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规则怪谈里当纪委》亦之云

2、诡异的老师 七中的建筑

　　七中的建筑很奇怪，高一年级是单独的一栋楼，旁边还设有仅供高一新生的食堂和宿舍，好像是有意要将新入学的学生隔离开来。
　　而黎若帆和明月也在这时不得不分开。

　　在二人分开之前，黎若帆朝着明月嘱咐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进入教室后，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不准乱搭话，知道吗？ ”

　　他瞪大了眼，弯腰逼近了明月，完全一副明月如果不答应下来他就不罢休的模样。
　　看到明月懵懂的点了头后，他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扭头就离开了，完全不给明月任何询问的机会。
　　——
　　走了大约有三分钟左右，明月来到了这栋楼前。
　　尽管她的脚还没有踏进去，但嘈杂的打闹声和笑骂声已经让她感到不舒服。
　　她不知道在这所学校里会遇到什么样的人，成绩差倒是无所谓，最害怕的便是遇上所谓的“混混“。
　　更何况这所学校还是这群“混混“学生的窝点。

　　想到这儿，明月只觉得头疼。
　　她现在由衷祈祷自己能有一个不那么痛苦的高中生涯，毕竟她只想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

　　高一一班的班主任是一名女性，姓齐，戴着一副很沉闷的黑框眼镜，她踏着高跟鞋走进来，背脊板正的站在了讲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座位上的学生。

　　“今天是各位同学入学的第一天，大家应该都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入了这所学校，更应该清楚我们学校是怎样的管理模式，我这里就不再过多赘述，现在，各位同学只需要谨记，这所学校是致力于让你们改变的地方，你们在校期间必须遵循学校的校规校纪，现在，我们先点一次名，点到的人答‘到‘，因为我需要认识你们。”
　　话语里的一字一句完全没有语调起伏，僵硬而又刻板。

　　这句话说完，她又冷着脸，补充了一句：“点到的人需立刻回答，违者，后果自负。”

　　话音一落，齐老师的眼眶突然睁大，直到那两颗眼球像是要掉出来，而眼球内部更是暴出鲜红的血丝，往下看，她的嘴角也咧开了撕裂的笑容。

　　明月呆愣的微张着嘴，连呼吸都被大脑屏蔽。

　　幸好这样的恐怖画面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几秒过后，明月回过神，猛地开始大口喘气。

　　她以极小的幅度扭头去观察周围人的反应，以求证她所看到的不是所谓的“幻觉“，可偏过头，却发现周围的同学们没有半点察觉，说说笑笑的模样更是没有把齐老师的“后果自负”放在心上。

　　明月内心开始不安。
　　要不要提醒他们？
　　但还不待她多想，齐老师已经开始了点名。

　　“林珊珊。”
　　“到。”
　　“徐云。”
　　“到。”
　　…

　　前面的点名都还算正常，明月松了一口气。
　　“黎明月。”
　　“到。”

　　点到她的时候，明月下意识地和齐老师对视。
　　却发现齐老师神色突然犀利起来。
　　明月抿唇，默默地别过了脑袋。
　　…
　　班上人多，人声嘈杂，明月打算写张试卷换个心情。
　　她刚把试卷从书包里拿出来，变故就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宇浩。”
　　齐老师道。

　　没有回应。

　　“宇浩。”

　　第二次重复，齐老师的神色再次变得惊悚了起来，然而，“宇浩”依旧没有回应。
　　明月觉得这个叫“宇浩”的人应该没有来报道。

　　“宇浩。”
　　第三次，已经可以确定人不在了。

　　而站在讲台上的齐老师，每重复一次，明月便肉眼可见一条条清血管便暴起在齐老师的脸上，像是一根根蠕动的血虫。

　　明月已经快要窒息。

　　而周围的同学却依旧毫无察觉。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方位，一个趴在桌子上的脑袋终于听到了呼唤，懒洋洋的抬了起来。
　　宇浩慢吞吞的张嘴，答了一句：“到…”

　　不回答倒还好，宇浩一回答，齐老师那双恐怖的双眼倏地锁定了他，眼球里的血丝开始兴奋的滚动，像是猫捉住了耗子。

　　而不等众人反应，宇浩突然“蹬”地站了起来，那双困倦的双目睁大，却一瞬间失去了对焦。

　　周围的同学嬉皮笑脸的打趣道：
　　“宁浩，你这是打算做啥，给齐老师表演一段吗？”

　　只有坐在宁浩身边的同桌李霄云感知到了他的不对劲，因为在宁浩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后脖颈和后背开始不自觉地发冷。

　　正当李霄云想要拉宁浩坐下的时候，宁浩慢慢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幅度张大了嘴巴，像是无法控制一般，大吼道：“到！！！”
　　这一声持续了极久，几乎撕破了他的喉咙才肯罢休。

　　而当那声巨吼停止时，宁浩两眼一翻，“轰”地倒下了。
　　李霄云一震，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玩闹了，于是他赶忙弯下腰，去掐宁浩的人中。

　　然而，当手指触碰到他鼻尖时，李霄云一下子愣住了。
　　他愣愣的抬起头，表情僵硬，看着离他最近的林珊珊：“没…没气了。”
　　刚才还在吵闹的教室，在这一刻安静了。

　　然后又突然一下开始躁动起来。

　　有叫骂的，有因为害怕哭出声的，有冲到宇浩身边去的，也有僵直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

　　明月这时候却冷静了下来，她看着混乱的教室，只觉得不对。
　　“大家…大家快回到座位上！先看看老师怎么说。”
　　明月鼓起勇气，用最大的声音劝说众人。

　　面前不断有身影挡住她去观察站在讲台上的齐老师，但她从空隙中，已经能隐约察觉到齐老师的神色愈发不对劲了。
　　说不定教室如此混乱，正中了齐老师的下怀。

　　现在，教室里出现了这么诡异的事情，再加上这些天接二连三的奇怪现象，明月可再不敢把她所看到的当成幻觉了。
　　虽然她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是从刚才齐老师不断强调的“规则“来看，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遵守规则，活；违逆规则，死。

　　周围有一部分人听到了明月的话，他们扭头去看向齐老师：“齐老师，你还愣着干什么啊！快打120！不然宁浩就彻底没救了！”

　　这时，面前的人群散开了，明月终于看清了齐老师的脸，她的脸已经正常了一大半，但嘴角咧开的弧度却越来越大，像是宁浩的死去抑或是教室的骚乱触动了她兴奋的神经。

　　而后，在同学们朝她发话时，她的表情恢复了原样。
　　依旧是冷冰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没有生命的死物。

　　“他已经死了。”
　　齐老师面无表情地宣判。

　　“这是他违反规则的下场。”

　　规则，又是规则。
　　规则难道是由班主任制定的吗？

　　明月抬眼，观察四周，终于瞥见了所谓的“规则”。
　　是黑板旁边的一块公告栏。

　　她离得太远，公告栏上的字大多数是看不清的，但是能看到最上方的五个大字——“教室守则”。

　　难不成，这就是齐老师口中需要遵守的规则？看来，她只能等下课再一探究竟了。

　　然而，班级里的人听到齐老师这句毫无人性的话后，却没有那么冷静了，他们瞬间炸毛了。
　　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学校会因为学生不遵守规则而让学生去死。

　　当即就有人不乐意了，他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桌子，大声吼道：“凭什么？不遵守规则就让老子去死？不学了，老子要回家！”

　　“对！回家！上什么破学！连人命都不顾了！”

　　“遵守规则有那么重要？爷从小到大就没遵守过！”
　　……
　　反抗声铺天盖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了一样。

　　只有一声微弱的呼声说出了最有疑点的地方：“班主任是怎么做到让宁浩当场死亡的？”
　　明月耳尖，听到了这句话。

　　她也奇怪，为什么宁浩会突然着了魔一样大吼一声后，就轰然倒下了。

　　这应该不是人为，人为不可能办到的。
　　难不成是…

　　明月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她闭上眼深呼吸，尽量控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齐老师见到整个班级一片混乱，却没有感到半分威胁，她淡定的看着所有人，说道：“看来各位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凡是妄图逃离规则的人，就是刚才那位同学的下场。”
　　“怎么，你们也想来挑战规则？大可以试试。”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阴森，像是一条毒蛇。

　　所有人都被她的眼神惊的一颤。
　　没有人愿意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

　　此时，在教室安静下来后，一道声音响起，是旁座的一名男生发出了提问。

　　“既然需要遵守规则，那么规则需要怎么获得？除了公告板上的规则，还有其他的规则吗？”

　　这是第一次有除她以外的人意识到了这所学校的不同，以及思考到了这个“游戏”应该怎么玩下去。

　　明月有些好奇的向旁边看去。

　　那是一个栗色头发的男生，他背靠在椅子上，手腕轻飘飘的搭在桌边，一杆中性笔在指尖灵活的转动着，抬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老师。
　　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极具魅力的五官，精致的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这个男生叫宴城，似乎是班里的男生们的头儿，虽然才刚开学第一天，但是班上的人好像早早的就认识了，并已经形成了一个个团体，唯独明月是个例外，因为她之前在私立学校寄宿学习，所以并不认识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

　　齐老师听到这句问话后，神情终于有所转变，她僵硬的脸上似乎是勾起了一抹名为“欣慰”的笑。

　　“很好，看来终于有同学认识到了规则的重要性，学校的规则无处不在，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变得更加懂事和听话，做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希望你们能理解学校和老师们的苦心，你们爸爸妈妈送你们来这所学校，就是为了让你们成为更好的人。”
　　最后几句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像是精神病人的臆想。

　　但忽略到这些，齐老师的话语中透露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学校的规则无处不在”。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说明了不止公告板上的规则，还有其他地方的规则需要遵守。
　　其他同学也意识到了这场“游戏”的真实性，也开始连忙提出自己的疑问。

　　但很快，下课铃声响起，齐老师面对众多的问题，再也不做任何回答，她踏着黑色的高跟鞋，无视众人，直接走出了教室。

　　所以所有人也仅仅在这段空隙获得了两个线索。

　　第一，规则会根据时间推移而更新。

　　第二，每个班都会实行操行分制度，不遵守规则的人会被扣操行分分数。
　　操行分的起分是0分，每过一天，操行分自动增加20分。
　　同时，操行分比成绩更为重要，在期末考试结束后，将进行结算，操行分占比百分之七十，学习成绩占比百分之三十，总分不能低于六十分以下。

　　第二条也同时解释了宁浩被“惩罚”的原因，因为在违反了规则过后，操行分计分为负数，所以被处置了。

　　但是处置的方式，现在依旧不得而知。

　　就在明月思索的时候，没有发现齐老师在走出教室之前侧过了头，冷眼扫了一遍教室，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明月的身上。

　　“黎明月同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明月回过神，手指一瞬间抓紧了裙角。
　　当她站起身时，所有人都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