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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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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校门口附近那条早餐街的街边。
司机陈叔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已经见惯了这个场面。
后座上，余梦夏正用书包砸旁边睡得人事不知的闻砚礼。
“妈的，你怎么又睡着了？”她咬牙切齿道，“到学校了，起来！”
闻砚礼被她砸得皱了皱眉，艰眼睛难地睁开一条缝，看了她一眼。
他的声音很哑：“几点了？”
余梦夏看了一眼腕表，回答道：“六点五十五。”
“哦。”他重新闭上眼，“那不急了，反正已经迟到五分钟了，再怎么样也是迟到。”
余梦夏：“……有道理。”
前面陈叔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余梦夏深吸一口气，把书包甩到肩上，推开车门：“下车。”
闻砚礼磨磨蹭蹭地跟着下了车，晨风一吹，他打了个哈欠，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
“昨晚几点睡的？”余梦夏瞥他一眼。
“你走了之后我们又玩了很久。”
“几点回去的。”
“一点多吧，到家收拾完睡觉应该快三点了。”他打了个哈欠。
“……”余梦夏默默算了一下，距离现在也就三个多小时，“你是真不怕猝死。”
“死不了。”闻砚礼揉着脖子，“要不咱再去吃个早餐吧。”
“吃什么。”
“吃面吧，今天迟到了不用排队，还可以慢慢吃。”
学校旁边的那家面馆生意很好，每天早上六点四十会准时排起几条长队。
“行。”
老张从车窗探出头：“小姐，今天正常放学吗？”
“下午正常时间就行，如果不用接我给您打电话。”
“好嘞。”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余梦夏和闻砚礼沿着早餐街往里走，轻车熟路地拐进那家生意最好的面馆。
老板是个爽郎的中年女人，看见他们就笑：“吃什么。”
闻砚礼：“两碗牛肉面，都多点辣。”
“好嘞，里面有位置都可以坐哈。”
面馆里人不多了，余梦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闻砚礼瘫在对面，眼睛又要闭上。
“别睡！”余梦夏用筷子敲他手背，“吃完再睡。”
“困死了……”
“活该，谁让你玩那么晚。”
两人正斗着嘴，面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余梦夏随意抬眼，随后愣住了。
温嘉禾站在门口，白色校服干净整洁，手里还拎着一杯豆浆。
他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在看到余梦夏和闻砚礼的时候，顿了一下。
四目相对。
余梦夏下意识抬手挥了挥，算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温嘉禾幅度极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她收回目光，但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愣着干嘛？”闻砚礼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面来了？”
“还没。”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温嘉禾的方向飘。
这个点，五班不是迟到要打扫卫生吗？今天闻砚礼本尊可是迟到了，他咋办，迟到表上总可不能出现三个闻砚礼吧。
想着想着，她站起来。
“干嘛去？”闻砚礼抬头。
“付钱。”
她走到收银台前，温嘉禾刚好站在她后面。
他把校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手臂，哦正低头从口袋里掏手机。
她抿了抿嘴，往前一步，对老板娘说：“阿姨，一起付。”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好嘞，两碗是吧？”
“三碗。”余梦夏说，“他那碗也算我的。”
温嘉禾回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有一瞬间的怔愣。
“不用。”他说。
“昨天打车钱还没给你。”余梦夏迎上他的视线，弯了弯嘴角。
“那是两码事。”
她有些固执：“我觉得是一码事。”
两人对视了两秒。
温嘉禾率先移开目光。
余梦夏扫码付了钱，把付款成功的页面冲他晃了晃：“好了，去吃吧。”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温嘉禾的声音：“余梦夏。”
她回头，心跳有些快。
温嘉禾站在收银台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那双眼睛依旧看不出情绪。
他顿了一下。
随后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
但余梦夏忽然懂了。
她弯起眼睛，也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回到座位上，闻砚礼正埋头吃面，听见动静抬头。
他眯着眼看她，“你干嘛了？”
“付钱。”
“付这么久？”
她敷衍：“人多。”
闻砚礼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收银台，又看了一眼端着面往这边走温嘉禾，嘴角抽了抽。
他压低声音，“你当我瞎？”
余梦夏没理他，低头吃面，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闻砚礼忽然放下筷子，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温嘉禾。”
少年看过来，没说话。
余梦夏还没反应过来，闻砚礼已经冲他招手了：“过来坐啊，站着干嘛？”
她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往里面挪了挪，把对面的位置让出来。
“坐啊。”她说。
温嘉禾没看她，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闻砚礼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埋头吃面，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今天怎么也迟到了？昨天不是回去挺早的吗。”
“起晚了。”
三人相顾无言，余梦夏一直用余光偷看温嘉禾。
闻砚礼忽然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对面两个人，眼神微妙。
“我怎么觉得，”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余梦夏筷子一顿。
温嘉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温嘉禾语气平淡。
“不知道。”闻砚礼耸肩，“就是感觉，你俩昨天晚上干啥了。”
温嘉禾：“那你感觉不准。”
“是吗？”闻砚礼看向余梦夏，“你觉得呢？”
她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觉得你话多。”
闻砚礼依旧不依不饶，余梦夏这个反应，百分之一万是发生了什么。
“你们敢看着我的眼睛吗？”
余梦夏抬头，看了这二货一眼，皱了皱眉：“能有啥事？”
闻砚礼眯着眼，目光又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温嘉禾依旧低头吃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余梦夏被他盯得发毛，低头继续吃面。
沉默了几秒。
闻砚礼“啧”了一声，“行，你们不说，我自己猜。”
“猜什么猜，闲得慌吧你。”
“我就是闲得慌。”闻砚礼理直气壮，“昨晚结束，你俩一起走的，是不是约好一起吃早餐了？然后今天，你请他，他专门过来跟你坐……”
“是你叫他过来的。”余梦夏打断他。
“我叫他过来他就过来？”闻砚礼挑眉，“温嘉禾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温嘉禾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淡，但闻砚礼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吃你的面。”温嘉禾说。
闻砚礼“切”了一声，但很听话，低头继续吃面了，但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吃完面，三人站起身往外走。
闻砚礼走在二人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早餐街特有的烟火气。
走到校门口，王叔见又是这几个熟面孔，早就把登记表拿了出来。
温嘉禾终于写下了自己的大名，字迹清瘦有力，写完把笔递给闻砚礼。
闻砚礼和余梦夏互写了对方的名字。
王叔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还是给三人把门打开。
晨光从教学楼的缝隙间洒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五班门口，闻砚礼把余梦夏的书包丢给她，从后门进去了。
温嘉禾脚步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还是跟着闻砚礼的脚步进了后门。
她掏出手机。
小鱼转晴【明天还可以一起吃早餐吗】
随后弯着嘴角，走进六班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