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算我还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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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谢泽听到这声斩钉截铁的“不走”后内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动物界的爱情不过如此，他一个和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竟然能做到如此深明大义？奋不顾身？
可是谢泽却没想这些，他一心想的就是：傻子才干这种事。这人有病。
“谁也别想走！一个两个谁也跑不了！”胖子又在口出狂言，话落起身就要上前挨揍，这时耳边突然传来警笛声，不远处闪烁着红蓝灯光，胖子一惊：“妈的你真报警了？！”
小辫子急道：“妈的完了，跑啊胖哥？！“话音刚落警车就到了眼前，胖子这时候双腿直打颤，拔腿就要跑，谢泽看出他的意图，没等其跑出去半步，一把拿过棒子打在了他的腿上，转身棒子一扔，正好砸在了板寸背后，紧接着一个跨步上前揪住小辫子衣领来了个过肩摔，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十秒钟的功夫地上便多了三个哀嚎的人。
付安羽站在一边，登时瞪大了双眼，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谢泽那不近人情的态度，原来根本用不着旁人插手，人家三下五除二的自己就解决了，又想起自己刚刚那强撑能耐的样儿…瞬间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下车的民警纷纷大声呵斥：“干什么的干什么的？！都不许动手！双手抱头老实蹲好！”
地上三个慢慢地爬起来，像老鼠见了猫一般，胖子的嚣张气焰早就跑没影了，老老实实地蹲在原地。
谢泽走过去把地上那个黑色的背包捡了起来，用手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抖了抖，转身来到付安羽面前，伸手递给了他。
“谢谢。”付安羽轻轻松了口气，接过包，看着谢泽对他说道。
谢泽没搭话，与付安羽对视两秒之后转头看着一位走过来的民警。
“你们刚刚是谁报的警？”民警对两人问到。
“是我。”付安羽说。
民警点点头，“行了，都跟我到警察局走一趟吧，回局里再说。”民警的目光越过二人，又向后面瞅了瞅，一抬下巴：“那车也是你的？”
“不是……”
“我的。”谢泽终于开了腔。
“嗯，小刘小王！过来把自行车抬车里！”民警向不远处的人堆里喊了一声。
身后的山地车被两个民警抬了起来准备放到后备箱里，谢泽向地面撒么一圈看见了刚才被他扔起砸向板寸的棍子，他捡起来跟着那两位民警走向后备箱，打算将棍子也扔进去，放好车的民警突然回头，就看见谢泽拎着棍子站在身后，冷不防的吓了一跳，其中一位甚至还伸手去摸腰间的电棒。
“我天吓死我了，你…你要干嘛？”
摸电棒的那位看了看谢泽手中的棍子又看了看谢泽，结结巴巴地问。
其实也不能怪民警大惊小怪，之前就有过很多种袭警的案例，谁也说不准面对陌生人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哪怕是像谢泽这样年纪轻轻尚未踏入社会的的少年，都不可掉以轻心。当然，除此之外，民警被吓到的绝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谢泽那张……臭到极点的俊脸。
之前看比赛时的那点好心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地找理的憋屈，老天不会扔个馅饼给你，但是老天会找麻烦给你，谢泽无法理解今晚的遭遇，挨骂、调侃、偷车，再一想到手臂上还存留着小辫子的口水，作为一个拥有重度洁癖且强迫症患者的阔府小少爷，他恨不得就地取材把胳膊截了……
身旁的另一位民警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松，然后接过谢泽手中的棍子放到了后备箱中。
转身对谢泽说：“行了上车吧。”
付安羽早已经在车上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十点了，还有三个林萍打来的未接电话，他犹豫着要怎样找一个借口把今晚的事情搪塞过去，避免让老妈担心，想了片刻键盘刚刚敲下两个字，身边的车门就被拉开了，他扭头看过去，还没看清外面站的是谁，车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付安羽的脑子好像慢了半拍，车门都已经关上了，他却动动身子又挪到了另一边，谢泽一拉开车门就看见刚才那低头看着手机的人又出现在了眼前。
“你坐哪边？”谢泽站在外面，一只手还放在把手上。
付安羽有点尴尬，闻言赶紧往里挪了挪，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谢泽长腿迈进来，关上了车门。
然而，刚一关上，门又再次被打开：“来来来小伙子往里蹿蹿，”一位民警边说边探身坐了进来，“没地方了，咱三个挤挤哈。”
原本还比较宽敞的空间顿时拥挤了起来，谢泽不得不和付安羽紧挨着坐。
“都和家里人联系过了没？”车子启动，身旁的民警问。
“联系过了。”付安羽按下发送键，把刚刚敲好的短信发送出去，短信内容很简单，大概就是说自己兼职的店今晚需要大扫除，要晚点下班。
谢泽低头看了眼手机，老爸做生意常年不在家，至于妈妈……在很多年前就过世了，家里雇的保姆也已经下班，所以现在家里空无一人，他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
见谢泽没说话，民警又嘱咐道：“你呢小伙子？和家里人说一声，大晚上的别让父母担心。”
“家里没人。”他停顿片刻，云淡风轻地回了句。
“啊？家里没大人吗？”民警有点惊讶，“你一个人住？”
“差不多。”谢泽说。
这个“差不多”既否定了自己完完全全一个人住的情况又否定了父母临时有事不在家的可能，所以这个回答很模糊，容易让人猜想各种结果，见谢泽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民警也不再多问，只是点点头随口道了句“行吧。”
车开了五六分钟就到了四平分局，一路上除了开始民警问的几句谁也没再说话，谢泽一下车就要求去趟卫生间，想赶快把手臂洗一洗清理一番。
他去了足足有十分钟，民警担心他是不是出点什么事晕倒在厕所了，刚想进去找人谢泽就走了出来，来到大厅一把拉开凳子坐到付安羽身边，在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蹲着三个混混。
“都叫什么？”面前询问的是一个女警官，眼睛大大的，长的很水灵。
“付安羽。”“谢泽。”
两个人一块回答，怕弄混，女警官又挨个问了遍：“你叫付安羽？”付安羽点头，“谢泽？”，谢泽颔首。
“来，说说吧，怎么回事？”女警官一边登记名字一边问道。
付安羽本来想先解释的，毕竟自己只是个目击证人，早点说完早点回家，但又一想到当事人就在旁边，还是对方亲自开口较好，就忍着没说话，只是往身边瞧了瞧。
“那三个人趁我去买东西的工夫想把我车骑走，出来的时候正好被我撞见了。”谢泽往后看了一眼，对女警官说。
“嗯，所以你逮到他们就把他们揍了？”女警官问。
“没，那个黑胖子先动的手。”谢泽说。
“嘴巴放干净点！叫谁黑胖子呢？！”胖子还挺要面儿，一听到这句形容觉得丢人，抬起脑袋冲着谢泽大吼。
“你不是？”谢泽转头睨了他一眼，反问道。
“我…你……”胖子被问住了，支支吾吾找不出一个理由反驳。
“哦对了，还真不是，不仅仅是黑、胖，还矮、蠢 、怂。”杀人诛心，谢泽又很致命地补了一刀。
“噗”，一个没忍住，付安羽被逗的笑了出来，谢泽扭过头来看他，才发现这人长得还挺白净，单从侧面看，五官很是好看，与自己那种英气的帅气比起来，这人帅的很柔和，眼尾微微下垂，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咳…”，谢泽清了清嗓，付安羽收起笑容严肃起来。
“闭上你的臭嘴！警官他侮辱我？！”胖子叫道。
“安静安静！这是在警局，还以为在大街上吗？！”女警官提高了音量，严厉喊道。
大厅里立马安静下来，胖子吃了瘪一般，不情不愿的缩回脖子蹲好，他往身边扫了眼，发现板寸和小辫子在偷笑，胖子伸手就要打，被一旁看着的民警瞪了一眼，顿时又把手收了回去。
“报警的是你？”女警官转换了询问对象，对付安羽问道。
“是的，是我报的警，”付安羽立马坐直身，态度很积极，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尽可能的早点回家，“我下班的时候刚好路过，就看见那个黑胖…”，他斟酌下语言，改了口，“那个比较胖的人晃晃悠悠地骑着车，很不熟练的样子，后面就是他。”
“他”指的就是谢泽，半天的工夫，直呼姓名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熟吧？
“接着呢？”警官继续问。
“接着就是他追了上去，那个胖子被踹了下来，然后他拿出手机好像要报警，后背就让另一个人踹了一下，他们四个就要打起来，然后你们就接到了我的电话。”付安羽老老实实地回答。
“安静你看一下监控，”一位民警端着个笔记本走过来，附身放下和这位名叫“安静”的女警官一块查看，“咱们之前确实是接到一个电话，但是没说清楚就挂了，当时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这位民警小声和女警官说道，女警官会意地点点头，指尖在触摸板上划了划，“查一下之前那个报警的电话号码，”女警官吩咐道，“还是确认一下，碰巧的事多了。”
“好。”民警应下转身走了。
安静抬头看向付安羽：“好了，没你事了，你可以走了。”
付安羽这么一走，三个混混抬起头眼巴巴地瞅着，羡慕极了，板寸厚着脸皮问：“那个，警官，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走？一时半会儿可走不了喽！”身旁的民警可惜地说。
出了警局付安羽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儿，他现在就一个感觉：累。
很累。
本来已经忙了一天了，想着回家早点休息，结果又碰巧遇到了这种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付安羽没多想，看到就直接报了警。
至于后来为什么要冲上去……付安羽也说不清，只是当时看到对方好像占了下风，想过去帮一把，反正都报警了，不怕没有保底的。
如果硬要解释，也许就是这个年纪的少年独有的一份“莽撞”吧。
他拿出手机，林萍给他发了条短信：“好的，回来注意安全。”时间显示已经是十五分钟前了。
在手机上划了几下，付安羽找到一个地图软件，输入自己的家庭地址和所在外置，屏幕上显示出两地的相差距离，足足有十公里，再一看能做的公交都已经停运了，他看眼时间，十点了。
“叮”，谢泽按了下车铃，推着车从后边走了过来，付安羽回头看到他，关上手机和他搭话：“你好了？”
“嗯。”谢泽微点头沉声应了句。
沉默一阵，谢泽开口道：“谢了。”
“没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你身手挺好的。”付安羽说。
又沉默一阵，“里面那三个人怎么处理？”付安羽问。
“免不了进去呆几天。”谢泽回答。
付安羽点点头，谢泽手机在兜里“嗡嗡”震动两下，他拿出来看了眼，是艾嘉飞发来的“骚扰”短信，谢泽一看到手机页面上显示的“无敌小钢蛋”的昵称，理都没理就直接把手机塞了回去。
“先走了。”谢泽扣上帽子，长腿一跨坐上车。
“好，再见。”付安羽说。
刚骑出去没多远，谢泽又兜了个圈转了回来，付安羽还在低头翻着手机没注意到他，谢泽轻弹一下车铃，付安羽抬头看他，“你家住哪？怎么走？”
谢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况且他现在的心情还是那么的…糟糕。
可毕竟人家是因为自己才耽误到这么晚，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就这么一走了之，于是便折了回来。
“啊我正在找路线，但是好像能回家的公交都停运了……”付安羽回答，语气带点失落。
“家住哪？”谢泽左腿向后一伸，把脚架勾下来支撑地面，然后一只脚踩地，一只脚踩车蹬，坐直身子掏出了手机。
付安羽猜到他的意思，但出于礼貌还是告诉了他：“在橡子街那边。”
“具体点，”谢泽飞快地敲着屏幕，“你住A区还是B区？”
“……A区，”付安羽犹豫着该如何拒绝他，“你…”
“太晚了，我给你叫辆车，”谢泽解释道，“大概五分钟。”
“不不不，不用不用，”付安羽连忙摆手，“我自己叫就行了。”
换做平时，这种事他连想都不会想，打车，无疑是烧钱很快的方式之一，对于付安羽来讲，一个连学费都要自己出大半的人，是享受不起这样的待遇的。
但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
如果不打车，那就架步梁。
现实是如此残酷的摆在眼前，所以今晚，他不得不破例了。
谢泽像是早就猜到他的回答一般，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在平台上点了一辆特快车，完事后才回道：“算我还你的人情。”
听他这么讲，付安羽也不挣扎了，也对，换做是他，肯能也不想白白领了人家的好意，总要做点什么偿还回去，为人处事的，也应当这样。
“那谢谢了。”付安羽说。
“走了。”谢泽把手机往兜里一塞，风驰电掣般走了。
付安羽上了车，车内开着空调，一阵困意袭来，他随意的向后一躺，很快地合了眼。
可他没睡着，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像做梦一样，他和往常一样下班，却不像往常一样无事，路上遇到偷车的，他毅然报了警，观战发现车主落了下风，他又毅然地冲上去抢过棍子胡抡一番，最后被带到警局，询问后无罪释放。
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去公安局还是因为见义勇为，当然了，也只能是因为见义勇为，付安羽默默的想。
再然后，脑海中的画面一切，浮现出谢泽那张有些不近人情的脸，付安羽总觉得这个人冷冷的，话少，也不爱笑，多数时候都是语气平平面无表情，就连和胖子互怼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不过说出来的话却照样犀利，直击别人内心。
想到这，他缓缓睁开眼，脑中画面戛然而止，车内吹着冷风，隔绝了夏天的炎热，耳边是电台主播温柔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剂的味道，他盯着车棚，突然觉得：
好舒服啊！
他什么都来不及想了，困意裹挟着疲惫袭满全身，他瘫软下去，就这样，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17年的时光里，已经少有过这样的惬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