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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是,约会 你和你哥, ...
陶艺工作室的邀请函是一张素雅的棉纸卡片,边缘带着手工裁剪的毛边。江琪念捏着卡片一角,看上面祁俞工整的字迹:“朋友的工作室,可以体验。或许能为音乐治疗课程设计些专属器皿?”
她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
“卡片收到了吗?”祁俞的声音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轻快,背景是模糊的琴键声——他总是用练琴填补等待的空白。
“收到了。”江琪念说,“周六下午?”
“嗯。”电话那头停顿了一拍,“就当是……去约会吧。哈哈,开玩笑的。”
笑声太干,尾音收得太急。江琪念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他掩饰性的咳嗽声。
“好。”她说。
---
工作室藏在老城区最安静的一条小巷尽头。推开门时,风铃的脆响混着湿润陶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光线被调得很暗,只有工作台上方悬着暖黄的吊灯,像舞台的聚光灯。
祁俞已经到了。他站在柜台边和老板说话,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今天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江琪念脚步顿了顿。太像了——不是长相,而是嘴角扬起的弧度,眼角细微的纹路,甚至头微微偏斜的角度。祁闵也这样笑过,在高三那个生日夜,接过香菜泡面时。
“来了。”祁俞走过来,递给她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我朋友说,初学者可以从手捏开始。”
江琪念接过围裙系上,布料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她跟着祁俞走到工作台前,两团陶土已经等在那里,湿润油亮,像沉睡的生命。
“试试看。”祁俞在她对面坐下,手掌覆上陶土。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按压陶土时力道均匀而专注。江琪念学着他的动作,冰凉湿黏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她捏得有些用力,指节微微发白。祁俞抬眼看了看,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自己的动作,让她能看清每个步骤。揉捏,按压,旋转,陶土在他手中逐渐变得顺从,从一个混沌的团块,慢慢显现出杯子的雏形。
江琪念看着他的手,看着那熟悉的指节弯曲的弧度,看着手腕转动时肌腱细微的起伏。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睫毛般的阴影。她的视线顺着他的手往上移,掠过小臂,掠过挽起的袖口,停在他的侧脸上。
他正低头专注地捏着杯壁,嘴唇微抿,眉头轻皱。灯光在他鼻梁上投下一道笔直的光带,右眼下方那颗淡褐色的痣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就是这个瞬间。
江琪念的手指停在陶土上,呼吸很轻。她看着祁俞,却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同样的专注神情,同样微抿的嘴唇,同样在思考时会不自觉轻皱的眉头。祁闵修自行车链时也是这样,高三那个下午,在学校后门的车棚里。她借口车坏了去找他,其实只是想多待一会儿。他蹲在地上,手指沾满黑色油污,侧脸在夕阳里镀着金边。
“这里要再薄一点。”
祁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已经站起身,走到她这边,很自然地俯身靠近,手指虚点着她手中的陶土:“杯壁太厚了,烧制时容易裂。”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不是祁闵惯用的柠檬漱口水,是更温和的薄荷。这个发现让江琪念心里一紧——她在比较,又一次,不自觉地在比较。
“我……”她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祁俞已经退开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教学需要。但他捏陶土的动作变得有些急促,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
祁俞盯着手中的陶土,感觉它正在变得陌生。刚才江琪念看他的眼神——那种透过他在看别人的眼神——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早知道会这样。从决定回国那天起,从第一次在雨中的音乐学院走廊看见她起,他就知道。可知道和亲身经历,终究是两回事。
手指无意识地用力,陶土在掌心变形。祁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但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八岁那年夏天,祁闵的生日派对。家里来了很多孩子,吵吵嚷嚷。小祁俞不喜欢热闹,偷偷溜到花园,看见秋千上坐着一个小女孩——江琪念。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奶油沾在嘴角。
“你不吃吗?”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薄荷糖——妈妈怕他吃太多糖,每天只给三颗。那是他省下来的。
小女孩抬头,眼睛很大,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奶油好腻。”她小声说。
“那吃糖。”他把糖递过去,包装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让八岁的祁俞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祁俞。我是祁闵的弟弟。”
“祁俞?”她重复,但眼睛亮晶晶的。
“念念,该走了”然后她跳下秋千,“谢谢你,我妈妈喊我了。下次见祁俞!”
小祁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跑进屋里,白色裙摆在阳光下晃动。手里的糖纸被捏皱了,柠檬的甜香还残留在指尖。
稚嫩的年纪,像有什么被触动,第一次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也第一次知道,一个名字可以支撑自己这么久。
后来,他看着她跟在哥哥身后,像个小尾巴。看着她给哥哥送手工饼干——虽然哥哥对花生过敏,而她不知道。看着她为哥哥学吉他,手指磨出水泡也不说疼。看着她一年年长大,出落得越来越好看,眼神却始终追随着同一个人。
祁俞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哥哥说起她时,只是微笑点头。学会了在她来家里时,礼貌地打招呼,然后自觉消失。学会了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锁在心底最深的抽屉里,假装它们不存在。
直到初中毕业,父母关系变僵。他作为培养目标出国去父亲那边。他没法拒绝,但或许可以离开这里,离开她,离开那种永远站在阴影里的感觉。也许距离够远,时间够长,那些不该有的念想就会慢慢淡去。
后来高中毕业他在美国学医,每天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用繁重的课业填满所有时间。偶尔从家人那里听到她的消息——她考上了音乐学院,她开了第一场音乐会,她和哥哥……
哥哥生病了。
得到消息时,祁俞正在准备期末论文。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哽咽破碎,他握着手机站在宿舍走廊里,窗外是波士顿深秋萧索的街景。挂掉电话后,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双腿麻木。
后来哥哥回国治疗,他也请假回来过几次。每次去医院,都能看见江琪念在。她瘦了很多,眼睛下有深深的阴影,但坐在病床边弹吉他给哥哥听时,笑容依然温柔。
有一次,哥哥睡着了。祁母送她出病房,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
“辛苦你了。”祁母说。
江琪念摇摇头,声音很轻:“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他。”
那一刻,祁俞突然很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你也辛苦了,你也需要被照顾,你也值得被好好爱着。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带走她单薄的背影。
哥哥走之前,最后清醒的那几天,把他叫到床边。
“小俞。”哥哥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但眼神依然清明,“帮我照顾她。”
祁俞握着哥哥枯瘦的手,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不是替我照顾。”哥哥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笑了笑,“是用你自己的方式。她值得……被好好爱着。”
那句话成了祁闵最后的嘱托,也成了祁俞心里解不开的结。所以他回来了,放弃了即将到手的医学学位,转学钢琴,开音乐治疗工作室。每一步,他都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完成哥哥的嘱托。
可内心深处,他知道不是。或者不全是。
那天在雨中音乐学院重逢,她抬头看他的瞬间,眼睛里的错愕和疼痛,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封存多年的抽屉。所有他以为已经淡忘的情感,原来一直都在,只是沉睡了。
所以他靠近,小心翼翼地,学着哥哥可能会做的方式——记住她喜欢果茶讨厌牛奶,在她练琴时送茶,在她疲惫时递创可贴。他模仿着记忆里哥哥爱人的方式,因为那是他唯一知道的、如何对她好的方式。
可越是模仿,越是痛苦。每一次她透过他看哥哥的眼神,每一次她因为他和哥哥相似的小动作而失神,都在提醒他:你只是个替代品。你永远不可能是他。
不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祁俞睁开眼,手中的陶土已经被捏得不成形状。他松开手,看着那团扭曲的泥土,突然觉得可笑。就像他此刻的人生,一团混乱,找不到方向。
“你……”
江琪念的声音让他抬起头。她正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还有他读不懂的情绪。
“我没事。”祁俞说,重新扯过一团新的陶土,“刚才走神了。”
他强迫自己专注在手中的泥土上,强迫自己忘记那些翻涌的回忆。揉捏,塑形,旋转。陶土在指尖变化,慢慢变成一个碗的形状。很简单的器皿,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是碗。
江琪念看着他手中的碗,又看看自己手里歪歪扭扭的杯子,轻声说:“你做得真好。”
“练过。”祁俞说,声音平淡,“在美国的时候,压力大就去陶艺室。”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他没说,选择陶艺是因为记得她小时候喜欢玩泥巴——那年生日派对后,花园角落里,她偷偷用泥巴捏小动物,手指和脸上都沾了泥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也没说,在波士顿那些漫长的冬夜里,他坐在陶艺室的转盘前,捏了一个又一个碗、杯、盘。每一个,潜意识里都是想送给她的。
“这个碗,”江琪念问,“可以给我吗?”
祁俞的手顿了顿。“还没烧制,可能……”
“没关系。”她说,“我就想要这个。”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蜷曲。祁俞看着她摊开的手掌,掌心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把碗轻轻放上去,陶土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谢谢。”江琪念说,手指小心地拢住碗的边缘,“我会好好用的。”
祁俞想说,这只是素坯,还要上釉烧制,现在还不能用。但看着她珍重的表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工作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老板把他们捏好的作品收去阴干,约好下周来上釉。
走出工作室,小巷里的路灯已经亮起,在地上投下一个个温暖的光圈。祁俞很自然地把她的包接过去,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我送你回去。”他说。
他们没有打车,沿着老城区的石板路慢慢走。夜风很凉,江琪念把外套裹紧了些。祁俞注意到,迟疑了一秒,还是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这次江琪念没有拒绝。她接过外套披上,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檀木香。
“祁俞。”走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学钢琴?”她问,声音在夜色里很轻,“虽然问过几次了…但还是觉得奇怪。”
祁俞的脚步顿了顿。这个问题他预料过很多次,也准备过很多种答案——为了完成哥哥的遗愿,为了开音乐治疗工作室,因为突然发现自己真正的热情所在。
但此刻,看着夜色中她模糊的侧脸,他说出了最接近真相的那个答案:“因为音乐不会消失。”
江琪念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
“人都会离开。”祁俞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音乐可以留下来。一首曲子,一段旋律,可以存在很久很久,比我们都久。”
他没说出口的是:就像我对你的感情。可能永远得不到回应,可能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但它会一直在那里,比我的生命更长久。
江琪念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你和你哥,其实完全不一样。”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祁俞听清了。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是啊。”他说,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我们从来都不一样。”
只是你花了这么久才看清。只是我花了这么久,才敢让你看见我的不同。
他们走到学校门口时,宿舍楼的灯已经亮了大半。江琪念脱下外套还给他:“谢谢。”
“不客气。”祁俞接过,布料上已经染上了她的气息——淡淡的橙花香,和她常用的护手霜味道。
“下周……”江琪念顿了顿,“还去上釉吗?”
“去。”祁俞说,“说好的。”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祁俞。”
“嗯?”
“今天的陶艺……”她犹豫了一下,“不算约会。”
祁俞的心沉了沉,但他努力保持笑容:“我知道,开玩笑的。”
“但是,”江琪念继续说,声音很认真,“下次如果去其他地方,可以算。”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宿舍楼,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祁俞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大门后,才慢慢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但他不觉得冷,反而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温暖得让他眼眶发酸。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江琪念发来的信息:“这周要赶论文,下周一起去吧。”
很平常的一句话。但祁俞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字回复:“好。下周见。”
发送。
他抬头看着宿舍楼某个亮着灯的窗口——他不知道哪一扇是她的,但他想象着她收到信息的样子。也许正在擦护手霜,也许在整理琴谱,也许……也在想着今天的事。
这猜测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卑微的希望。就像黑暗里的一点微光,虽然微弱,但足够让他继续往前走。
祁俞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夜色深沉,前路还长。但他突然觉得,也许,只是也许,这条路上不再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行走。
而他也会学着,不再做任何人的影子。
这些已经是小淑最后的存货啦~
接下来可能要四天到一个星期左右才出一章,因为我还在上学啦,嘿嘿。终于有人看后,我感觉有了一点动力哦!
小淑会继续努力!尽量写出好的文章,争取可以签约!再次谢谢看到这里的你哦
———小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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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是,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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