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树暮云》林栖007

3、星月夜话 初相识

　　入夜微凉，新娘端坐在寝殿内，几个嬷嬷随她一起侯着皇帝，等着等着，寝殿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他徐徐走入殿内，身后的侍从缓缓关上丞明殿的门，嬷嬷们像他恭贺行礼，像是要见证着什么。
　　他瞧着坐在龙床上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没说什么就挑开了那方红帘，似是不耐烦，眉间流露着随意与厌烦。锦缎掀去，坐上人与他四目相对，他有些紧张，紧紧握着拳，嬷嬷们见状识相的提醒他。
　　“皇上莫急，请先与娘娘公饮这合卺酒。”说着便递上酒盘。
　　红线相绕，酒杯相连，交杯间二人一饮而尽，无半分言语，到是老嬷嬷口中念着吉祥话，待二人饮完交杯酒默默退下。几个本要留下来守夜的侍从似乎是碍了皇帝眼，皆被打发走了，此刻只剩下一袭红衣的新娘与不耐烦的新郎。
　　下人们刚走，皇帝似乎收回了刚刚那副神情，只定定的望着他的皇后。
　　“你……”他一开口，那位一整天面无表情的皇后尽落了两行清泪，哭着却不愿出声，慌慌张张地走上前去，小女孩似乎苦的更厉害了些。
　　她忍了一路，父皇母后送走她的时候她一声不发，段将军与她道别那夜她依旧未曾落泪，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公主，能母仪天下的皇后，可到底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姑娘，强撑到了现在。
　　对面的人望着她，用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温柔地念到“别哭了，别害怕……”
　　她在也忍不住了，一边哭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说到“我想回家，我想回东周……”
　　他只能轻声安慰“不哭了，这就是你的家。”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来，她哭得更凶“这不是，这不是，我家在东周，父皇，母后，皇兄还在等我，还在等我。”他无可奈何，只能一边轻轻拍着抽噎的女孩，一边擦去她的泪珠。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似是累了，趴在他肩头睡了过去。他看着刚刚哭红了眼角的姑娘现在像一只小猫靠在他肩上，嘴角竟偷偷上扬，好久没有这样安心过。他轻轻放下她，试图让她回床上睡得安稳些，可满头的珠翠实在是碍手，只好轻轻为她取下。
　　一切忙完，已是夜半，明月清辉，星河共影，万籁俱寂，真是让人忘却烦恼的好景象。烦恼有如三千丝，辗转反侧除不止，唯有此刻他不在那么孤独，好像有个人能与他作伴，这样又算不算自私。
　　他立在窗前，独自怅惘，未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小姑娘轻声问到“入夜了，不冷吗？”他摇了摇头。
　　“我叫李清韵，聆雅琴之清韵，记六翮之未流，在东周我的家人们都唤我小云儿。”她说这话时眼含星辰，如皎皎明月清辉照入人心。
　　“杨谦，表字承言，至于有何意义，我一出生母亲便难产去世了，父亲他也不喜爱我，我也不知。”
　　他们在这深宫中都太孤独了，一眼便看到了对方身上的无可奈何，所以只能在这如履薄冰的日子里相拥取暖。
　　“小云儿，你不用害怕，今后的日子，我会保护你，这就是你的家。”
　　他一语承诺，她一寸展颜。那夜真的漫长，他们一同在窗前观景至天明，漫漫长夜他们好像不在那么孤独，少年少女此时此刻相互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