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闺蜜和男人 原本属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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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雪出国后的一个月，群里渐渐安静下来，少了这只聒噪的鹦鹉，赵一漫偶尔竟觉得寂寞。刚刚步入社会，大家都逐渐忙碌起来，赵一漫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上班，晚上八点下班，回家后立刻洗澡企图洗去一身的污垢与疲惫。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亮了亮，赵一漫吹着空调打开平板电脑准备跟王磊连麦看吉力卜的电影《听到涛声》。赵一漫每周都跟王磊通过看电影的方式互动，她希望通过边看电影边聊天的方式了解王磊的三观。
电影的到达了高潮是男主角陪女主角到东京看望她的父亲，后来他们孤男寡女开了间酒店住了一晚的场景。
只听见耳机里穿来王磊那欲盖弥彰的嬉笑声，他双唇微启，双手抱头伸起懒腰，用临安市的方言道： “绅士~”
“他很尊重里伽子，主动锁住门睡在浴缸里。”赵一漫故意挑取影片的这段试探王磊。
王磊彷佛意识到这段谈话再次深入，很容易变成暧昧关系，所以他保持安静，没有回话。
这是赵一漫感到迷茫的困局，她本以为跟王磊从相知、相遇，再到现在的相处，短短六个月时间，她以为双方告白后应该迅速成为男女朋友关系，而不是一直拖着进度。她不理解王磊为何次次避开暧昧的话题，拖沓，彷佛白开水的校园初恋。说好听点儿，王磊是个尊重女性的绅士。说难听点儿，王磊犹豫不决，他在权衡利弊。赵一漫不希望是后者，不希望她是王磊鱼池里的一条鱼。
早上阳光刺眼，赵一漫还没渡过三个月的试用期，她每天乘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上班，刚到站便暂停音乐，最近的日子是梁博的《日落大道》陪伴她撑过这段枯燥无味漫长的通勤。原本父母给她一辆淘汰掉的旧车，她看了眼第一个月打在工资卡里的数额叹口气，还是老实的当一颗螺丝钉吧。
原本属于她工位的座椅又被人拿走，看着空落落的狭小逼仄空间，她心里也空落落，这是这个月数不清第十几次了。于是赵一漫迅速放下装着肯德基早餐的纸袋，大跨步地走到秘书处问赵姐多余的空椅子。
“我也是很忙的，仓库那边应该还有椅子。”烫着精致大波浪卷的赵姐不耐烦道。
“谢谢赵姐！”赵一漫笑容灿烂的哈着腰感谢赵姐的回复。
赵一漫先上电梯，再绕过几个过道，向管理员登记得到仓库钥匙，最后终于打开堆放着一堆桌椅和旧物品的仓库。赵一漫不顾今天穿着白色西装外套，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个个试验哪张椅子还能用。她没时间、没功夫、没精力查凶手，能进这间公司的人，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大多数都有很复杂的背景关系。赵一漫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发现座椅的滑轮是完好无损，只有在一个人的场所，她才能发出牢骚：“谁也不能得罪啊。”
早就过了上班高峰期，电梯里空空如也，赵一漫每天早上搬着把大椅子匆匆忙忙赶路成了A座8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微信上同事在催促赵一漫赶快去会议室参加会议，赵一漫狂奔到工位当着顶头上司的面放下椅子，来不及吃早餐，又匆匆打开眼镜盒戴上眼镜，拿上笔和本子跑到会议室开会。
再也无法像学生时代一样开会能闭眼睡觉。
初中时开会，尤小钰他们作为班委总爱坐在前排，赵一漫是宣传委员总爱坐在最后一排拿着本子画画和睡觉。韩江雪成绩中等，他身为长郡中学校草，却毫无当校草的自觉性，凡是拿第一的奖项，都不见他的踪影。
赵一漫对于他们学校的花瓶校草不大感兴趣，毕竟每年回校拜访老师的优秀毕业生数不胜数，这才是她为之向往的目标。她记得前几届全校第三的女生考上本地重点中学，这么一个被老师们评价勤奋刻苦但没有学习天赋的女生居然考上了清华大学，其中艰难与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赵一漫在清华大学学姐的座谈会里头一次坐在前排，她对这种脚踏实地的人总是给予最大的尊重。
座谈会的内容无非是学习方法，在校经历，鼓励学弟学妹们中考冲刺，博得头筹，清华园见。坐在前排的赵一漫忍不住内心热血沸腾，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只是缺了一盏指路明灯。而坐在最后一排的韩江雪打着哈欠，他昨晚写物理作业写到十二点，还被韩母指责没继承她的智商笨蛋一个，结果韩江雪嘴贱甩出一句“笨蛋的儿子也是笨蛋。”，韩母本来担心儿子压力太大的愧疚心一扫而光，她第二天立刻给韩江雪报名周六日的物理补习班，那是韩江雪初中痛苦的开端。赵一漫的物理成绩中等，但她不打算上补习班，明明晃晃间，赵一漫和韩江雪又错开了。
赵一漫的面前正对着几台摄像机和监控器，她连哈欠都不敢打，本子上一个字都没有，但右手却摆出那笔书写的姿势，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这是本月以来让赵一漫郁闷的第二件事。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报告，打不完的电话，找不到人的项目。赵一漫心想等试用期过了，她一定想办法骑驴找马，不然每天的生活如同烫水青蛙。她每天早上工位椅子失踪是小事，开毫无意义的会议才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大事，她赵一漫绝对不能在这件事上认输。
到了饭点，赵一漫跟着同事到公司的食堂吃午饭，望了眼周边餐桌上的人们，她心里渐渐有了想法。
“漫漫，你觉不觉得这只鸡不好吃啊？”李小姐突然用筷子指着鸡块问起赵一漫。
“还可以吧。”赵一漫前段时间总是流鼻血，她后来去医院治疗导致这阵子鼻子毫无嗅觉，所以她闻不出各种香味和臭味。
“比不上我家乡的正宗的水溪鸡哦。”李小姐傲慢的叹口气。
本月让赵一漫郁闷的第三件事，那就是李小姐这辈子吃过的鸡肉里没有一处能比得上她家乡的水溪鸡，李小姐逢人边说本地鸡肉肉质一般。
晚上八点回家时不巧遇到王宇轩，两个人站在车站对视一眼，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两人该互相问候。可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假装没看到对方，现代成年人高素质三部曲——装、聋、哑。
事情回到王磊的公司终于要外派他到赵一漫城市的隔壁市，也许两个人能双向奔赴，就差见面就能正式在一起，结束这又臭又长的裹脚布般的关系。赵一漫那天参加送王宇轩出国的聚会心情大好，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化妆的时候手抖了下，没想到最后照镜子时发现自己还挺漂亮。早早的来到现场，赵一漫惊讶于尤小钰居然打扮得十分精致。尤小钰穿着黑色蛋糕裙，黑色玛丽珍鞋，白色长筒袜，她一手端起茶杯时不时瞄了眼赵一漫，彷佛担心闺蜜看出她心底的秘密。赵一漫望了眼坐在对面对尤小钰说个不停的王宇轩，她嗅到了爱情丝丝甜腻的味道。真好，闺蜜也有幸福生活，赵一漫弯起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容。
快到中午时，尤小钰坐上母亲的车回到了学校，王淼淼同剩下的同学准备乘坐公交车回家。这次聚会许多人都不在，有的出国留学，有的异地工作，有的周末加班。于是赵一漫打算P图，将群里所有人都拼贴在一张图上恭送王宇轩准备出国工作，她原本正喜滋滋的P图，结果坐在隔壁的王淼淼看到后泼了一盆凉水：“人家六六最不喜欢这张照片，他会生气的。”
赵一漫尴尬的换了张照片，还没P到下一个人时，王淼淼又开始挑三拣四道：“你不累吗？这么久？”
赵一漫顿时一股火气起忍不住喷出，但她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累，大家在一起多开心。”
坐在后排的王宇轩观赏了整个过程，他也忍不住站出来为赵一漫说话：“我挺开心得大家都聚在一张照片上。”
王淼淼抽了口电子烟，她一副看傻子得表情笑了笑没有接下王宇轩给的台阶。
这就是那天碰到王宇轩后，赵一漫假装没看到得原因，她可不想跟闺蜜喜欢的男生闹绯闻。闺蜜和男人，赵一漫选择闺蜜。
如果所有女生在爱情到来时能够保持理智清醒的头脑，在混乱的三角恋中选择闺蜜，团结一致对外阻力，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那海王和渣男就不会有市场。
可是王淼淼早就被红灯绿酒的生活蒙蔽了双眼，堵住了双耳，一把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塞住了她的嘴，而那束玫瑰花是韩江雪那帮富二代帅哥们送上的武器。
“王宇轩，扫这个码可以打折哦~”王淼淼用夸张的语气提醒帅哥王宇轩扫码可以领取免费餐前小菜。
“你需要什么饮料？”赵一漫还没询问完王宇轩就被王淼淼打断。
“还有这个哦，听说这家餐厅的凉拌黄瓜味道不错。”王淼淼一脸媚笑的将身子靠前，她一向对帅哥特别热情。
“可乐，谢谢赵一漫。”王宇轩及时打断王淼淼的话，满面春风的笑着回答赵一漫。
“你说说看你，我微信上约你，你都不理我。”王淼淼见王宇轩的热情迅速淡下来，转头就暧昧的用手拍打着坐在身边的殷向来。
殷向来毫不避讳的用手拽了拽王淼淼的金发上的珍珠发卡夸张的语气哄道：“怎么不理你呢？还不是我在跟我女朋友看电影。你男朋友没时间陪你聊天吗？”
“就知道一天到晚陪你女朋友约会，没时间陪我们聊天。不像我男朋友天天忙工作赚钱给我买礼物。”王淼淼狡黠地笑着用力拍看殷向来的手。
“他把你喂成猪了，你看看你多胖。该减肥了，淼淼。”殷向来趁着王淼淼不注意毫不留情地拍了拍她的大腿，只见她大腿上一片红色的印子。
“贱人，很疼的！”王淼淼忍不住皱起眉头，但又哈哈大笑，彷佛很享受被富二代恭维的样子。
坐在一群人旁边的赵一漫越来越觉得王淼淼离谱了，她越界了。
赵一漫离开海市的这四年里其实跟王淼淼的联系不多，但毕竟是相处十几年的闺蜜，知根知底。她不相信王淼淼会变坏。
后面赵一漫又忙着参加聚会蹭饭，赵母越来越离谱，她渐渐晚上呆在棋牌室打麻将不回家，赵一漫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关上大门。赵一漫的童年有段时间是睡在沙发上度过，原因自然是赵母晚上做完晚饭去找牌友打麻将，她一个家庭主妇从晚上七点打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回家，那留着的一点点责任心是记起来要送女儿赵一漫上小学。
家对于赵一漫而言是三餐和空屋。
后来大大小小的聚会参加多了，王淼淼总是在男生们面前给赵一漫摆脸色。
“总是不给我台阶下。”赵一漫盯着远处的灯光喃喃道。
“听说你在大学里被渣男骗，你还好吧？”殷向来看着赵一漫关心道。
“都过去了，谢谢你。”赵一漫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牛仔短裤。
王淼淼跟王宇轩那帮男生们聊完，他们几个人走过来。
“我记得你祖籍是金市，那边山里没有电吧。”王淼淼像吞了蜂蜜一样黏糊着，她又一次对着赵一漫散发着恶意。
“什么都有。”赵一漫忍不住拿起桌上的水杯泼向王淼淼，这个婊子，赵一漫第一次忍不住失态爆粗口。
王淼淼话里话外都在埋汰赵一漫祖籍地贫穷，间接点明赵一漫贫穷，直接点明赵一漫不应该参加属于他们的聚会。可是王淼淼又是什么社交女王？王淼淼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是长郡中学最普通的女学生，成绩一般，长相一般，人缘一般。
临走时，殷向来看着远处抽电子烟的王淼淼对着赵一漫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后别来了吧。”
赵一漫沉默不语，她感觉毕业后人与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比如她和王淼淼之间莫名其妙的争执与偏见。
那天晚上，好巧不巧，同校好友美翎约王淼淼，王淼淼看着碗里的绿豆沙迷茫道：“她还能这么离谱？”
“LuLu说她在公司里不受同事们待见，人缘特别差。”美翎拿起手机边刷朋友圈边提起王淼淼。
“她不是在公司业绩很好吗？她们分区第一就是她啊，其他的能造假，这些不能造假啊。”赵一漫觉得王淼淼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工作能力优秀，也不代表处理好人际关系啊，她告诉你们她是主动辞职的对吧？”美翎翻了翻白眼。
“她说她们组都解散了，因为领导能力欠缺。”赵一漫顿时感觉不妙，头一次为闺蜜王淼淼着急。
“她逢人便说呗，虚心，她是被公司辞退的。你也不想想薪资待遇这么好，又是本地人，为什么要离开？”美翎一副看嫌弃的口气聊起王淼淼的八卦。
原来前阵子王淼淼突然拿起表单对赵一漫炫耀她出色的业绩，目的是为了掩盖她在公司利用富二代的身份摆架子失败后被公司辞退的窘境。心机够深，赵一漫想起那阵子王淼淼发朋友圈的频率太频繁了，全是美食和旅游。
“她哪有这么多钱去旅游？靠这点儿工资不够花吧。”赵一漫打了哈欠，她发现王淼淼彷佛在同学圈子内撒起弥天大谎。
“她上一个不是中学同学，那个富二代吗？她不是只钓富二代吗？你说她钱哪里来？”美翎叹了口气。
“那个男生不是不给她买手机，王淼淼说特别抠门就分手了。”赵一漫第一次发觉她不了解王淼淼。
“谁谈恋爱会天天伸手向男朋友要礼物的？况且她失败后，不是又泼脏水让那个男生名声臭了吗。”美翎忍不住捧腹大笑，美翎没想到王淼淼居然买不起一台最新的Apple手机。
“她人品好？是我听到最大的笑话。”美翎看了眼手表准备回家。
这周六晚上，赵一漫跟尤小钰闲聊时谈起王淼淼的男朋友。
“大学教授的儿子，听说长得挺帅，对她挺好。”尤小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
“她还带他见了父母，不过，我觉得那个男生有点儿问题。”尤小钰端起马克杯喝了口水。
“我记得她前几任都是渣男，她每次分手都是因为钱。”赵一漫心中突然生起一股厌烦感。
“谁知道呢？”尤小钰决定上床睡觉。
晚上失眠时赵一漫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想起大家都说王淼淼是拜金女，她想起王淼淼的家庭重男轻女。赵一漫第一次去王淼淼家做客就被震撼了，她们在王淼淼房间内还没有聊天，王父就非常生气的批评王淼淼这次数学考试没排上班上前十，王父要求王淼淼收起所有追星海报，还没收王淼淼的三星手机。
那天，赵一漫觉得王淼淼很可怜。
王父是他们当地的状元，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农村青年，后来为了获取海市户口就选择跟海市教区初中学历的王母结婚。众所周知，男人三大梦想是升官发财死老婆，王父虽然没做这三件事，但是他将所有梦想倾注于王淼淼的弟弟身上，凡是王淼淼的需求都一概无视，凡是王淼淼成绩不好、早恋问题都归结于王母出身家庭素质太差、基因低级。王淼淼就是在这样一个家庭中长大的孩子。
赵一漫决定抽时间找王淼淼聊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闺蜜和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