就迎面对上了几位……
为首的是个穿着黑罩袍的女人，裹得严严实实，脖颈处和头巾上都坠着华丽的装饰物，露出一双灰蓝的眼睛。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堕天使，看到莉莉姆，他们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莉莉姆从他们身边走过，行至一段距离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塞莱莎？莉莉姆眯了眯眼。所以刚才走过去的……是她的Grandmother？
莉莉姆怀揣着些许混乱的想法走了一路，来不及深究塞莱莎光临「吞噬者」的目的，她决定先将这些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先关注阿莫的状况。
来到「色欲」地狱，她一眼就看到了伫立着的一座水晶城堡，像是由庞大的坟冢拼接而成。水晶的面上散着幽紫的光，诅咒的不详气息萦绕其间。莉莉姆绕着堡垒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入口。
她停在光滑的晶面前，伸手覆在其上，用精神力呼唤着阿莫的名字，传遍了整座宫殿。
终于，面前逐渐显现出一道布满花纹的门……大门开启，莉莉姆飞了进去。
城堡内部也同样是水晶打造，墙面内漂浮着几盏灯引向前方的道路。莉莉姆沿着折射出自己暗影的水晶墙滑翔着，顺着向下旋转的扶梯来到底下的大堂。
这里的墙面和门廊边随处布置着花坛，里头栽有紫红相间的蔷薇，可见有精细地照料过。但越靠近殿堂的中央，却越是多有残砖碎瓦；城堡的地面似乎被破坏拆解过，留下一片狼藉……
除了那些小花坛，再没有其它器材，空荡荡……莉莉姆看不到一个灵，直至飞到前殿，才找到了阿斯蒙蒂斯。
他显然已经长大了，比她上一次见到他还要长大了许多。他孤零零地坐在大殿墓碑一样的宝座上，些微卷曲的头发长了一些，被束了起来。
他直直地盯着面前漂浮着的巨大球体，足占大殿高度的三分之一。球体黑透，泛着红光，遍布着无数六边形切面……有奇特的能量在它身上运作，阿斯蒙蒂斯的指尖探出一道血红色的丝线，同球体连接着。
“你回来了。”他浅棕色的眼瞳平静地转向她，眸子里是说不出的冷意。
26.
他指尖的红线不见了，然后走下台来迎接她。
他们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面对面过。
“你去哪儿了？”他问，眨了一下眼睛，眼底透露出一丝无助和懵懂来。
然后，他给了她一个拥抱。
“这段时间贝利亚去找过魔王，但他拒绝透露你的位置。我也去找过加加林和玛文，她们也联系不了你。”他看着红发的魔女，这个带给他新生活的女人。
莉莉姆皱起眉头，“我很抱歉。”她敛去复杂的神色，抬眼看向他，“但你做得很好。没有我，你一样做得很好。”
这句话让阿斯蒙蒂斯想到了什么，他的情绪更加灰暗。
他们有许多事情想要聊，许多事情想要互相倾诉，但全都一时堵在心口，戛然而止。
阿莫率先状似轻松地笑了笑，但那笑透出来的无奈让莉莉姆头皮发麻。然后他就开始介绍起半空中这个球体的作用……
这是阿莫最新研究出来的成果，目前正处于试验阶段。这个球体能通过收集针对个人的记忆投影，接入和对方的因果线作为指令，从而追溯到灵魂的所在地。
“成功了吗？”莉莉姆问。阿莫抿了抿唇，“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顺着因果线却一直没法确定位置，我……”
说着说着，他陷入了沉默。
他轻轻地开合眼睫，就像蝴蝶扇动了翅膀……
他告诉她，那是个名为“莎拉”的女人。
他告诉她，他们的相遇并不美好。
他说，他甚至有些怨恨对方……
他说，他到头来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为何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莉莉姆深深叹息，她回道，世界上的大部分选择都依附于秩序，因为不是谁都有反其道而行之的勇气。
27.
阿莫依旧不愿放弃，他不相信他和那叫莎拉的人类女孩只是萍水相逢，只有向命运求情的结局。
莉莉姆不再说什么，毕竟是初恋，只能随他去。
当她收到GALW组织的消息时，首届东西境联合大会被选定在星灵层的灵界召开，那时正值人间的公元年十九世纪末。
大航海时代的浪潮将人与人之间的命数推向未知……新的战争早就开始了，火枪、大炮和锋利的舰船，会征服物质层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星灵层，一切的一切早有端倪。新世界的星灵层又称灵界，分为上、中、下三层。各层灵界的居民互相并不干涉，下层灵界最贴近物质，充斥着各种幻象和投影；人死后，灵魂会由指引灵和守护灵（守望者）带领进入下灵界，他们会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再轮回新生，这个过程会忘记自身已经死亡的事实，还像生前那样活着。各元素精灵也存在于下灵界。
中层灵界的灵体有族群划分，他们大多来自于人类早期的原始崇拜加自然力量的投射，形成了一些活了很久的灵群；这些灵性格特征随族群而不同，在刚诞生时也会发生争斗。上层灵界是圣者所生活的地方，人类甚至动植物悟道显圣，功德圆满，灵魂就会进入上灵界，永享极乐；在被需要的时候，圣人也有一定概率再入轮回。
这东西境联合大会就在上灵界举行，由佛家圣者提供场地。
至大会召开，人间已迈进公元年二十世纪。
莉莉姆这才恍然明白，她加入的这个组织，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28.
“……你是说你是撒旦的女儿？”
莉莉姆点点头。
“什么灵界什么天堂什么魔鬼……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扎着两条金色麻花辫的小女孩抱着怀里鲨鱼玩偶，趾高气昂地对坐在长椅上的莉莉姆说。
肯尼迪国际机场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被女人鲜艳的红发吸引注意力。莉莉姆也不和小孩计较，敷衍地笑了笑：“你当然可以选择不相信，小公主。”
小女孩眨巴着眼盯着她看，不远处传来她母亲的呼唤声：“Carly——不要去打扰别人!”
莉莉姆抓起黑色的皮质挎包，很快地又对小女孩笑了一下：“那么再见了，Carly。”
小Carly有些急切地叫住她：“等等!”在她看过来后才问道：“你真的不是娜塔莎·罗曼诺夫（○寡妇）吗？”
莉莉姆顿了顿，笑意僵在脸上，然后郑重其事地说：“绝对不是。”将包挎到肩上，她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将近十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莫斯科……
上次莉莉姆来到这个城市做任务时，这里的人们还称呼她为“达瓦里希”。克里姆林宫塔楼上的红星还在，当年倾洒热血的人们却难以见到了。
出了机场，莉莉姆从手机上链接“联寰”，点开名为“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群聊，私聊代号为“罗马的美丽传说”的组长……
「地狱之花」：完成这个任务后，我能不能自己挑个任务做？比如去打外星人什么的？
「罗马的美丽传说」：呃呃
「罗马的美丽传说」：他不是在地球做任务吗？你跑外太空干什么？
「地狱之花」：你真以为我是恋爱脑？我就是想打外星人
见“罗马的美丽传说”没有马上回消息，她随即切换到另一个管理员“至高天组曲”的私聊页面。
随手自拍了一张，她发了过去，留言道：“人在莫斯科，刚下飞机，感觉良好。”没过多久，对方就回了消息。
「至高天组曲」：是去莫斯科执行任务？我在休假，刚到Z国沪市。
莉莉姆一看，眼睛都亮了，巧了可不是？
「地狱之花」：不在莫斯科做任务，行程保密～
切回上一个聊天界面，“罗马的美丽传说”同意了她的要求。备注为“放羊的”好友发来一条新消息……
「放羊的」：不要像你爹那样老是公号私用，有什么私事用普通号聊就行。不过我平时忙得很，没事就不要找了。你刚才是不是又去骚扰他了？
这话说得真难听，莉莉姆回了个“关你屁事”，顺手就把对方拉黑。
不管“罗马的美丽传说”发来的消息轰炸，莉莉姆用软件打了个车，往市郊而去。
莫斯科的初秋清凉而美好，郊外的桦树林，层层细密的叶片已微微泛黄……这秋意使人心神宁静，消解琐事带来的疲乏。
莉莉姆在一条小道上下车，两旁是笔直的树木，偶有叶片徐徐掉落在她肩头……她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拎着皮包一步两步地在草地上行走，举手投足间显露出轻快。
用不了多久，她就看到了一栋有了年头的别墅。别墅带一个小庭院，里头有个五六层的房子，通体呈灰黑色。她没有犹豫，用了点小技巧让自己穿过高大的铁门，然后来到房子的门前，摸索了几下就打开了。
她踏进房子，有些昏暗。拉开灯，就见一个女人呆立在前方的楼梯上，看着她。
那女人也是红头发，莉莉姆打了声招呼：“哈喽～～好久不见～”
女人的脸色很不好看，面露惊恐地冲楼上喊道：“加加林——!你快看谁来了？!!”
“Oh,sh*t!你能不能不要大惊小怪的？”楼上传来声音，“你到底把我的粉底液和口红放哪儿了？”
莉莉姆挑了挑眉，然后从容地朝楼梯走过去，女人惊叫道：“姐姐!”
“好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加加林穿着睡衣，从走廊处探出头来，看到楼下的景象便一下收声。
“哦，莉莉姆……”她冷冷地往下看，看着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莉莉姆努了努嘴，接着对“莉莉姆们”随意地摆了摆手：“你们两个别紧张，我只是来借住一下，很快就走。”
她目中无人地走上楼梯，经过玛文时，玛文忍不住道：“你怎么能这样？这房子又不是你的!”莉莉姆对她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你们的就是我的。”
加加林在楼上翻了个白眼，制止住她那想要辩驳的妹妹：“玛文。”然后对魔女说：“随便你住哪个房间，自己管好自己的事就行，我们可不想伺候你。”
莉莉姆耸了耸肩，一直上到三楼，随便转了转就找了间空房暂时安身。
夜晚，楼下传来加加林和玛文的争执和吵闹，这让莉莉姆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潘地曼尼南。
她拿出一个小型音箱，点了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把音量调到最大。
浑厚的男音和优美的女音对唱着，音乐如流水一般淌进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当歌词唱到“Низкоголовунаклоня
Трудновысказатьиневысказать.
Всё, чтонасердцеуменя……”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加加林走了进来。
她看着莉莉姆从她的挎包中拿出一件又一件的物品，就像藏着一个百宝箱。女人抱起手臂，问：“你要去契丹执行任务？”
莉莉姆将一套衣裙和一顶宽沿礼帽掏了出来，回道：“是。”加加林：“天呐，你不会还在追求那个谁吧？”
莉莉姆的眼皮子跳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怎么了？”加加林咂咂嘴，话语尖锐：“你可真是拼，这么多年了，为了他竟然做到如此地步。真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为过呀，或者是比这些都要可怕的事，你都能忍耐得来。”
莉莉姆打量了一下她华贵的穿着，看了看她脸上刚化好的精致全妆，问：“待会要出门？”
加加林愣了一下。莉莉姆笑着说：“你还不是一样，这么多年了都在钓男人。”
“你……”她气得跺了一下脚，恼怒地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话：“记得给我们寄特产!”
撒旦之子对她的这点出息摇了摇头，抬手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切成了《国际歌》。
随着磅礴的乐声，世界从夜晚至黎明。
……
莉莉姆盘起了一头红发，并戴上了一顶宽沿的帽子。
她穿着典雅的黑色复古长裙走进了一家咖啡厅。拿起手机瞧了瞧，她径直朝一个位子走去。
坐到原木的椅子上，她的对面是一个年轻女子。女人化了港风妆容，头发也做了复古的样式，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她出乎莉莉姆的意料，表现得分外镇静。
莉莉姆先开口了：“‘175’对吧？我是‘地狱之花’。”见对方微微颔首，莉莉姆双手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对她友好地笑了笑：“你还是个学生吧？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女孩极快地眨了眨眼，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安茜蕾……”
“我叫安茜蕾，请多指教。”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番外3 无丝分裂（八）（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